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怕我後期痛經難受，不忍我受苦。
年僅 14 歲的我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
以為是對我好，於是滿口答應。
可剛上手術臺眼前就閃過彈幕。
「小楠別信啊，你媽在害你呢！」
「怎麼會有母親為了自己的兒子這麼害女兒啊？」
「小楠快起來，你媽這是在為她肚子裡的兒子找血包呢！」
我蹭的一下坐起來喊道。
「這個手術我不做了。」
1
進手術室之前，我媽還拉著我的手囑咐我道：。
「進去之後聽醫生的話，他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有些害怕，固執地拉著媽媽的手。
我媽挺著個大肚子，輕拍我的手道：。
「咱們小楠最勇敢了，睡一覺出來就能看見媽媽了。」
說完用力撤掉手，順帶幫醫生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今天我本來是來陪媽媽產檢的。
可媽媽卻突然跟醫生說我從小身體就差。
怕我後面痛經嚴重。
我媽憐惜地看著我，對醫生道：
「都是女人，我太能體會女人的痛了，我可不想讓我女兒也遭受每月一次的痛苦。」
「並且後面生孩子更是在鬼門關前走一趟，我這個當母親的實在看不了我的寶貝女兒受這些苦。」
說著，不免用衣袖擦了擦臉。
而我聽到媽媽這麼關心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我聽不懂他們的談話，但我看見我媽的狀態就知道她這是在為我好。
可醫生始終皺著眉頭，
好像不同意媽媽的說法。
我看出媽媽的為難，主動開口道：。
「媽媽是為我好，我願意做這個手術。」
2
如今說我媽壞話的彈幕越來越多，我有些猶豫了。
我媽怎麼會害我呢？
她沒有理由害我啊。
我還是不解，但心裡有些發怵。
此時的彈幕仍在滾動。
「哎呀，傻孩子快跑吧，切除子宮就永遠失去當媽媽的權利了。」
「是的唄，就因為痛經就要切除子宮？這是什麼邏輯，那照這樣說人活著就是要S的，那幹脆一生下來就掐S唄！」
「樓上的安靜些看劇吧，這是部逆襲劇，前期女主被家人迫害，然後出逃流浪，最後歷經千辛萬苦有了自己事業回來打臉。」
「現在女主不受苦後期怎麼逆襲成功。
」
「你可拉倒吧，誰說後期的成功是因為前面吃的苦啊，這些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樓上你個裹小腦的傻筆！」
「就是，女主本來可以更加完美的，就因為沒有子宮，這一路走來受了多少流言蜚語，還差點得抑鬱症！」
「……」
彈幕吵了起來。
但我大概明白了。
我所處的是一部苦情逆襲劇。
前期被家人各種算計，後期才覺醒逆襲。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今天這個手術就是我悲慘遭遇的開端。
想到這，我看見醫生正在一旁用針管吸藥水。
這應該是麻藥。
一針下去我的生活就完全被掌握了。
不行！
不能這樣！
我的人生我得自己做主，
這是老師教給我的道理。
我騰的一下從臺上跳下來。
「我不做了！」
說完就往門口跑。
醫生見狀隻得作罷。
我跑出了手術室。
我媽看見我完好無損地出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上前幾步將我摟在懷裡。
輕聲安慰道：
「怎麼了，乖女兒是害怕了嗎？沒事的，媽媽就在外面等你，你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說著就要把我往裡帶。
而我掙脫開她的束縛，緩緩開口道：
「媽媽，我不要做手術，我不怕痛。」
3
聞言我媽的表情閃過一絲狠厲但又很快掩蓋過去。
她看著我，突然蹲下來摸著我的頭溫柔道：。
「嗯，我知道我家小楠最厲害了，
什麼都不怕。但你知道嗎？痛經是很痛的哦，並且每個月都會流很多的血，好可怕的。」」
「媽媽愛你，不想讓你受苦，你可要體會媽媽的良苦用心啊。」
說著又摸摸我的臉。
此時的彈幕又出現了。
「呸！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不就是舍不得那點衛生巾的錢嘛！」
「樓上格局小了，她媽這是不想讓女兒嫁人，這樣女兒掙的錢就全是她媽的了。嘖嘖，好算計啊！」
「什麼啊，我看過原著，他媽這是要讓女兒做皮肉生意，覺得月經礙事影響她掙錢才來這一出的。因為不夠播出標準所以改編了一下。」
「真假的，夠狠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樓上的說一下書名，我去看看。」
