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會兒他創業失敗，負債累累。
我怕再跟著他會餓S，什麼都沒說，揣帶著娃跑了。
再有他消息，是在五年後。
彼時已經是周家掌權人的他，因為一場車禍，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看著一旁身患重病的孩子，下定了決心。
「走，媽帶你找你爸去。」
1
病床上的謝明明聞言，毫不客氣地白了我一眼。
「媽媽你是不是糊塗了？你不是說我爸早S了嗎？」
我幹笑了兩聲：「嗐，那時他生病了，我以為他會S，誰知道又治好了。」
謝明明的眼睛忽然變得亮晶晶的。
「那我是不是也能跟爸爸一樣，治好病回家？」
我點了點頭：「當然了！
」
小孩子就是好騙，三言兩語就信了。
從病房出來，我重新打開了手機界面。
上面是一則新聞，報道的是周氏集團總裁因車禍導致無法生育的事。
起初我以為是同名同姓之人。
直到手滑點進去，發現照片上的人不止姓名和周沐言一樣，就連長相也是。
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周沐言也騙了我。
他根本不是我以為的窮小子。
此刻，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但起碼，對於謝明明來說，這是件好事。
我買了明天一早的高鐵票。
我媽送飯過來時，我正在收拾東西。
「又要出差嗎？你這是又想把孩子扔給我？
「我當初說什麼來著，
讓你不要把孩子生下來，你非不聽。
「生下來了呢，又天天把孩子扔給我，我本來是該享福的年紀，卻天天困在家裡給你帶孩子。」
我看了一眼床上已經醒了的人，小聲說：
「媽，以後能不能別在孩子面前說這個？孩子是小，可也會往心裡去。」
「噢，你都做了還不讓我說……」
「媽，你要是沒事，多抱抱明明吧，明天我就要帶他去北京了。」
我打斷了我媽的話。
她愣了愣，拉著我來到外面。
「你湊夠手術費了？
「不是，你哪來這麼多錢？這些年你一個人養孩子已經夠艱難了，哪裡還有餘錢？」
我低著頭，暫時不打算告訴我媽。
「你就別管了，總之這一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以後你享你的清福，我和明明不會再拖累你了。」
我媽當場拉下個臉，
「你這S丫頭，存心的吧，你不知道媽一向嘴硬心軟。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看我大孫子去。」
2
第二天一大早，我媽抱著謝明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明寶，姥姥舍不得你。
「等你治好病，就趕緊回到姥姥身邊來。」
看，這人就是這樣，真不在身邊了，又不樂意。
臨上車前，我媽塞給我一張卡。
「我找人湊了些錢，雖然不多，但好歹能應下急，密碼你知道，照顧好孩子啊。」
我揮了揮手，想的卻是，要是我媽知道我此去是要把謝明明給周沐言，應該會打S我吧?
