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皮膚觸感微涼，白得像瓷器，細膩得不像話，也不知道平常做不做護膚...
思緒在遊移，因為緊張而心跳加速。
我強行把思緒拉回來，強迫自己落到拍攝上。
這個角度可以嗎？
等下會不會擋到光線？
我微微偏過頭，調整了一下。
試著從左前方的位置更靠近沈修遠。
但是這個角度燈光打下來會有陰影吧？
感覺還是應該再避開一點...
我沉浸在如何打造最完美的拍攝角度上，沒有注意到沈修遠的狀態。
他睫毛顫動得厲害，耳根又一次偷偷紅透了，卻始終安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我擺布。
視線卻一直牢牢地鎖定在我身上，嘴角上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直到我調整好情緒和狀態，
猝不及防地抬頭，將一個吻輕輕落在沈修遠唇側。
觸感比我想象中要柔軟得多，帶著一點微涼。
沈修遠上揚地嘴角在一瞬間僵住了。
有一瞬間，哪怕是唇齒相接，我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整個人像變成了一座雕像，僵硬得不可思議。
但下一瞬，他的眼睛亮了，瞳孔裡像有一簇煙花綻放。
懸在我腰側的手在不動聲色地貼近，肌膚在隔著衣服相貼，我感受到他溫熱的掌心。
他拉近我，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我的手無處安放，順勢落在他身前。
緊接著，從我掌心下傳來了完全失控的、瘋狂擂動的心跳。
我抬起頭，落進他漆黑的眼睛裡。
他眼裡一片驚濤駭浪。
這麼入戲嗎..
.
我有些驚訝。
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直到江導喊了「卡」。
我和沈修遠同時松了口氣。
「狀態不錯，休息十五分鍾，我們等下拍下一場。」
7
得到了江導的肯定，我松了口氣。
被肯定的喜悅大過了那點害羞、尷尬和情感與角色抽離之後所帶來的悵然若失。
總算是開了個好頭。
不過今天還有好幾場戲要拍，感覺還是應該再看看劇本，熟悉下人物，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演法。
我邊復盤自己剛剛在吻戲中的表現，邊走到一邊拿起劇本研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在意眼前刺目的陽光。
盛夏七月，哪怕是下午五點，空氣也是燥熱的。
一旁的沈修遠眉心微動，
視線落在天際，走過來不動聲色地站在我身前，擋住了直射向我的日光。
直到我無意中抬頭，正備拿筆記下人物靈感，才意外地發現沈修遠居然一直站在我身側。
他拿著手機，似乎在拍照。
整個人被浸在光裡，柔和了五官輪廓，像一塊溫潤的玉。
站在這裡不熱嗎？
我朝著他的方向歪了歪頭，發現隨著我的動作，沈修遠望向別處的目光變得愈發柔和起來，眼睛裡有了微微的笑意。
我有些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但身邊隻有一堵牆，牆上投射著我們倆的影子，一高一低。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或許是注意到了我的抬頭，沈修遠收回視線，目光落到我臉上時微微楞了一下，舉著的手機偷偷背向身後，耳根又逐漸紅了。
「我.
..」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又沒說出口。
我眼前突然亮光一閃。
我眯起眼睛望過去。
猝不及防和樹上蹲著的代拍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我倆同時楞了一下。
隨後，代拍的眼睛亮了，舉起沉重的設備，迅速地對著我閃了幾下。
動作快得胳膊都要閃出殘影了。
這速度...