彈幕說的話越來越可怕。
如果這都是真的，
那我眼前這人就是魔鬼。
我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我媽見狀以為我是被她描述月經的疼痛而嚇住了，開口道。
「小楠別怕，咱們做完手術就啥事也沒有了，也不會痛了，也不會流血了。」
說著就要把我重新往手術室裡推。
而我見狀快速看起彈幕，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突然我看見一條科普評論。
照著念起來。
「大家說了，多喝熱水，多運動，少吃涼的保持衛生就不會痛得很厲害。」
「而且手術費很貴，我不想媽媽因為我多花錢。」
4
我媽聽我這樣說不由得失去了耐心。
她沒了剛才的慈愛，一把抓過我的手腕就往前走。
一邊走還一邊責怪我道：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你媽還能害你嘛！今天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由不得你！」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措手不及。
小孩子力氣小，無力反抗，隻能被我媽硬生生拽著。
此刻的我，咋的有些說不出話。
不過好在我有彈幕。
「我靠，這媽演都不演了！直接來硬的了！666 啊。」
「終於裝不下去，原形畢露了吧。」
「小姑娘快喊救命啊，醫院裡人多，不會不管的。」
「沒用的，醫院裡多的是小孩子因為不肯打針、不肯吃藥而大吵大鬧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到時候她媽再說一句帶孩子不容易，說不定還會有好心人幫忙呢。」
「不過大家不覺得奇怪嗎？我記得簡介裡沒提過這一段劇情啊，不是說很順利地進行手術嗎？」
「是嗎？
可能臨時加了點看點吸引流量吧。」
看到這，我把剛要喊出的救命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看離手術室越來越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在手術臺上任人切割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道隻有 3 個字的彈幕映入眼簾。
我眼前一亮。
扯著嗓子喊道。
「拐小孩！拐小孩了！」
5
我歇斯底裡地叫喊聲吸引了不少群眾。
本著看熱鬧的性格，大家把我和我媽圍在了中間。
我媽一開始不以為然，但如今被這麼多人看著還是心虛了。
她一把將我拉起來，一手使勁揪我的胳膊，一手SS捂住我的嘴巴。
說出的話都帶著點狠勁。
「閉嘴！這是醫院，
你亂叫什麼！」
我痛得直嗚咽，圍觀的人看不下去了。
一位年輕的小姐姐大聲呵斥。
「住手！你幹什麼呢！沒看到小孩都疼哭了嗎？！」
我媽見狀氣勢也不弱地回懟道。
「這我女兒！我管教我孩子管你什麼事！」
我趁著我媽分心的功夫掙脫開束縛，連滾帶爬地跑到小姐姐的身後。
用沙啞的聲音求小姐姐。
「姐姐救我，我媽她瘋了，她要S我！」
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唏噓了一下大家頓時看我媽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小姐姐也滿是震驚和防備的將我往後面擋了擋。
我媽見狀連忙對著我罵道。
「呸！你個丫頭你說些什麼呢！我是你親媽我能害你嗎？！」
「不過是帶你來看個病，
你怕打針吃藥就算了唄，幹嘛要誣陷你媽，真是小小年紀嘴裡每一句實話！」
我媽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幾句話就把場面扭轉了。
如今大家也沒了剛才的警惕，都以為是小孩子害怕打針吃藥而鬧出的烏龍。
大家甚至開始勸我要懂得父母的辛苦。
「你個小女娃，說話沒輕沒重的，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媽媽呢。」
「唉，現在的小孩啊，都被慣壞了，一點事不如意就要鬧翻天。我家那個前天還因為不讓他看電視就說我是壞人，要趕我走呢。」
大家都訴起了苦，我一下子從受害者變成了蠻不講理、不知父母苦心的頑皮小孩。
而我媽見狀也是用衣袖掩了掩眼睛，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周圍年級大一點的父女開始勸我媽，說孩子大了就好了。
說著就要上前將我往我媽那裡帶。
而我SS拉著小姐姐的衣服不松手。
