第3章
這次我沒有掙扎，因為知道沒用。
路過一個空房間，周沐言拉著我就進去了。
幾乎在瞬間之中，我就被他抵到了牆角。
「就這樣把我讓出去了？謝心苒，你知道嗎？你讓我覺得，我這些年的堅持很可笑。」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並沒有接他的話。
周沐言將臉埋在我頸間，聲音悶悶地。
「謝心苒，你為什麼不問我在堅持什麼？是因為你已經不在乎了對嗎？
「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不感興趣了是不是？
「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絕情？」
頸間突然傳開一陣濡湿。
「周沐言，你說過不會再逼我的。」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不行嗎？」
「可是五年前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在我這裡沒有結束，
是你單方面提的分手，我沒有同意。」
「周沐言，這樣有意思嗎？」
我一把推開他，厲聲質問。
「別說的好像是我無情拋棄了你，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清楚嗎？從頭到尾，你有對我坦誠過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隻是想玩玩而已，不然也不會在跟別人打電話時輕易說出那番話。」
「不是的，那是因為……」
周沐言說到一半，又忽然頓住。
「是，是我的錯，我甚至以為，你也跟那些拜金女一樣。」
我笑得一臉諷刺。
「所以，我現在是通過了你們周家的考驗嗎？」
12
謝明明的手術很成功。
壓在我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這段時間，
我和周沐言輪流照顧謝明明，誰都沒再提過去的事。
謝明明的身體恢復的很快，再過幾日，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我媽知道後，天天盼著我們回家。
我還沒跟謝明明說，要把他留在周家的事。
周家雖然有錢，可到底是從小待在我身邊，習慣了。
很明顯，他跟周沐言之間，總還是有些距離感的。
早上八點剛過，周母就準時來到了醫院。
她從保姆手裡接過早餐，放到了我面前。
「先吃東西吧。」
我正在給謝明明換衣服，頭也沒抬。
「嗯，先放著，我們一會在吃。」
周母坐了下來。
「你對這孩子倒是上心，當初你和沐言好的時候，我還從中阻攔來著。
「早知道這樣，
我又何必做那些事。
「沐言恨了我五年，不肯找對象，也不肯結婚，鐵了心要報復我。
「可我是他媽，我還不都是為了他好，放著家裡的事業不繼承，非要去外面闖，我本來也隻是想給他個教訓的……」
通過周母的這些話，我大概明白了當年是怎麼回事。
他們想逼周沐言回家，就打壓他的公司，甚至可能還用我威脅過他。
周沐言被逼急了，就隻能疏遠我，跟他們承諾不會娶我。
所以，即便當初我沒有和周沐言分手，我也進不了周家的大門。
「阿姨，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明明的媽媽，對不對？」
周母眼中閃過一絲尷尬，「沐言都跟我說了，你已經不喜歡他了，是我們狹隘了。」
我笑了笑，
沒再說話。
謝明明出院的前一天，我去找醫生籤字。
原本每天八點準時到醫院的周母不知為何沒來。
等我回到病房，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明明？」
我找遍了整個樓層，也沒看到謝明明的身影。
一些不好的設想立馬浮現在腦海中。
謝明明三歲的時候也丟過一次，一轉身的功夫，人就跑的沒影。
那是我第一次揍他。
揍完之後既後悔又害怕。
現在，那種害怕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周沐言的電話。
「明明不見了。」
13
周沐言趕來的時候，我跟幾個醫護人員已經找遍了整個醫院，還是一無所獲。
「明明丟了，
周沐言，報警吧。」
我幾乎要站不穩。
周沐言扶住我，語氣還算淡定。
「你先別急，不一定是丟了，我先讓人去查監控。」
我推開周沐言，情緒逐漸崩潰。
「孩子不是你帶大的，你當然不急。」
我眼看著手術成功，謝明明也一天一天好起來，要是他再有任何閃失，我也活不下去的。
周沐言耐著性子，重新將我摟進懷裡。
安慰道：「別怕，我們一定會找到明明的。」
半個小時後，工作人員終於從監控中查到，謝明明是獨自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我再也等不了了，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我都不敢想，一個五歲多的孩子，跑到大街上要面臨多少危險。
可是我又該去哪裡找他？
正當我茫然無措時，
黃雨薇給我打來電話。
「你的孩子在我這裡。」
我的一顆心不由提起，「你想要做什麼？」
黃雨薇笑了笑，「明明，快叫媽媽。」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謝明明的聲音。
