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受了重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一隻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有餘悸：「謝謝同學……」
一轉頭，我愣住了。
顧舟遊站在我身側，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我呆呆地看著他，在腦子裡通知。
「那啥，男主我找到了。不過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他在我的學校？還穿著我們學校的新生校服？！」
系統沉默幾秒，然後在我腦海裡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滴滴滴了好幾下，最後沒了動靜。
我猜，他應該緊急去處理這個大 bug 了。
面前，顧舟遊還在看我。
「不進校嗎？」
「你怎麼在這？」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顧舟遊聲音沒什麼波動：「我為什麼不能在這？或者換個問法……」
他看我的視線帶了探究：「你認為，我本該在哪裡呢？」
「在這挺好，這學校不錯，食堂也好吃，祝你度過一個幸福的大學生活。」我一股腦兒說完，拎著行李就走。
在系統給出解決方案之前，我決定不跟顧舟遊有任何牽扯，免得擾亂劇情，給自己找麻煩。
可我不找麻煩，麻煩主動來找了我。
兩天後，裝S的系統終於上線了。
上線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我，男主顧舟遊志願填報出現紕漏，目前這部分劇情糾正不了，隻能另外找補。
而它給出的找補方案就是，把反派陳斯年和女主夏喬喬轉學到京北科技大學。
我沉默了：【你不覺得把男主轉走更方便點嗎？
】
系統支支吾吾，半天給不出個解釋，在我的不斷追問下，它終於說出了實情：【經檢測，男主顧舟遊疑似生出自我意識，無法再受到數據操控。】
聽了它的話，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道：【你說我可以過 4 年安穩大學生活的！】
系統：【……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系統說，他們不能一次性轉太多學生過來，這太引人注目，可能會引起這個世界邏輯崩壞。
所以，我要配合反派，完成這大學四年裡給男女主感情之路推波助瀾的任務。
系統在群聊裡發布劇情任務：「半個月內，惡毒女配岑漫和陰鬱反派陳斯年確定戀愛關系，高調戀愛。一個月內，陳斯年對女主見色起意，頻頻騷擾。兩個月內，陳斯年向女主示愛，被岑漫發現，岑漫怒火中燒，
欺負羞辱女主。最後，男主出現，救女主於水火，兩人感情線正式開始。」
它說完，我跟陳斯年都沉默了。
系統：「兩位宿主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女主招誰惹誰了？」
陳斯年：「我倆一定要這麼臉譜化嗎？」
系統不作聲了。
退出聊天，我仰面倒在床上，朝著空氣猛錘了好幾下。
無良系統！無良系統！
7
一周後，學校軍訓。
我終於跟同病相憐的同志陳斯年見面了。
巧的是，他居然跟顧舟遊在同一個班，我去他們方隊找他的時候，迎面碰到了顧舟遊。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嘴角幾不可見地微微勾起。
他正要朝我過來，就察覺到身邊有個男生快步走過。
他扭頭，
跟陳斯年對視了一眼。
陳斯年桀骜不馴地嗤笑一聲，撞開他，徑直走到我身邊，摟住了我的肩膀：「漫漫，走，哥請你吃飯。」
臥槽，這哥們兒進入角色進入得真快。
我被他攬著往操場外面走，卻總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地跟著我。
扭頭看去，顧舟遊已經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岑漫，你之前的任務是不是完成得不太行？」
耳邊傳來陳斯年的詢問，我下意識反駁：「怎麼會，我完成度超高的好吧。」
陳斯年笑了笑：「好吧，我還以為是你任務完成得不行，系統才把你放在這個學校，另找人在大學時擔任惡毒女配的角色呢。」
我：「……」
仔細一想，他說得有道理啊。
該S的系統，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虧我還真以為他想讓我休息休息，原來是嫌棄我能力不行！
陳斯年又說：「今晚軍訓結束後別急著走，我跟你表白。」
我：「知道了。」
任務而已，不過是走個過場。
8
走過場而已，哥們兒你太誇張了吧！
陳斯年的排場大得驚人。
一圈心形蠟燭在草坪上搖曳，十幾個男生舉著「岑漫 ILOVEU」的發光牌子站成一排，他自己則抱著一大束誇張的 99 朵紅玫瑰。
他拿著麥克風，在眾人圍攏過來的起哄聲中，用他那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腔調大聲表白：「岑漫！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認定你了！做我女朋友吧！」
好特麼羞恥！好想鑽地縫。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答應他！答應他！
」的鼓噪聲。
為了任務，我臉上適時地露出驚喜又羞澀的表情，小跑過去，接過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點了點頭。