小姐姐看著我不S心地問道。
「小妹妹，你是感冒了害怕打針嗎？」
我使勁搖了搖頭，道。
「我媽要讓醫生姐姐給我做個手術，說這樣以後就不會痛了。」
我本來想說那個專業名詞，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這時，彈幕又出現了。
「是子宮，子宮切除手術！」
「哎呀急S我了，隻要說出去大家都知道這媽是什麼心思了！」
「樓上的你安靜點看劇吧，這是在走劇情呢，不切除子宮後面哪來苦難，哪來曲折的愛情，又哪來最後的成功，你懂不懂導演的良苦用心啊！」
「呸！樓上的直腸連大腦了吧，什麼屎都往外噴。」
「就是就是，這導演也是個漏網之魚！
誰家醫院能給未成年做子宮切除手術啊，不要命啦！」
彈幕又吵了起來，可更多的是漂浮出「子宮切除手術」這幾個字。
得到有用信息後我脫口而出。
「對，是子宮切除手術，姐姐，這個手術是每個人都要做嗎？」
看著我眨巴著清澈的眼睛，小姐姐惡狠狠盯著我媽。
我媽這下徹底慌了。
眼珠子亂轉，心虛得說出的話都斷斷續續。
「這……什麼切除手術，這孩子別胡說，快過來……」
這下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報警。
6
警察把我媽教育了一頓。
還順帶調查整頓了一下醫院。
警察姐姐給我講解了好多有關於女孩子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告訴我月經是每個女孩都會經歷的過程，讓我不要害怕，有什麼事及時報警處理。
當然她在說最後一句話時眼睛盯著的是我媽媽。
而我媽慌張地移開了目光。
回家後我媽雙手SS按住我的肩膀。
緩緩蹲下後，用帶著血絲的眼睛直直瞪著我。
用滿是疑惑的口吻問道。
「小楠，你最近是不是交了什麼不該交的朋友，或者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話？」
我心裡一驚，腦子裡全是彈幕的事。
但我知道不能讓我媽知道我能看見彈幕。
我努力平復心情，弱弱開口道。
「沒，沒有啊」
可下一秒，我媽重重地按住我的肩膀，爆發似的嚎啕起來。
「你還撒謊！說，到底怎麼回事？
！」
我第一次見我媽這樣，凜著眉瞪著眼，臉部肌肉也跟著顫抖起來，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我嚇慘了。
眼淚不爭氣地淌了出來。
哭得一個勁地打嗝，說出來的話也不完整。
可能看我哭得太厲害了，我媽反而緩和了一下。
她微調了姿勢，鄭重地跟我解釋。
「小楠，你老實跟媽媽說，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根你說過什麼話？媽媽這是擔心你被壞人給騙了。」
我剛要開口說沒有，卻被我媽精準預判。
她仿佛很肯定地警告我道。
「你最好別想著騙我，我既然這樣問你了，就表明我有一些依據的。你知道的，騙我沒有好下場的。」。「「「
一瞬間，我全身冰涼。
腦子裡閃過的全是以前因為一點小事撒謊而被她用細細的竹條抽打的畫面。
那種竹條隻傷肉不到骨，抽到身上痛感會快速蔓延到全身，還看不出任何的傷口。
而我的哭聲隻會加劇我媽抽打我的力度和速度。
直到我嗓子沙啞、她力竭，才肯罷休。
所以此刻當她用這種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看著我時，我真的怕了。
就在我要開口繳械時，一條彈幕滑了過來。
「別信，她在詐你！不能說出你能看見我們的事！」
7
緊接著彈幕紛紛打出問號。
「？？？不兒，什麼意思我怎麼沒看懂啊？」
「姐們你的意思是小楠能看見彈幕？別搞笑了好吧？」
「真的假的，這種奇幻事情我隻在某乎上看見過，如今次元之間的界限已經這麼模糊了嗎？」
「好了別給這部劇加流量了，
越說越離譜了，還看見彈幕？咋的菌子吃多啦？！」
「我去，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一切就能說通了，我就說明明簡介上沒有剛才的劇情，原來是小楠看見了我們的的彈幕做出的改變，這可太刺激了！那我豈不是要做救贖主了？」
「樓上的是藝術生吧，這麼能給自己加戲。」
……
彈幕亂成了一鍋粥。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證明我確實能看見他們的彈幕。
就在我無能為力時，又飄過來一條彈幕。
「能看見就咳嗽三聲。」
隨後我的眼前平靜了一瞬。
大家都在等著後續。
而我按照彈幕做出了動作。
咳。
咳。
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