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被通知,幾位董事都在會議室等著了。
今天早晨我手機剛開機,就接到了許多董事的電話。
到了會議室,三位董事就問我和沈牧臣是什麼回事。
還有在國外回不來的董事們,也都很關心這件事。
「那個周念念到底是個什麼人?就算不跟達坤合作,那也不能送花圈,這點到底怎麼你們還不明白嗎?」
「池總,你也別怪我們說話難聽,任誰聽到這個消息都不會心平氣和。」
「你要知道,公司現在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當初你們兩個拉投資可說了不少好話。」
「我們也是看在池家和沈家的面子上,再加上對你們的信任投資的。你們兩個確實各自背後有神仙,但這個交代還是必須給我們的。
」
我拿起咖啡壺親自給他們倒咖啡:「這件事我昨天也跟牧臣說了,可是……」
董事們對視了一眼,聲音緩和了些許。
「這事兒我們都知道了,你因此跟沈總大吵了一架。」
「池總,你還是清醒的。」
「這跟清不清醒有什麼關系?再糊塗的人也應該知道,給人送花圈這麼得罪人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包庇的,否則以後誰還跟咱們合作?」
我放下咖啡壺,咬了咬下唇:「我也知道,可是……」
我喟然一嘆,坐下:「我也就不瞞著各位了,就因為一個周念念,沈總現在根本不聽我的,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這件事昨晚我已經跟我爸媽報備過了,雖然我爸媽都說我怎麼開心怎麼來,但我也不能徹底跟沈總鬧翻,
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都聽清了我的言外之意。
我背後有整個池家做後盾,現在我已經準備跟沈牧臣割席了。
唯一棘手的問題就是,我所持有的股份比沈牧臣少了百分之一。
這公司是我和沈牧臣高中畢業之後創立的。
池沈兩家早就有意聯合,我跟沈牧臣關系又好,說是聯姻,那也是愛的結合。
兩家有意考驗我跟沈牧臣,創立公司並未給我和沈牧臣拿多少資金,資金都是我們兩個自己拉來的,還有我們兩個手裡的錢。
兩年前,公司上市了。
因為當初沈牧臣出的錢比我多,所以他持有的股份比我多,董事長和總裁都是他,我身居副總裁職位,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這些年,我因為跟沈牧臣的管理理念不合,
也發生了很多次的爭執。
但在我心裡,我們兩個始終是勁兒往一處使。
周念念的出現算是一個意外,讓我認清了一個現實,也下定了一個決心:我要讓公司的話語權徹底屬於我。
我接著說:「不過邢總那邊的合作我已經拿下了,明天就籤合約。就是他還是不肯原諒沈總和周念念。沈總本就不想跟達坤合作,他應該也不在乎,所以以後達坤那邊還是由我負責。」
聽我這麼說,三位董事沉思了一會,其中一位開口道:「明晚八點,咱們開個線上會議吧。」
我努力壓下唇角,點點頭。
放心,這個線上會議,我絕對不會讓沈牧臣知道。
7
還有幾位董事在國外,短時間內回不來,下一次股東大會得兩個月之後才能舉行。
我這邊私下裡準備好一切,
這才叫來薇薇安。
「周念念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薇薇安隻是稍加調查便得到答案:「七月十六號。」
那豈不是就這兩天了?
我原本還想,如果她今年的生日過完了,或者還要再等幾個月,那就隨便找個日子。
薇薇安還查出周念念這次的生日派對場面不小,她的很多同學朋友,還有她父母親戚都回去參加。
我讓薇薇安幫我準備一份大禮,在周念念生日當天送去。
沈牧臣的微信在這個時候過來,讓我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行,他現在還是董事長兼總裁,我任憑他吩咐。
一進他辦公室,沈牧臣就沉著臉問我:「你還是跟達坤籤合同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沈牧臣閉了閉眼,再次抬眸看著我的時候,
眸底一片冰冷:「池寧,我說過,我不看好這次合作……」
「你是不看好這次合作,還是不想跟達坤合作?」我直接說穿他的心思,「因為你跟刑越在學校裡有過過節,當時拉投資的時候,也是因為刑越,他爸才拒絕的你。」
刑越就是邢總的兒子,是沈牧臣的大學同學。
這麼多年過去了,該成熟了,生意場上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可從我一開始接觸達坤,沈牧臣就不同意,這才出了周念念那檔子事。
「沈牧臣,你一定要將自己的私人恩怨拿到公事上來說嗎?」
沈牧臣惱羞成怒:「池寧你別忘了,這個公司還是我說了算。」
我勾起唇角:「等你真正有了一言堂的權利再跟我說這句話吧。」
沈牧臣拍案而起:「池寧,
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即將爆發的怒氣,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池寧,我們兩個年紀都不小了。我早就在想,我們是不是應該組成自己的家庭了?我們結婚,生個孩子吧。」
我笑著拂開他的手:「我才剛跟達坤籤約,既然你不想跟他們合作,那隻能我繼續負責這個項目了。」
沈牧臣微微眯起雙眼:「池寧,如果我跟你說,你若執意跟達坤合作,我就取消我們的婚約,你還要繼續嗎?」
我含笑拍拍他的肩膀:「牧臣,我們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了解我的,我一向吃軟不吃硬。」
我收起手:「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我很忙。」
沈牧臣沒再說話,隻是我轉身的時候,依舊能感受到他如炬的目光釘在我背上。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沈牧臣會用我們之間的感情威脅我。
好在,我早就決定不要這段感情了。
8
我跟沈牧臣陷入了冷戰,即便在一個會議上,我們兩個也不看彼此,更不跟彼此說話。
冰冷的氣氛蔓延至整個公司,大家都在私下議論我和沈牧臣的關系,這些都是薇薇安告訴我的。
我並未阻止,隨便他們議論,最好傳出去。
公司有我坐鎮,我不怕股價下跌,但能讓沈牧臣風評下跌。
這場冷戰在周念念過生日那天停止。
當天我正在會議室開會,周念念直接開門衝進來,臉上精致的妝容都哭花了。
「池寧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在我的生日派對上送花圈?」
沈牧臣緊隨其後進來,掃了眼其他高層,厲聲吩咐:「你們都出去。」
我坐在最前面,我不發話,沒人敢離開。
沈牧臣來到我身邊,語氣帶著威脅:「池寧,讓他們離開,我不想當著他們跟你吵架。」
我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們在開會。」
周念念還在哭。
沈牧臣點點頭:「池寧,那你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生日對一個人的意義嗎?你怎麼能做出在人家生日當天給她送花圈這樣的事情?
