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加班整理的客戶資料,她反手將文件扔進碎紙機,「收集人家的經歷喜好就是歪門邪道,我們靠的是實力。」
我讓她籌備項目研討會,她卻揚聲拒絕,「開會就是你們資本家的炫耀大會,上班就上班,哪有那麼多開不完的會。」
我被氣笑了,準備開除她,卻被未婚夫攔了下來。
作為公司總裁的未婚夫饒有興趣地將她護在身後:「讓她鬧,挺有意思。」
行。
既然要整頓,不如徹底一點。
比如……從換掉總裁開始?
1
一進會議室,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桌面上空蕩蕩的,不說鮮花什麼的,怎麼連水都沒有?
默默深吸一口氣,
我轉身笑著請合作公司的代表進入。
他們自然也發現了空空如也的桌面,但好在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也就沒表現出什麼。
我走出會議室剛要問跟來的秘書怎麼回事。
卻看到周念念直接越過我進了會議室,手一揮就發號施令:「你們都出去吧,會議取消。
「開什麼會啊?真有意思!開會就是你們資本家的炫耀大會,上班就上班,哪有那麼多開不完的會?」
秘書薇薇安已經衝進來將周念念拽出去了。
但合作公司代表們還是站了起來,臉色難看。
「池總,你們公司也混入整頓職場的年輕人了?我看今天的會就不開了,我們先走了。」
我賠著笑臉送大家離開,回到辦公室就叫人喊來周念念。
這股火我不發不行。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有病就去治!
「現在,收拾你的東西,立刻馬上給我滾蛋!」
這不是周念念第一次作妖,上一次同事加班整理的客戶資料,她反手將文件扔進碎紙機,害得一部門人加班加點重新整理客戶資料。
沒想到,她剛反省了半個月又整這麼一出。
薇薇安已經帶著保安進來了,直接將周念念拽出去。
她掙扎反抗:「放開我,我話還沒說完呢!怎麼,姑奶奶揭開了你們資本家的真面目,你們心虛了是吧……沈總,救我!」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
兩名保安立刻松開周念念。
我聽到沈牧臣的聲音,起身走過去:「沒什麼,開除一個小助理。」
周念念餘光落在沈牧臣身上,明顯眼神亮了幾分。
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故作不卑不亢地對上沈牧臣的視線,微微挑眉:「沈總,我就是討厭資本家醜陋的嘴臉,也不喜歡開會,不喜歡就要說出來,我可不想忍出乳腺結節。」
聞言,沈牧臣饒有興致地看了周念念一會,勾起唇角,對我說:「多大點事,至於這麼大發雷霆嗎?
「我倒是覺得這些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是非常不錯的。
「讓她鬧,挺有意思。」
2
周念念俏皮地給了沈牧臣一個 wink:「謝啦學長。」
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她吐了吐舌頭,十分鄭重地跟沈牧臣說:「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不準到處跟人說我是你的學妹,我才不想讓人說我是關系戶呢。」
沈牧臣餘光快速掠過我,低低失笑:「知道了,我不說。」
「那我先走了,
拜拜!」周念念五指伸開,做了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再見」手勢,蹦蹦跳跳離開了。
沈牧臣走到我面前,低著頭,眸色溫柔:「生氣了?你知道的,現在的小孩都這樣,咱們也得跟上年輕人的思想,這樣才不會被時代淘汰,不是嗎?」
我笑而不語。
我隻知道,不管在那個時代,話語權都掌握在資本手裡。
沈牧臣收起神色之間的溫柔,語氣變得凝重:「池寧,我並不看好這次跟達坤的合作,他們走就走了,以後也不用維護跟他們的關系。」
我恍然大悟。
原來周念念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是在幫沈牧臣的忙。
「你既然不想跟達坤合作,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我問。
沈牧臣握住我的雙肩:「我看你那麼想要拿下這次合作,實在不想給你添堵。」
所以周念念鬧這一出就不是給我添堵了,
是嗎?