「謝心苒，想要回孩子可以，用你的命來換吧。
「隻有你S了，周沐言才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黃雨薇的語氣聽著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敢賭。
「你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你都願意嗎？」
「這個問題，我覺得天底下的母親都會選擇是。」
「好啊，看到對面的那輛大卡車了嗎？」
「看到了。」
我說著，朝馬路中間走去。
就在我快要靠近那輛大卡車時，
黃雨薇氣急敗壞地說：
「回來！我跟你開玩笑的！」
我腳步頓住，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我猜到沒錯。
「媽媽。」
這時，謝明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跑過去，一把抱住他，心尖止不住地顫抖。
黃雨薇看著我們，默默嘆了口氣。
「我說你們大人以後說話能不能避著孩子一點，今天要不是我在醫院門口遇到他，謝明明可能真就丟了。」
我低下頭，用眼神詢問謝明明。
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理直氣壯。
「媽媽要把我丟在這，我就自己回家找姥姥去。」
「你……都知道了？」
我記得，我和周沐言從來沒有在謝明明面前提過，要把他留在周家的話。
謝明明拽了拽我的手，說道：「媽媽，明明是小，但不傻，你天天背著我哭，我早就猜到了。」
一旁的黃雨薇忍不住調侃道：「呦，剛剛是誰哭著說媽媽不愛我，要不是我幫你證明，你還不知道在哪哭鼻子。」
原來是這樣。
黃雨薇的方式是不對，但起碼沒有壞心思。
我站起身，笑著對她說：「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
黃雨薇一愣，偏過臉。
「算了，看在明明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搶周沐言了。
「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周沐言更好的男人。」
恰好這時，周沐言也趕到了。
黃雨薇看都沒看他一眼，快速溜了。
謝明明拉起我和周沐言的手，突然說道：「爸爸媽媽，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
14
不可否認，謝明明的話確實戳到了我。
這幾天，他時時刻刻粘著我，我根本沒辦法離開。
周沐言也推了工作，天天守在家裡。
我現在嚴重懷疑，是周沐言出賣了我。
晚上，我剛把謝明明哄睡著，就看見周沐言杵在門口。
我從房間裡出來，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臉不懷好意的人。
「你早就跟謝明明說好了是嗎？」
周沐言輕笑道：
「被你發現了。
「我跟明明都十分需要你，你要是不肯留下來，那我們就跟著你，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周沐言，你無恥，說好不會再逼我的！」
他嘴裡還有實話嗎？
周沐言笑容篤定：「不，我們不是在逼你，
我們是在用愛感化你。」
「？？？」
我被周沐言拉到了樓下，腳下踩著的每一塊地方，都被鋪上了玫瑰花。
客廳最中央的位置，用蠟燭擺出了一個愛心形狀。
雖然好土，但不知道為什麼，心髒還是不受控制地跳個不停。
周沐言單膝跪地，從身上緩緩陶出了……一本房產證。
大概是看我一臉疑惑，周沐言解釋。
「別誤會，我知道求婚的話你現在肯定不會同意，我覺得，我說再多讓你留下來的話，都不如直接送你一套這裡的房子來的實在。」
周沐言將房本放到了我手上。
「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你單獨擁有。
「我不會逼你，你依舊是自由的。」
這一瞬間，我承認我猶豫了。
「你還有什麼顧慮可以全說出來，關於我媽，你應該也發現了，她已經很多天沒出現了。」
我怕太冒昧，所以一直忍著沒問。
直到第二天，我才明白周沐言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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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周母和我媽同時坐在樓下客廳時，我承認我慌了。
謝明明太久沒見到姥姥，已經迫不及待地下去求抱抱了。
我則杵在樓梯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媽。
我媽那麼喜歡謝明明，知道我騙了她，會不會當著周沐言的面訓我？
周沐言不知道我心裡的小九九，還以為我是太高興了。
「驚不驚喜？是不是感動到不行？」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以後做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果然，
