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靠！我靠！我沒吃菌子啊怎麼出現幻覺了！」
「不是吧，現在的高科技都這麼超前了嗎？」
「好了好了，雖然大家現在很激動，但現別激動，先幫小楠解決眼前的困境吧。」
「哦哦，對對對，這娘們真是壞哈，居然詐咱們小楠，這小楠要是說自己能看見彈幕不得被送去精神病院啊。」
「就是就是，小楠別怕，聽我的就說進了手術室害怕，所以才鬧的。」
「對對，在加上一句不想讓媽媽多花錢，錢的留給媽媽肚子裡的小弟弟，我保證你媽信得不能再信了。」
看見了彈幕給我出的主意，我立馬調轉話風，委屈地哭訴道。
「沒，沒有，沒人跟我說什麼，我就是害怕了，不想讓媽媽多花錢才出來的，嗚嗚嗚。」
說著抬手附上媽媽隆起的肚子，
一臉的天真。
「媽媽不是說現在家裡的錢都要留給小弟弟嘛，我也想為小弟弟省錢。」
我這番話可謂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並且我媽一直堅信自己肚子裡的是個男娃，我這樣說正好說到了她心坎上。
果然我媽在聽到小弟弟的字眼後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手上的力道也漸漸松了下來。
但還是對著我惡狠狠道。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要是讓我知道你撒謊騙我，我就給你吃竹筍炒肉！」
「好了，去做飯吧。」
說完，她坐在了沙發上。
而我轉身去了廚房。
剛到廚房，彈幕突然刷起了屏。
「小楠小楠你別怕，我們就是你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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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承認自己能看見但幕後，
我發現彈幕上全是給我出謀劃策的好心人。
「小楠，你做飯就記住一個口訣，糖三勺鹽三勺，醬油和醋又三勺。我保證你媽吃了一個月不敢讓你拿鍋鏟。」
「前面的出的什麼餿主意，菜做難吃了她媽肯定要打小楠的。小楠你聽我的，去買點瀉藥一次加它一包，我保證她拉得連內褲都不敢穿！哈哈哈。」
「當然你也可以安眠藥和瀉藥雙管齊下，讓她在夢裡自由飛翔。」「偷笑」」
「咦~好有畫面感，好惡毒，不過我好喜歡，等明天我婆婆讓我做八菜二湯時我就這樣幹！」
「哎這算啥，我還有更絕的方法，我跟你們說哈……」
彈幕一時間開始跑偏了。
大家紛紛探討自己跟婆婆相處時使用的招數。
那可謂是龍飛鳳舞，
刀光劍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看著彈幕聊得如此活躍，我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以前我媽叫我幹什麼，我就老老實實去幹。
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不是我這個年紀該做的。
我已經記不得第一次洗碗是啥時候了，隻依稀記得當時灶臺比我還高。
我搭了個凳子，大半個身子撲在水槽上。
前面是冰涼的洗碗水，身後是不斷的嘮叨謾罵聲。
我忍著不哭出聲，手上動作不停。
洗碗水順著我的手腕往袖子裡淌。
冰涼的、油膩的，淌了好幾年。
小孩子心思單純，從未怪過什麼。
可現在才可悲地發現，自己的所有忍耐和懂事成為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這樣想著，我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連油星子蹦到手上沒反應過來，
直到客廳裡傳來我媽埋怨的聲音。
「菜好了沒啊，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你這樣以後去婆家不得被打S！」
這時我才回過神來。
看著鍋裡的芹菜炒肉和我手裡的糖罐，毅然決然端上了桌。
那天晚上我圍著餐桌跑了一圈又一圈。
也是這天我才知道原來我跑起來我媽是抓不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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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聽了彈幕的建議，我媽開始不讓我接觸廚房。
洗碗也是如此。
因著我每次洗碗必碎一個的新習慣，我家的碗快隻剩下不鏽鋼盆了。
在家的日子好過了不少，在學校可就難受了。
現在離中考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
而我最近一次模擬考試成績才勉強夠得上民辦高中的分數線。
