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選擇縮在不起眼的角落，過著有吃有喝有點錢還不⽤伺候男⼈的悠闲⽣活。
直到皇帝給定遠侯送來當質子的⼩郡主找撫養人。
我的眼前忽然出現名為彈幕的東西：
【誰能想到瘦瘦⼩⼩的郡主，會自⼩立志當皇後，最後真的坐上了後位。】
【而且孩⼦知恩圖報，凡是對她有幫助的人，她都會報答，給錢給官，更別提給打出⽣就沒娘的⼥鵝當母親的人了，肯定會得到更多。】
見此，我立⻢收起燒餅衝出⼈群擋在嫻妃面前，⼤聲喊：
「皇上，您知道的，⾂妾一直都想要個孩⼦。」
1.
聽⻅我的話。
皇帝的嘴⻆抽了抽，似乎沒有想到向來在皇宮裡混吃混喝的我，會在這時候冒出來。
彈幕也在這時鬧騰起來：
【這個小美人是什麼玩意？劇情怎麼變了？】
【難道她竟然想和嫻妃搶孩子？搶得過嗎她！】
看著嫻妃，我頓時想起了剛入宮時被她蹉跎的日子。
那樣的⼈，會有慈⺟心嗎？
想到面目猙獰的嫻妃下令將我推入凜冬的水潭中時那副模樣，看著彈幕上奚落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幹脆眼一閉心一橫，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往前一撲抱住皇帝的大腿道：
「皇上，那年臣妾從賊匪手中救下您時便知道，您是一個有恩必報的大好人……」
經過我一番挾恩圖報，皇帝隻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顧嫻妃越發難看的臉色，大手一揮道：
「朕若不知報恩，倒是枉為王君，既然你誠心，
那便將小郡主交於你撫養吧。」
嫻妃還想上前，我根本不給她機會，立即跪下謝恩：
「多謝陛下！」
嫻妃站在秋風中陰狠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S物。
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謝恩後，我帶著如同瓷娃娃般漂亮的小孩去往聽竹軒。
我原本隻是屠夫的女兒。
闔宮上下皆知，我是撞了大運才得以入宮為妃。
那年皇帝微服出巡，路遇匪賊，我瞧他長得好看，便偷了我爹的S豬刀，跑去土匪據點救下了他，還將他扛回家養傷。
誰知他竟是大啟的皇帝。
我爹知道後同他對飲一夜，第二日便將我塞進了回宮的隊伍裡。
臨走前還特意囑咐我：
「閨女，爹的仕途就靠你了，你生得這般好看，
定能迷惑住那狗皇帝！」
完全不能。
雲承運素愛文靜雅致的女子，而我最多隻能沾上女子二字。
因著恩情給了個位分，便將我丟在了皇宮的一角。
起初我還想著爭一爭，但這深宮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面、玲瓏心，我鬥不過她們，嫻妃還各種看我不順眼。
好心的宮女隻因提醒我一句莫要招惹嫻妃，第二日便有人在井中發現了她的屍體。
泱泱後宮，遍地都是嫻妃的人。
宮人都不願跟我，陸陸續續跑了個幹淨。
我便也不想再爭了，阿爹說無論在何處，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打開門那一刻，彈幕就熱鬧了起來：
【這是什麼皇宮主題農家樂嗎請問？】
【誰家好妃子在宮殿裡面養雞啊？】
【這樣的人能把女鵝養好嗎？
】
我默默翻了一個白眼，這些名為彈幕的東西，無禮至極。
整院的雞我都能養好，一個孩子我還能養不好了？
小郡主狐疑地看著院中的景象，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就掩了下去，整理好情緒。
不愧是幹大事的人。
她三兩步跨進來，看著我的眼神有些高傲道：
「你撫養我是為了和嫻妃作對，你與她不和，那你要同她爭一爭嗎？我可以幫你，將她踩在腳下！」
2.