我嘆為觀止。
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當代拍也不容易啊，得站在這麼高的地方，扛著這麼重的設備，在這麼熱的天守著拍一天。
有這種意志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不過感嘆歸感嘆，代拍還是要抵制的。
我連忙舉起雙手比了個「×」，意思是讓他們別再拍了。
偷跑物料可恥。
但代拍不理，隻是一味按快門。
我隻能轉過身又提醒沈修遠，「沈老師，那邊有代拍。」
說到這裡，我突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
剛剛沈修遠是不是已經發現對面有人在拍我們，所以在用身體擋代拍呢？
難怪他的劇總是很少偷跑劇情。
原來是因為沈影帝 is watching you。
不愧是沈修遠啊！
敏銳這一塊。
「現在也挺熱的，要不我們進去裡面吧？這樣你也不用用身體擋著代拍了。」
我又補充道。
「代拍？」沈修遠回頭看了一眼，衝著我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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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沒想到代拍才是真正的中國速度。
圖是下午拍的，晚上就水靈靈地發到了網上。
連帶著我和沈修遠又上了一次熱搜。
不過這次的標題變成了#沈修遠莊雨眠吻#
才拍第一場戲，就被劇透了嗎？
我嚇了一跳。
連忙伸手點開了熱搜話題。
話題裡跳出來的第一張圖片出乎我意料，並不是吻戲的那一幕。
而是一張並肩站著的照片。
因為還不夠熟悉，今天我和沈修遠一直是前後錯落地站著，彼此禮貌性地隔著將近半米的距離。
然而我們的影子落在牆面上時，卻並不疏離。
身高差加上錯位，打破了我們之間原本清晰的界限。
讓一個親吻變成了可能。
愛意在影子間瘋漲。
影子旁的沈修遠像在看我，又像在看著影子。
總之，眼底有光。
光下有我。
稱得上是氛圍感神圖的一張照片。
我的心，重重上跳，又輕輕落地。
有些失序。
逼自己冷靜下來，我松口氣，落回到現實。
幸好不是劇情偷跑，這哥還是挺講武德的。
再看看下面評論區第一條：【哥，你有這種出圖水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確實，不知道的以為我倆在拍什麼劇情海報呢。
我又往下翻了翻。
意外發現居然有好多網友因為這張圖磕到了我和沈修遠。
【我收回之前說沈哥和莊姐不搭的那句話，他倆簡直絕配頂配天仙配。】
【他倆這個體型差，我直接磕生磕S，好久沒看到這麼女的女主和這麼男的男主了，有人懂嗎？】
【第一個想到要讓他倆搭檔的簡直就是甜菜！
我狠狠磕到，有沒有人剪他倆的 CP 向視頻啊？想刷。】
【我去！太有氛圍感了，建議全內娛拍感情戲的導演都來學學！這不比工業糖精好磕？】
【之前誰說他倆沒 CP 感的？出來挨打。連影子都這麼般配也是沒誰了，張力拉滿，《煙火》搞快點，想看了。】
【誰家產品連影子都這麼般配，這麼會親啊？原來是家產呀，那沒事了。】
【一想到家產連影子都這樣卿卿我我、甜蜜無比，小生就仰天大笑如走火入魔。】
【你們居然今天才磕到？？他倆熒幕形象的反差感已經很好磕了啊？一個是天上謫仙，另一個是真人富江，高嶺之花為愛墮仙，這設定真的香S了！】
【沒人注意到沈修遠看莊雨眠的眼神嗎？好溫柔啊！路人不太了解他倆，隻知道平常都說沈修遠挺高冷的，這眼神合理嗎？
感覺好像真的喜歡莊雨眠...】
【因為眼神磕到的＋1。】
【感覺不止是剪影在親吻，沈修遠的眼睛也在親吻莊雨眠。
想起之前在網上刷到的一句話：「第一次吻你，是用我的眼睛。」】
...是嗎？
因為網友的評論，我忍不住上滑又看了眼那張照片，然後鬼使神差地——
點了保存。
9
劇組拍攝進展順利，制片人王哥來劇組探班的時候，提出要請大家吃飯。
飯桌上氣氛很好，大家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桌子中央巨大的蒸鍋正咕嘟嘟地冒著汽，帶著海鮮氣息的鮮甜味道不斷彌漫。
這是家很有名的海鮮餐廳。
我們點的都是店裡的招牌菜，每道都很美味。
蒜蓉粉絲蝴蝶蝦粉絲柔韌、蝦肉緊彈，
辣炒蛏子殼薄肉肥、鮮辣開胃，清蒸鱸魚原汁原味、肉質細膩，就連最簡單的紫菜魚丸湯也毫不敷衍，魚丸 Q 彈，紫菜柔嫩，湯頭清澈卻鮮味十足。
最後上來的是一道清蒸大閘蟹。
制片人王哥是個熱情的中年人，正張羅著給大家分菜。
一隻螃蟹轉到我的面前。
「小莊，快嘗嘗這個，這家的螃蟹可是一絕，特別鮮美。」
王哥說著就用公筷夾起那隻沉甸甸的螃蟹，不由分說地放到了我的盤子裡。
我看著碟子裡張牙舞爪的螃蟹，胃裡下意識地一縮。
其實我對螃蟹過敏，吃了之後身上會起紅點子。
但少量攝入的話，倒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拒絕？
但王哥不知道我過敏，一片好心，而且大家都在興頭上，直接拒絕好像有點掃興。
我有些猶豫。
隻嘗一口的話，應該沒什麼大礙...