可民辦高中不僅學費高，
而且離家更遠，我媽肯定不會讓我去上的。
這樣想著，思緒不知不覺就飄到了遠方。
就連學習委員上課喊起立我都沒聽見。
直到全班同學恭恭敬敬站起來喊老師好時我才驚覺過來，慌慌張張的站起來補上一句老師好。
因為太匆忙，還把水杯碰倒，好巧不巧打湿了數學試卷。
這下本就不敢抬頭看老師的我，把頭壓得更低了。
而老師在沉默了半天後，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恐懼的話。
「周楠，上節課講的選擇題最後一題，上來寫過程。」
這下我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最後一題是道求最值的壓軸題。
上節課我沒怎麼聽懂，隻記得做了好多條輔助線。
我顫顫巍巍地接過老師遞過來的粉筆。
本想著在黑板上掛一會，
時間久了老師自然讓我下去。
雖然很丟人，但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
就在我掛在黑板上煎熬時，彈幕又熱鬧了起來。
「切，我當是什麼難題呢？不就是將軍飲馬求最短距離嘛，簡單！」
「小楠，做兩個點的對稱點，然後連接就行了。」
「哎呀，來晚了，這種表演得瑟的機會被捷足先登了！」
「小楠你別怕，我是教培機構的數學老師，初中的知識點和題型我倒背如流，以後你的數學交給我了！」
「對對，我學的師範英語，你的英語我包了。」
「還有我，我是語文老師。」
「……」
頃刻間，彈幕上甚至在為我制定學習計劃而吵得不可開交。
而我在黑板上仰著頭，
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想我的人生或許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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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彈幕的加持，我的學習可謂是突飛猛進。
尤其的理科這種需要技巧和題型總結的學科。
數學由一開始考 60 多分到如今已經是 90 多分的成績了。
近期的練習考，數學我居然考了 101 分。
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要是以前，我做夢都不敢往這分數去做。
當我還在高分試卷中回味時，一張手突然出現，大力拽走了我的試卷。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坐在我斜對坐的數學課代表。
隻見她拿著試卷左右翻看，試圖尋找些什麼。
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不削，疑惑到最後的肯定。
看完了試卷，她又輕蔑地看向我，
篤定地問道：
「周楠，你是抄我的吧？」
話一出口，周圍的學生都紛紛看過來。
她的話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想過居然能考這麼好。
畢竟自己一直都是六十多分的成績。
剛才沉浸在喜悅中，還真沒想過該怎麼去解釋。
她這樣一問，我倒有些慌亂了。
但我真的沒有抄她的。
「我沒有。」
我拽著衣角，沒什麼氣勢地反駁她。
她以為我心虛，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周楠，你抄別人的也不知道保守一點，你上一次考 65 這次考 101，你覺得別人會相信嗎？真是蠢S了。」
她的話瞬間讓周圍的同學來了興趣，大家紛紛湊過來看我的試卷。
「我的天，真是 101 分呀？」
「不是，周楠你咋做的進步這麼快？」
「進步啥呀，你沒聽課代表說是吵她的嗎？」
「可是課代表的卷子才 98 分呀？」
「你懂啥可能她運氣好一個選擇題被她蒙對了唄。」
「還真有可能畢竟周楠就坐在課代表的後方剛好能看見她的卷子。」
「周楠，你這次可玩大了，你還是想一會怎麼跟老師交代吧？」
……
班級裡全是控訴我的聲音。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汙蔑，一拍桌子站起來一把搶過試卷。
本來腦子裡已經反反復復想好了反駁的話，卻一張嘴就失了調語。
眼淚比我的聲音更先出現。
我哭了。
可盡管如此，我還是哽咽著為我自己解釋。
「我沒抄她的，真的沒抄！」
「我……這是我自己做的……」
「你……你們有什麼……什麼證據說我是抄的！」！」」
我越說話眼淚就掉得越快。
周圍的同學看此情景也不敢多說什麼。
但課代表仍然不放過我。
她拿過自己的試卷手指重重指在填空題的最後一道題上，滿是肯定的說道。
「這道題用到的方法老師根本沒講過，我是在網上買的課程裡學到的，就你的條件連個智能手機都沒有，你是怎麼做對的？還說不是抄的我的？！」」