滿院的雞叫都未曾影響到她的認真。
我愣住，然後堅定地搖頭：
「完全不想。」
孩子剛來，還不知那嫻妃是何等狠角色，現下在她手中搶了人，日後還不知道會被針對成什麼樣，怎麼還敢算計到她面前去。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心想這要當皇後的人就是不同，這般小便會運籌帷幄了。
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豬圈裡欺負我爹的小豬仔呢。
小郡主皺著眉別開頭，想來是被我拒絕不高興了。
我趕緊轉身走進廚房。
其實對於哄孩子，我一竅不通。
村裡那些娃娃喜提一頓竹筍炒肉後，什麼毛病都好了。
但顯然這招不能用在金枝玉葉般貴重的小郡主身上，我還指著小郡主當了皇後帶著我飛黃騰達，怎麼敢揍她。
我自小便沒有娘親，小時候每每不開心，我爹便給我煮一碗香噴噴的雞蛋面。
吃了阿爹煮的面，便什麼煩惱也沒有了。
想到小郡主纖瘦的樣子，我又往鍋裡多加了一個蛋。
將面放在桌上，她錯愕了好一會兒才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雞蛋遞到我嘴邊：
「你先吃給我看。
」
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像極了幼時一直陪著我的貓兒，一下就撞進了我心裡。
看著我將蛋吃下，她才繼續動筷子。
不愧是做皇後的人，就是警惕，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我便也都依著她，看她冷言認真的模樣，當真可愛極了，總忍不住一股腦地將好吃的菜都夾進她碗中。
「你……你總是盯著我作甚？」
小小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她到底是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郡主好看，比我見過的娃娃都要好看！」
這樣一誇，她的臉更紅了，但還是學著之前冷臉的樣子將桌上唯一一個雞腿放進我碗中：
「你還是替本郡主試毒吧！」
「還……還有，不要總是盯著本郡主看。
」
在我追著她喚了好些日子的「小郡主」後，她告訴我她叫烏雅若。
她並不與我親近。
但總是默默地往我的碗中夾菜，我知她是在向我示好，隻是不善言語，當真是個好孩子。
我也該再對她好些才行。
如此想著，我走向了雞圈。
將雞燉上，我在院中挑著豆子，等著小郡主放學。
可先來的，卻是嫻妃。
彈幕也在這時出現：
【完了，壞女人來搶孩子了！】
【保護我方雞妃。】
【雞妃，千萬不要讓女鵝被搶走啊！】
我的嘴角在看到「雞妃」二字時忍不住抽了抽。
小郡主剛巧也回來，在看見嫻妃的那一刻，手中的書本落在地上，一雙眼睛裡盛滿了驚懼。
我沒多想，
下意識上前將小郡主拉入懷中，看向滿眼算計的嫻妃，毫不客氣地問：
「嫻妃娘娘來嫔妾這裡可是有事？」
「大膽賤婢！見到嫻妃娘娘不僅不跪還敢出言頂撞！」
嫻妃身旁的婆子怒叱，我依舊不為所動。
入宮幾載，頭一回正面和嫻妃對上。
身後立即衝出的幾個宮女將我和小郡主鉗制住，都押到了她面前。
養得極好的手抬起我的下巴，嫻妃一臉陰毒道：
「你這麼個東西，憑何同本宮搶孩子？定遠侯獨女又豈是你這等粗鄙之人能教好的？」
她拍了拍我的臉，又繼續說：
「唯有本宮，皇帝寵妃，相國嫡女！」
條條彈幕此刻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嫻妃一看就是會折磨小孩子的壞女人啊！】
【苦了我的小女鵝了，
雞妃這樣的肯定搶不過嫻妃。】
心中怒氣一下又上來了，我掙脫束縛衝進廚房拿出了一把S豬刀，以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將刀架在了嫻妃的脖子上。
「叫你的人放開我的孩子，否則我就宰了你！」
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嫻妃意識到了我沒有開玩笑，她怕了：
「你，你敢威脅本宮，就不怕本宮告知皇上治你的罪？」
我將刀又抵緊了點，在她耳邊輕聲回答：
「若嫔妾沒猜錯，您是瞞著皇帝來的吧？」
3.