我無語地笑了出來。
「沈牧臣,下次你有什麼直說,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但那個周念念,要是再有一次,直接開除。」
沈牧臣默默看了我一會,點頭。
3
沈牧臣離開之後,我叫來周念念。
「達坤那邊我說一聲,你去道個歉。」
「什麼?」周念念滿臉的不可思議,「你讓我去道歉?」
我冷然地看著她:「即便你去道歉,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原諒你。」
如果沒有我從中間調和,她一個實習生連道歉的資格都沒有。
周念念哼了一聲:「那我就更不會去道歉了。再說了,我又沒做錯什麼。」
我沒必要跟她浪費唇舌,冷靜而嚴肅地說道:「不去道歉就離開公司,你自己選。」
「我可是沈學長的學妹。
」周念念搬出沈牧臣,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
我似笑非笑:「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這麼整頓職場的?靠的不是自身實力,而是關系?」
周念念神色一滯:「我……」
她點點頭:「行,道歉就道歉,這可是你讓我去的。」
她衝我挑了挑眉,帶著點挑釁的意味,笑著離開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我接到了達坤老總邢總的電話:「池總,你在電話裡跟我說,那個實習生來道歉,我可是給你面子才接見她的。」
我心裡湧出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邢總含笑的聲音又傳進我的耳朵裡。
雖然帶笑,卻冰冷至極。
「心意和歉意我收到了,花圈我就不要了,讓她拿回去吧。」
我一下子就火了,但還是忍著,
跟邢總說了很多好話,並約他見面聊。
邢總沉甸甸的聲音緩和了許多:「現在的小年輕,都被網上那些整頓職場的風氣給帶壞了,池總,這種實習生你還給那麼多機會,真是心善。
「行了,那咱們見面再聊吧。」
掛斷電話,我立刻叫來薇薇安:「你去跟周念念說一聲,讓她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秘書見我臉色難看,連忙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沒一會,周念念開門衝了進來,連敲門的步驟都沒有。
「池寧,你讓我道歉我也道了,你憑什麼開除我?」
薇薇安快步進來,冷聲道:「周念念,這裡是副總裁辦公室,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出去。」
周念念梗著脖子:「我不出去!池寧,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輕笑了一聲:「你現在還沒資格跟我要這個『必須』,
出去吧。」
周念念點點頭:「行,池寧,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資格開除我!」
她轉身就走。
薇薇安已經看到我臉色陰沉了,朝我鞠了一躬連忙跟出去,將門關上。
我一直壓抑的憤怒在這一刻爆發,抬手就將面前的文件夾全部掃到地上。
我已經記不得上一次這麼生氣是什麼時候了。
但我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隻是一個實習生而已,這也是我不跟周念念當面發火的原因。
想要解決她,我一句話的事。
就像首富不會因為一個乞丐挑釁而發火一樣。
4
沈牧臣來找我我一點都不意外。
他聲音低沉:「池寧,周念念才剛畢業而已,就是一個小孩子,她犯錯你教育她,但開除就……」
我抬眸看向他:「你想留下她就直說,
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沈牧臣呼吸沉了沉,但語氣依舊有商有量:「池寧,我之前沒跟你說,她是我的一個學妹,我們兩個都是學生會的,我帶過她一年……」
「她給邢總送花圈的事情你知道嗎?」我打斷他的話。
沈牧臣一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他心裡很清楚,周念念是在胡鬧……
這已經不是胡鬧了,這是在替公司得罪人。
可沈牧臣還是說:「行了,我說她幾句,她以後不敢了……」
「那你帶走。」我冷聲道,低頭繼續看文件。
沈牧臣沒再說話,站在原地默默看了我好一會,這才說:「周念念我會帶走,至於邢總那邊,我說了,我不看好達坤的項目,
得罪了就得罪了。一個達坤我還是得罪得起的。」
他說完,走了。
我心底那股壓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甚。
這是我第一次氣得連工作都做不下去,直接回家了。
傍晚我爸媽一起回來,在家看到我,很意外。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真出息了。」
我把在公司發生的事情都跟我爸媽說了。
我爸還沒聽完就怒了。
「這個牧臣是怎麼搞得?他就容許那個實習生胡鬧?他腦子呢?」
我媽看出了這裡面的門道,直截了當地問我:「那個實習生真的隻是牧臣的學妹?一個學妹,牧臣不可能這麼縱容吧?」
我爸這才想起來這一層:「寧寧,牧臣是不是跟那個實習生……」
我有些煩躁:「我不知道。
」
「你怎麼能不知道?牧臣是你的未婚夫……」我爸有些急躁。
沒說完的話被我媽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我真的很煩,再多一句都不想說,回房了。
過了許久,我才從怒火中抽身,一點點冷靜下來。
腦海裡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我和沈牧臣走不下去了。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這二十九年裡,唯一愛過的男人。
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跟他結婚是我人生第二目標。
第一目標是想像我爸媽那樣,成為商場上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第一目標我永遠都不會放棄。
而現在,第二目標我不要了。
這般想著,我心底殘留的那點怒氣也沒有了。
我立刻拿起手機給薇薇安打電話,
讓她把周念念給邢總送花圈,以及我因為這件事要開除周念念,沈牧臣不同意,還把親自帶周念念,我也因此跟沈牧臣大吵一架……
全部宣揚出去,讓整個公司都知道。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池總,你沒有跟周總大吵啊。」
「那你就添點油加點醋。」我說完,掛斷電話。
5
晚上七點多,我跟邢總在私人會所見面。
我答應幫他報復回去,他這才放下收到花圈的憤怒,繼續跟我談合作的事情。
又說了一句:「我跟池董也是老朋友了。這件事我很清楚,是那個小實習生自作主張做的,與你無關。不過這種人,你還是趕緊開除為上。」
我嘆了口氣:「我是想開除的,但是……沈牧臣不讓,
還把周念念安排到他的秘書室了,我也是沒辦法。」
邢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難道是……」
我笑了笑:「周念念是他的學妹,當時兩人在學生會合作了一年。」
邢總笑著點點頭:「原來是學妹啊,那應該照顧。」
他看了我一眼:「不過池總啊,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自己的男人可得看緊點。
「既然沈總這麼照顧自己的學妹,我看咱們的合作,算了吧,別給沈總添堵,也不能讓你為難。」
我倒了兩杯酒,雙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刑叔叔,您知道我一直想跟你合作,為了這次合作我也做了許多的準備,男人不男人的在我這沒那麼要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跟您的合作。」
邢總笑容滿面,拿起酒杯:「不愧是池董的女兒,
虎父無犬女。」
酒過三巡,邢總說話就沒那麼滴水不漏了。
「寧寧,叔叔可比你了解男人,那個實習生雖然沒腦子,但有臉,男人嘛,都想養個賞心悅目的在身邊,自己看著喜歡,帶出去也有面子。
「不過這個沈牧臣縱容那個實習生給我送花圈,哼,要不是看在池董和你的面子上,這梁子我跟他結定了。」
我又敬了一杯酒:「刑叔叔,我和我爸都不會讓您為難的,這件事您怎麼開心怎麼來,我是站在您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