陳斯年順勢摟住我，在一片口哨和祝福聲中，像個真正墜入愛河的得意少年。
處刑般的表白儀式終於散場。
我抱著那隻巨大的泰迪熊，和陳斯年在路口分開後，獨自朝著女生宿舍樓走去。
林蔭道旁，一個清瘦的身影從樹影下走了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顧舟遊。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 T 恤，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眼神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沉靜。
「岑漫。」他喊了我一聲。
我停下腳步，皺眉看著他：「有事？」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我懷裡的玫瑰上，直截了當地問：「你是真心喜歡陳斯年嗎？
」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點頭：「當然啊，不然我為什麼答應？」
顧舟遊的眉頭微蹙了一下，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陳斯年不是什麼好人。」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急切，「我打聽過，他是個花花公子，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而且行事橫行霸道，你跟他在一起……」
「顧舟遊！」我打斷他，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諷，「你以什麼身份來管我？再說了，你說他不是好人？笑S，你以為我就是什麼好人嗎？」
我朝他逼近一步，眯了眯眼：「別忘了，我高中是怎麼欺負你的。」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
「你不是壞人。」
果然，我高中的任務完成得如此糟糕！
我在心裡默默流淚，
臉上的表情卻愈發譏諷：「你了解我多少？」
「我了解你不多，可我知道你跟陳斯年不是一類人。」顧舟遊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緊鎖住我，「我也知道，高中時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家院子裡的新書包、新衣服、新手機，那些東西都是你送的。」
我徹底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下意識否認：「你……你胡說什麼！」
「我第一次收到那個裝衣服和書包的包時……」顧舟遊的聲音低了下來，「裡面就不小心夾了一樣東西——你校服上的名牌。」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尷尬和一種被看穿的心虛席卷了我。
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演員，自以為演技精湛，
卻早就在唯一的觀眾面前漏了餡，還洋洋得意地演了整整三年。
顧舟遊看著我又紅又白的臉色，語氣緩和了些：「岑漫，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真正欺負人的人。你做的那些……很奇怪，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你少自以為是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高聲音：「我那時候就是闲著無聊！覺得捉弄你很好玩！送你東西也是施舍，對，就是施舍！看你可憐而已！」
「穿得跟乞丐一樣，我坐你旁邊都覺得丟人！」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輕蔑：「至於我為什麼接受陳斯年？很簡單，他有錢，他家是開大公司的，我們門當戶對，在一起天經地義。你呢？顧舟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越過他，走進女生宿舍樓裡。
直走進樓道，
隔絕了外面的視線，我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心髒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撞出來。
怎麼回事，心髒跳得這麼快？
9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躲著顧舟遊，每次需要走劇情跟陳斯年在校園裡秀恩愛的時候，我都要提前查一下顧舟遊的課表。
終於有一天，陳斯年忍不住了，他看著偷感賊重的我：「你這樣，我總有種我們在偷情的錯覺。」
我瞪了他一眼：「你說話真難聽。」
聊了一會兒，我問他：「騷擾女主的任務你進行得怎麼樣了？」
陳斯年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感覺，挺順利的。」
「但我總感覺，面對我的騷擾……夏喬喬好像不怎麼生氣？」
我「嘖」了一聲：「那是人家女主脾氣好，
沒當眾跟你翻臉，別真把自己當盤菜。」
陳斯年面無表情：「你說話也挺難聽的。」
我：「……抱歉，刻薄慣了。」
完成了一周三次的當眾約會任務，我本以為我能隔幾天看不見陳斯年來著，結果第二天，就有人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男朋友跟人打起來了，現在人在醫院呢！」