我又何嘗不是心如刀絞。
可為了能讓謝明明有更好的治療條件，這一趟我必須去。
車上，我開始交代謝明明一些事情。
「以後有外人在的時候，你得喊我阿姨，明白了嗎？」
「為什麼啊？」
謝明明支著個小腦袋，臉上滿是疑惑。
我耐著性子給他解釋：
「你想啊，當初你爸生病的時候，我都沒留下來照顧他，他現在肯定恨S我了，要是知道我回去了，指不定要怎麼報復我呢。」
謝明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媽媽，你不跟明明一起去爸爸那嗎？」
我心虛到不敢抬頭：「等明明治好病，媽媽就來接你回家。」
「媽媽不許騙我哦。」
「怎會。」
「拉鉤。」
「好，拉鉤。
」
3
我沒有直接去找周沐言。
而是通過多方打聽找到了周沐言的媽媽，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婦女。
她戴著墨鏡，不大自然地坐在這個與她格格不入的小茶館。
「你說你手上有個孩子，是我們家沐言的？」
她率先開口，視線緩緩從我身上轉移到了謝明明身上。
下一秒。
「我嘞個乖乖，這不是沐言的迷你版嗎？」
她激動地拉著謝明明看了又看。
「這，這，簡直和沐言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周母一點都沒誇張，明明從懷孕到生下來，周沐言都沒有參與過。
但不管從哪兒看，謝明明就是長得像他。
我將謝明明的病例，以及相關身份證明都給了周母。
「明明在一年前被查出先天性心髒病，
現在需要手術治療。
「你們要是懷疑，我支持你們做親子鑑定。」
周母臉色凝重地看著我，「你是孩子的……」
「我和孩子並沒有什麼關系，我是受人所託。」
「如果你們周家願意認回孩子，我會立馬消失。」
周母出去打了個電話，隨後帶著我們來到當地最好的一家醫院。
不多時，有人送來了一根男士的頭發。
鑑定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周母眼睛都亮了。
趁醫生帶著謝明明去了做檢查，她拿出一沓現金遞給我。
「謝謝你，周家會善待這個孩子的。」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
這個孩子，我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生的。
奈何我們緣分太淺。
轉身離開的時候，
謝明明跑了出來。
「阿姨，你不會騙明明的對嗎？」
他紅著眼眶，還記著跟我的約定。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臉。
這一年多，因為生病的緣故，他看著比同齡人瘦小很多。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對不起他。
我忍著眼淚，說道：「你忘記啦，我們拉鉤了的。」
4
直到看到周家將謝明明安排進了 VIP 病房，我才從醫院離開。
回到酒店，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好像瞬間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我就這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睡夢中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
是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
「你在哪？」
對面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你是誰？」
我下意識問道。
好半天，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道聲音好熟悉。
多少個抵S纏綿的夜晚，他附在我耳邊，動情地說愛我。
「你說我是誰，把位置發給我。」
不容置疑的語氣。
我下意識握緊了手機。
「抱歉，你打錯了。」
我嚇得立馬掛斷了電話。
心髒也不受控制地跳個不停。
時隔五年，周沐言為什麼會給我打來電話？
他又是從哪弄到我的號碼？
來這之前，我查過了，周沐言目前並沒有結婚，隻有一個談了幾年的女朋友。
要是媒體報道的消息屬實，
那謝明明將會是他唯一的孩子。
這也是我為什麼堅決要把謝明明送回周家的原因。
跟著周沐言，怎麼也比跟著我強。
但我不一樣，我是在他最窮那年拋棄過他的前女友。
這輩子也不敢再跟周沐言扯上關系。
第二天，我準備悄悄去醫院看一眼謝明明，然後就回家。
剛靠近病房，就看到西裝革履的周沐言坐在病床前，專注地削著手裡的蘋果。
他好像沒什麼變化，氣質一如既往的好。
從內而外散發的那股貴氣，是旁人沒有的。
現在想想，可能也隻有我一直以為他是個窮小子。
一旁的謝明明可能是饞了，不等周沐言削完，就這樣湊上去咬了一口。
隨即父子倆相視一笑。
這幅畫面看得我眼睛直發酸。
也許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我低頭抹了把眼淚。
可就在這時，病房裡的周沐言突然抬起頭，朝我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我心頭一顫，趕緊躲到牆後面。
好在動作快，周沐言並沒有看見我。
病房裡很快又響起一陣孩童的笑聲。
5
看得出來，周沐言是喜歡這個孩子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打開手機，開始搜回去的車票。