我夾起螃蟹剛準備入口，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極其自然地將我那碟螃蟹端走了。
我一愣，抬頭看去。
是沈修遠。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漠表情，仿佛隻是隨手拿走了一樣不需要的東西。
他對著一臉詫異的王哥，聲音平穩地解釋，「王制片，阿眠對螃蟹過敏，吃了會不舒服。」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王哥楞了一下，隨即懊惱地錘了一下頭，「哎呦！你看我，不知道這事兒！過敏可不能亂吃，小莊你怎麼不早說！」
說著話，他招呼著把螃蟹拿走了。
沈修遠順手將那隻空碟子放回我面前，
動作流暢自然，似乎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見沈修遠的動作，裴率的目光一直在我倆之間來回打轉，滿臉受傷。
「阿遠你連眠眠對螃蟹過敏都知道，卻不記得前兩天我過生日，果然是做兄弟在心中，有事電話打不通，我又受傷了，嗚嗚。」
看著裴率可憐巴巴的樣子，我有點想笑，但想到這是個烏龍，又忍不住替沈修遠辯駁。
「這事也不能怪阿遠吧？本來我們都記得你 8 月 17 號過生日的，禮物都給你買好了，結果你早半個月就每天在群裡提醒我們，說離你生日剛好還有半個月。
半個月後是 8 月 19 日，我們就都以為是百度上寫錯了，想著 19 號給你過生日的。」
聽到我的話，裴率更受傷了，「嗚嗚嗚，眠眠你怎麼還替他說話？我不管，我就是傷心，
我的心碎了，治不好了。」
一旁的江導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吐槽道，「戲精啊你，」順手往裴率嘴裡塞了個水餃。
「閉嘴，快吃。」
10
聚餐繼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我喝了不少果汁，中途起身去洗手間。
洗完手出來，卻差點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抱歉...」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抬頭，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楞了一下。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衣著考究、面容清秀的男人。
路子燁。
我高中時候的學長，也是...
我曾經的暗戀對象。
高中時，我曾經熱烈真摯地喜歡過他，也曾經天真地以為，他也喜歡我。
直到我聽見他和別人說，
「莊雨眠？除了漂亮點，也沒什麼特別的，而且像她這種長相妖豔、家境一般的女生，玩玩可以，認真的話可不行，我都怕她給我戴綠帽子。」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個爛人。
「莊雨眠？」路子燁的眼裡閃過驚訝，隨即化為一種熟稔的、帶著點審視的笑意。
目光帶著輕挑，打量著在我身上來回。
「好久不見啊，現在都成大明星了？」
我皺起眉，懶得回應他半句。
「不好意思，借過。」
「阿眠。」
我的聲音和沈修遠的聲音重疊，轉角處站著沈修遠。
燈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朝著我一步步走來，腳步溫柔且堅定。
「你出來的有點久，怕你找不回包廂，江導讓我來找你。」
他輕聲說。
站到我身前，
擋開了路子燁看向我的目光。
令人不舒服的目光被阻擋，我松口氣，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
沒再看身後的路子燁一眼。
走廊的光線將我們的影子拉長，偶爾交疊在一起。
心底那點因為意外而產生的情緒波動也慢慢平復下來。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有沈修遠在我身邊，是件會令我感到心安的事情。
11
聚餐結束回酒店的路上，我和沈修遠一輛車。
他貼心幫我打開了車門，我道謝上車的時候不小心擦過他的手，一觸即離。
他指尖溫度比我想象中更高。
和生人勿近的長相與氣質不符的是，沈修遠每次和我對戲時，身體溫度都高於常人。
不是臉紅，就是耳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