一天天的，盡給我惹事！
我衝到校醫院，看到陳斯年隻是小傷後，便氣勢洶洶地去了隔壁病房。
我可是惡女！敢打我男朋友，那我肯定是要來罵兩句的。
一推開門，對上顧舟遊的視線。
氣勢瞬間滅了，我扭頭關門一氣呵成，然後去找陳斯年：「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顧舟遊那麼完美的一張臉你給他揍成那樣？」
陳斯年茫然地看著我：「岑漫，
你是誰女朋友？」
我：「你的！」
陳斯年：「那你跟我生什麼氣？！滾啊！」
我：「……」
我慢慢挪過去：「你倆怎麼打起來的？」
提起來陳斯年就來氣：「誰知道他發什麼神經，我正跟夏喬喬搭訕呢，他上來就給了我一下……」
說著說著，他話音一頓：「臥槽，劇情提前了！」
「他肯定是已經對女主有好感了，看到我接近女主，他吃醋了！」
我愣了一下：「是這樣嗎？」
「肯定是！」陳斯年非常篤定。
我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陳斯年說餓了，讓我給他買飯。
看他是個病號，我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可食堂阿姨問我要幾份的時候，
我卻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兩份。」
我把另一份飯菜遞給醫院的護士：「麻煩你幫我送給 3 號病房的那個男生。」
她愣了愣：「他剛剛走了，處理好傷口就離開了。」
10
【系統，男主顧舟遊的感情線沒發生偏移吧？】
我心裡莫名不安，去跟系統求證。
系統不知道怎麼回事，半天沒有理我，等它上線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男主產生自我意識，感情狀況暫時無法被檢測。】
這事聽起來挺嚴重的。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如果到最後劇情發展完全不受控制了，你們會怎麼辦？」
「該問題涉及機密，暫時無法為您解答。」
好了，我更不安了。
跟陳斯年一商量，我們決定先把後面的劇情走了。
陳斯年：「明天下午，我在體育館跟夏喬喬示愛，你到時候帶男主過來，咱們走劇情。」
我：「ok。」
總得先把男女主的感情線推動了，不然我跟陳斯年在這蹦上蹦下的，算個什麼事啊？
第二天到了時間，我在顧舟遊教室外等到了他。
他剛下課，一出門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收斂了表情，走過去：「我有事問你。」
顧舟遊：「什麼事？」
我：「邊走邊說吧。」
我得在陳斯年跟夏喬喬示愛之前，把他引到體育館。
好在顧舟遊沒多問，就跟我走了。
路上，還是他先開口：「你想問什麼？」
我隨口找了個問題：「那天，你跟陳斯年因為什麼打架？」
顧舟遊沉默兩秒，
給了我一個極其敷衍的借口：「看他不爽。」
我皺了下眉，正要再問，就聽見他說：「我看見他背著你勾搭別的女生。」
我摸了摸鼻子：「哦。」
「哦？」顧舟遊臉色沉下來：「你就半點也不在意嗎？」
啊，不然還能咋的？
陳斯年勾搭女主是系統下達的任務，我還幫忙出謀劃策了呢。
但這大實話不能跟顧舟遊說。
我隻能嘆口氣：「在意啊，但我沒辦法，陳斯年就是這個脾氣，他跟別人開玩笑的，對我才是真愛。」
「你！」顧舟遊突然生氣了，扭頭就走。
啥意思？不跟我走了？
這可不行！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就這麼走了？！」
顧舟遊不說話。
我急了：「你好歹勸勸我啊！
」
顧舟遊眉頭一動：「有用？」
我訕笑：「說不定呢？」
顧舟遊不走了，重新跟我並排著往前走去，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
短短幾分鍾，把這輩子的話都快說完了。
我扭頭看著他，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說什麼呢？聽不清，但感覺挺軟的，想親……
我：「！」
什麼危險的念頭，快滾出我的腦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體育館外，隱約能看到不遠處圍了一圈人。
我精神一振，拉著顧舟遊就往前走。
我專注於任務，沒注意到顧舟遊一點點變紅的耳朵。
11
我們到達體育館的時機正好。
陳斯年正跟夏喬喬深情告白。
顧舟遊站在我旁邊，
臉色陰沉：「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紅著眼睛：「一定是那狐狸精勾引了我男朋友！」
說罷，我推開眾人，幾步走到了陳斯年身邊。
正要開口質問，然後對女主出手，就聽見女生清明卻半點都不軟弱的聲音：「你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咦？怎麼沒有直接拒絕？
我懵了，陳斯年也懵了。
他很快回過神，深情款款道：「當然是真心的。」
「好。」夏喬喬點頭：「如果你能幹淨利落地處理好你的上一段感情，我願意做你女朋友。」
陳斯年：「？」
我：「？」
腦海裡，更吵了。
【陳斯年：系統！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現在該怎麼辦？情況不對勁啊！】
【岑漫：系統！我現在上不上去打啊？
我現在上去打人都不像惡毒女配了，像個被拋棄的原配啊！】
【陳斯年：系統！你出來！】
【岑漫：別躲在腦子裡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