本意是想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可手機開著，我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路沒走幾步，還撞到了一個人。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被我撞到的人出聲詢問。
我抬起頭，
看見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記得沒錯的話，她就是新聞上報道的，周沐言的女朋友黃雨薇。
我慌亂地擺了擺手：「我沒事，不好意思啊。」
說完想離開，黃雨薇卻拉住了我。
「剛剛看你是從那邊過來的，我想問你一下，那邊是兒科住院部嗎？」
我愣住了。
她要去兒科住院部，是想去看謝明明嗎？
我不由打量起她。
黃雨薇長得很漂亮，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什麼攻擊性。
一手提著一個果籃，一手提著一套兒童樂高。
正因如此，我撞她時，她才沒來得及躲開。
我剛想要回答她，身後卻突然傳來周沐言的聲音。
「雨薇。」
我後背猛地一僵。
黃雨薇抬頭一笑，
略過我朝周沐言走去。
「這醫院太大了，我繞來繞去差點迷路。」
周沐言淡淡應了一聲，問道：「你在和誰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背後有道視線在盯著我。
黃雨薇若無其事地回道：「哦，是個路人，剛剛和我撞了一下。」
我松了口氣，隻想快點逃離。
不想，周沐言又說：「你，轉過來。」
毫無疑問，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黃雨薇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趕緊勸道：
「沐言，你幹嘛，這隻是個路人，再說她沒有撞傷我，算了吧，別計較了。」
原來周沐言是擔心我撞傷他的女朋友。
我不由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好笑。
五年了，沒有人會停留在原地。
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緩緩轉過身，重新向黃雨薇道了歉。
整個過程，周沐言SS盯著我，一句話都沒說。
6
從醫院出來後，我直奔車站。
一路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周沐言剛才的眼神。
記得五年前那會兒，他創業失敗，催債的找上門來。
我拿出自己僅有的十萬塊錢給他，讓他去還債。
周沐言也是這樣看著我，然後將我抱進懷裡。
「寶寶，我不能要你的錢，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功的。
「等我成功了，我就娶你。」
當時我並沒有覺得，周沐言是在給我畫餅。
我倆剛認識的時候，身上加起來不超過一千塊。
合租了一間一室一廳的房子，房租八百。
我睡臥室，
付五百。
他睡客廳，付三百。
水電費兩人平攤。
最開始誰都沒想到，將來的我們會成為一對情侶。
周沐言身上有股狠勁，經常忙工作忙到深夜。
有次我和小姐妹聚餐回來，發現他還坐在電腦前。
就隨口問了他一句：「我這有打包回來的宵夜，你吃不吃？」
周沐言「騰」的一下從凳子上起身，說道：「吃！」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
我這才知道，他是跟家裡鬧了別扭出來的，還立下誓言，不成功不歸家。
為了不掃興，我鼓勵他。
「像你這種敢於拼搏的人，隻要找準賽道，一定能成功的。」
周沐言看著我，眼睛裡有光。
可能是我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給與了他鼓勵和幫助，
周沐言事業有了起色後，跟我表白了。
後來我們還住在那個房子裡。
隻是由原來的一人睡臥室一人睡客廳，變成了兩個人睡臥室。
房租也全由周沐言個人承擔了。
眼看著生活一點一點變好。
現實卻給了我們狠狠一擊。
周沐言每天焦頭爛額地處理那些債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偏偏我還在這個時候查出意外懷孕。
一開始，我根本不敢將這個消息告訴他。
隻想著快點幫他度過這個難關。
卻不想，那天意外聽見周沐言在和別人打電話。
「我跟謝心苒之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別再插手我的事好嗎？
「放心吧，談戀愛歸談戀愛，結婚的話，我會重新考慮人選。」
我就是謝心苒。
當時我氣到不行。
覺得周沐言都已經這樣了，哪裡來的臉說大話。
真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會圍著他轉嗎？
我還怕跟著他遲早會餓S呢。
當即決定要跟他分手。
為了膈應他，走的時候還故意給他留了一封信。
【我在你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分手吧，相信你會理解的，畢竟，我有權利去奔向更好的人。】
然後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直到踏上回家的火車，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肚子裡還揣著周沐言的孩子！
7
我有想過，要不要再回去質問他一番，順便把孩子的事告訴他。
可一想到他說的那些話，就覺得算了，回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根本，
就沒想過和我有未來。
至於這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