「池寧,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快三十的人了,竟然還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你的格局呢?」
我被逗笑。
什麼樣的人才把格局掛在嘴邊?
我這輩子可不是為了格局活的。
我微微偏頭,視線越過沈牧臣,落到周念念身上:「那個花圈跟你送邢總的是一家的,你不喜歡嗎?
「你當時送邢總的時候選擇那家,
我以為你會喜歡呢。」
周念念泣不成聲:「你毀了我的生日!」
下面的陳總監開口:「你一個實習生差點毀了公司跟達坤的合作,這麼說你知道花圈代表的意義,你是故意送的?」
沈牧臣一記鋒利的視線砸過去:「陳總監,這事跟你沒關系。」
陳總監沒有公司股份,他隻是公司花錢請回來的。
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說話的權利。
「沈總,這跟整個公司都有關,怎麼跟我沒關系?」
「你……」沈牧臣徹底黑臉,指著陳總監,「你,去財務部結算工資。」
我詫異至極:「沈牧臣,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沈牧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是董事長兼總裁,我現在連開除一個總監的資格都沒有了?」
「……」
我真沒時間跟他鬧了。
也是,沈牧臣出身好,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他有資格飄。
是該給他一個教訓了。
我冷聲道:「出去,我們在開會。」
「池寧……」
我一把抄起面前的茶杯摔到地上:「出去!」
會議室內陷入了一陣詭譎的沉寂之中。
許久之後,沈牧臣轉身大步離開。
周念念還愣在原地。
我不耐煩地看著她:「還不滾?」
周念念一聲沒吭,灰溜溜地出去了。
我們繼續開會。
9
當天晚上,沈牧臣找到我家。
「池寧,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我發火是什麼意思?你要知道,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長!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下我面子,
你有沒有想過我以後怎麼領導整個公司?
「你是我的未婚妻,即將成為我的妻子,在外要給我留面子這點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他深吸一口氣,不給我開口的機會:「也是,你從來都不知道給我面子,在你心裡,你永遠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池寧,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強勢?
「我愛你,所以不管你怎麼鬧我都由著你,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心上人,可你不能恃寵而驕!
「明天開會的時候,你主動跟我說話,我給你個臺階,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是池寧,下不為例。」
即便我已經放棄跟沈牧臣這段感情了,可心底的委屈和難過還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我忍不住問他:「周念念不強勢,所以,你喜歡她?」
「跟周念念有什麼關系?
我說了她隻是我的學妹。我現在在說我們的問題,你不要岔開話題。」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沈牧臣,我不是你的屬下。」
「你……」沈牧臣看著我的眼睛,神色漸漸變得柔軟。
他伸手靠近我的臉:「寧寧……」
我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我不需要你的臺階,我都是為了公司好。」
沈牧臣伸出來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收回去:「池寧,你真的無藥可救。」
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跑回房間,眼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珠子掉下,整個人幾乎要被委屈和難過淹沒。
沈牧臣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選擇跟達坤合作還不是從公司的利益出發?
難不成像他那樣,
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就放棄巨大的利益?
那公司遲早倒閉。
這公司是我們兩個一起創立起來的呀,一開始的時候他比我還用心,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甚至用我對他的愛威脅我。
他已經不是我愛的那個沈牧臣了。
一段健康的感情是不會讓我這麼委屈難過的。
我擦掉眼淚,長舒一口氣。
既然已經決定放棄這段感情,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會再為沈牧臣流一滴淚。
10
沈牧臣成立了一個團隊,爭取凌信的項目。
團隊成員裡就包括周念念。
有高層跟我說,公司現在的資金全部傾斜達坤的項目,沈牧臣現在爭取凌信,很可能在資金上出現問題。
我安撫道:「先讓他們忙吧,他們忙不了多久。
」
等董事們都回來了,股東大會一召開,凌信的項目我會給否了。
況且周念念在那個團隊裡,她肯定會出岔子。
讓我沒想到的是,周念念竟然有點實力。
我這就更確定她是受了沈牧臣的指使,故意破壞我跟達坤的合作。
沈牧臣似乎很看重周念念的能力,去考察場地的時候帶著周念念,出差的時候也帶著周念念。
周念念加我的微信,我直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