我媽一見到我，就開始了。
「我們家心苒從小就受不得半點委屈，誰要是敢欺負她，她這輩子都會記著。
「你們周家還算懂事，婚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要看心苒的意思，反正我都聽她的。」
等等……
怎麼和我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後來，私下沒人，我拉著我媽，問道：
「你怎麼突然轉性子了，最開始你不是一直反對我和周沐言交往？」
甚至在知道我懷了周沐言的孩子後，吵著鬧著要跳樓。
我媽一臉心虛，「我怎麼知道周沐言實力這麼強。」
我雙手抱胸，一眼看穿。
「說吧，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我媽不情不願地從包裡掏出一個房本。
「幾千萬的房子，
他說送就送，我就來了啊。」
好家伙，不知道的還以為房本是批發的，逮著人就送！
我又說：「那你知道，周家準備認回明明的事嗎？」
我媽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那明明本來也是周家的孩子，我愛他，自然也希望他過得好，他過得好，我就好，在哪裡不都一樣。」
原來，一直是我一葉障目。
我媽的一番話，算是徹底點醒了我。
我愛謝明明，我完全可以隻為了他留下來。
而不是，留下來就代表著我得和周沐言在一起。
當然，也不是說不可以和周沐言在一起。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無論是我還是周沐言，在這段感情裡，誰都沒有很大的過錯。
人終其一生，不就是在追尋幸福嗎？
隻要我愛的人幸福，我就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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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敲開了周沐言的房門。
然後把房本還給了他。
「我們不能收你的東西，太貴重了。」
周沐言垂著頭，神情有些落寞。
「所以，你還是要離開嗎？」
我坐到他旁邊，直言：「不，我決定留下來。」
周沐言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我會留下來。」
聞言,周沐言眼裡的驚喜像快要溢出來了。
「真的嗎？」
我補充：「當然，不過我是為了明明。」
周沐言搖頭，「不重要,我不吃孩子的醋，你永遠可以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失笑一聲。
這人怎麼還帶自我攻略的。
周沐言又將房本塞給了我。
「我拼了命的努力，為的就是這一天。」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
「雖然以前有過很多身不由己,但那時我說等我成功了就娶你的話,是真心的。
「你知道我媽為什麼不敢再阻攔我了嗎？因為現在周家是我說了算。」
我很明白，周沐言這是在幫我消除顧慮。
我站起身，說道：「嗯，你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
眼看我要走,周沐言又眼巴巴地拉著我。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周沐言的耳尖莫名紅了，支支吾吾地開口：
「就是,那場車禍是真的，傷了那裡也是真的。
「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行不行，要不,你幫我驗證一下？
」
我愣了半晌,「周沐言，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是認真的，要是真不⾏，我也不耽誤你。」
如此詭異的解釋,我聽完卻⼜覺得很合理。
我閉了閉眼，心想算了，就當做好事了。
然後我就被周沐言翻來覆去，折騰了整整⼀晚。
男人的嘴騙人的⻤。
什麼不行,簡直不要太行。
早上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我腿都在打顫。
17
我沒想到,黃雨薇會那麼快結婚。
新郎家是做服裝生意的，一個很標準的帥哥。
她真的做到了。
我和周沐⾔去參加她的婚禮,她跑過來抱了⼀下我，然後⼜抱了⼀下周沐言。
還暗戳戳地警告：「對心苒好一點啊，
否則的話，我就給她介紹其他帥哥。」
周沐⾔臉上笑著，眼中卻滿是威脅。
「你大可試一試。」
黃雨薇松開⼿,吐槽道：「⼀點玩笑都開不起，還是我老公好。」
周沐⾔沒理會，隻是下意識攥緊了我的手。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我們的關系。」
回去的路上，我們⼀家三口坐在⻋上。
周沐⾔在給謝明明講⼤灰狼的故事。
伴隨著落日餘暉,謝明明歡快的笑聲不斷在⻋內響起。
我笑著閉上眼睛，在⼼⾥默默許下——
願這種幸福的時光慢一點，久一點……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