這下同學們都看起了試卷。
大家都點頭說這道題全班確實就我和課代表做對了。
這下我的嫌疑更重了。
大家看我的眼神也沒了剛才看我哭時的同情，更多的是鄙夷。
而我直愣愣地盯著試卷，委屈極了。
因為我確實說不出原因。
總不能說是彈幕教我的方法吧。
就在我一個勁打哭隔時，上課鈴聲響了。
老師拿著試卷走進教室。
一開口便是：
「這次考試，咱們班可是出了名黑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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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語氣是明晃晃的陰陽怪氣。
此話一出，所有人包括老師都看向了我。
而我低著頭，假裝看不見他們的眼神。
沉默了一會，老師繼續道：
「你現在抄到高分不算什麼，
要是中考你們能抄到，那才算你有本事！」
「有些人不要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以後出去了不要說我是你老師，我丟不起這人！」
一邊說一邊用手整理有些褶皺的試卷。
班級裡安靜得可怕。
我的心跳聲在我的耳邊如此清晰。
我在心裡給自己開導。
「沒抄就是沒抄，等後面中考了自然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我靠著這種暗示給自己打氣。
這才勉強過了心裡這關，慢慢抬起了頭看向桌子上的試卷。
順便用餘光看向講臺上的老師。
隻見老師正在黑幫上畫圖，準備講題。
而畫的圖正是填空題最後一題。
那個全班隻有我和課代表做對的題目。
也就在這時，眼前又飄出一句話。
「去證明自己！」
這句話後面緊跟著為我打抱不平的彈幕。
「什麼垃圾老師啊，事情還沒搞清楚就下結論！」
「就是！怎麼？就是我教的小楠這道題的知識點！不服氣？來打我啊！」
「這老師的教學水平不行，這道題用的費馬點也是中考的考綱範圍，可這老師居然沒講過。」
「就是，剛才那條彈幕說的沒錯，咱能不能白白受這個委屈！小楠上去搶過粉筆寫給她看！」
「對！上去打她的臉！」
「就是就是，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情節最爽了，快去啊！」
……
眼前全是讓我上臺的彈幕。
但我根本沒那個想法，也沒那個膽子。
我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我不敢，
而且沒必要鬧大，等後面的中考結束他們就知道我抄沒抄了。」
看到我寫的回答後，彈幕又炸了。
「憑什麼啊，憑什麼要受這個氣！不行我心眼小受不了！」
「你怕啥，上去摟他們就完了。」
「對對，上去把做題過程一寫直接打臉全班人！」
「對啊，有骨氣一點！」
感覺彈幕越說氣性越大。
雖然我覺得他們說得對，到我真沒那個膽子上去。
就在我打算不管彈幕時，一條不一樣的彈幕飄了出來。
「這本就是一場戲，你不敢演得大膽一點嗎？」
12
一場戲？
對啊，彈幕一開始就說我所處的環境是一場逆襲打臉戲。
而我是這部劇的女主角。
從小就受盡了來自各個方面的苦難，
最後拖著一身的傷完成逆襲。
也就是說我的人生就是個假的。一切都是固定的。
我周圍的人也都是假的，隻是我的襯託。
沒有我他們都根本不會存在。
那我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對！我不怕的。
在彈幕要失望時我心裡打著鼓，邁著有些發軟的步伐往臺上走去。
周圍的同學都沒反應過來。
而我拿起另一隻粉筆已經在另一塊黑板上板書這道題的詳細解題過程了。
5 分鍾後我寫下正確答案。
教室裡同學們一直盯著黑板，一會看看我一會看看老師。
他們的眼裡藏著 3 分震驚，3 分不可思議，還有 4 分的懷疑。
而老師扶了扶眼睛，隨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隻對我說了一句話。
「回去坐著吧。」
從講臺到我的座位，一共才十幾步。
周圍兩排都是熟悉的同學。
可我覺得這條通道上開滿了花。
聽說好多年以後學校裡流傳著一個關於裝逼的經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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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過多解釋，就說自己突然開竅了。
雖然大家很好奇，但時間真的很緊張。
在密集的備考中，沒人刻意提及這件事。
很快，就來到了中考的前兩天。
這天學校沒有晚自習。
按照以往的安排。
明天全年級坐大巴車去市裡的考試點。
然後修整一下，後天正式開始考試。
一共考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