為小郡主選撫養人那日，我看似在角落裡啃燒餅，實際在暗暗觀察皇帝，明顯有些不悅。
我雖愚鈍，卻也懂得物極必反的道理。
相國勢大，已在前朝把持了許多，若定遠候的孩子又在後宮被嫻妃掌握在手中，
想來皇帝的龍椅定然越發不穩當了。
所以我猜嫻妃今日定想趁著皇帝不在宮中來個先斬後奏。
隻可惜她們未曾料到，我除了會烤雞外，還略懂一些拳腳。
嫻妃倉皇離開，不過半日，宮中便傳出幾個宮女因偷盜被嫻妃杖斃的消息。
陪著嫻妃來搶孩子的幾人，除了一直跟著她的老嬤嬤，無一幸免。
經此一事，小郡主倒是活躍了許多，雖算不上親近，卻願意同我多說些話。
她漸漸不再冷著臉將菜先夾進我碗中，反而與我開著玩笑搶菜吃。
吃飽喝足，她突然幽幽地問了我一句：
「宋阿春，有人同我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坐上高位，你呢？你覺得是什麼？」
「飽飽地活著。」
我不假思索，孩子還小，不懂這皇城之外多的是連樹皮都要搶著吃的人，
什麼高位權勢，那是吃飽了才有心思去想的事。
我說完後，她直勾勾盯著我看了許久，盯得我不自覺雙頰有些熱了起來。
宮女偷盜一事後不久，嫻妃便下令各宮炭火與冬衣支出都減半。
說是減半，實際拿到聽竹軒的就隻有幾塊粗布與半筐粗炭。
皇城的冬天極冷，雖不怎麼下雪，股股寒風卻能吹得人骨頭都在打顫。
宮人們都不敢再來我這裡買燒雞了。
幸好還有皇帝身邊的劉公公，嫻妃管不到他，他又實在愛吃雞，便拿了點布與炭來同我換。
我反復比對後，才下剪子裁的布，又往夾層裡加了滿滿的棉花，才放心地開始縫些裝飾。
「宋阿春，你很厲害，什麼都能做好。」
被未來皇後誇了，還怪不好意思的。
這樣的打趣越發尋常，
她也愛笑了許多。
我沒告訴她，其實我剛入宮那會兒除了烤雞什麼都不會，隻笑道：
「好了，小雅莫要打趣我，去讀書吧。」
看著她穿上我做的衣裳，我的心中莫名歡喜，被我養了那麼久，終究還是圓潤了些，定能讓那些彈幕驚掉下巴！
【不好！壞女人又作妖了！】
【S千刀的嫻妃，竟然敢派人把女鵝推進水裡！】
【雞妃救命！】
我趕到時，看見的便是已經快要脫力的小雅，在偌大的冬湖中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心中懼怕這湖水的可怖，但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抓住了一隻小手，將人放到背上。
「閨女！阿娘來了，別怕！」
我一邊朝著岸邊遊去，一邊輕聲喚她：「小雅，別睡。」
原本輕盈的衣服吸飽了水，
將纖瘦的小雅變得越發沉重，緩緩往下墜去。
冬日的湖水太涼太深，像索命鬼拖住我的雙腳，我幾乎乏力。
背上的人卻喃喃出聲：「阿娘……」
一聲輕喚，撞開了半湖寒氣，我心中一動，好像多了許多力氣。
「娘，你別管我了，這樣下去，我們都會S在這裡，你快走吧。」
我眼眶一熱，有些哽咽，抓著小雅的力道卻緊了緊：
「你既喚我一聲娘，我便是S也不會丟下你，天下哪有娘親扔下孩兒自己逃命的道理！」
「可我真的沒……」
「阿娘有！」我打斷她，「娘有的是力氣！娘這就帶你回家！」
冰冷的湖水一直想將我們拽入湖底，水流似乎越來越急，可我終究在沉底前，
將人推到了岸上。
「阿娘！」
湖水沒過我的身體，我的意識漸漸消失。
隻能聽見聲聲「阿娘」，卻無力再做出任何回應。
「撲通」幾聲，兩個宮人將我強硬地扯到岸上。
「阿娘……」小雅立即抱住我，在我懷中微微顫抖。
我輕撫著她的後背，看向被簇擁著出現的皇帝與嫻妃。
「大膽蠻婦！你就是這般照看小郡主的？」
不等我開口解釋，嫻妃看向我冷冷一笑，隨即擠出兩滴眼淚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定遠候將獨女送來，是向您示忠，若不能將小郡主照顧好，豈不是寒了忠臣之心？她一介蠻婦，根本照顧不好小郡主，還是交由臣妾來撫養吧。」
皇帝沉默了。
嫻妃朝我露出虛偽的笑容：
「謝皇上，
臣妾一定好生看護小郡主。」
4.
我還有些恍惚。
低頭卻發現雙手竟在止不住地顫抖，我當真在害怕失去懷中的小人兒。
大抵因為偌大的皇城，隻有她將我當宋阿春，而非不得寵的無名妃子。
「二叔……小雅想回，聽竹軒。」
一聲二叔，好似喚起了皇帝的某些回憶，他輕輕撫開小雅額前的碎發，柔聲道：
「二叔都依你。」
那日是我搶走她，如今，是她選了我。
皇帝差人拿來新衣，太醫確定小雅無礙後，我才背著她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