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胡離的賢者時間。
我窩在他懷裡撒嬌:
「我女兒有危險,你幫我保護她好不好?」
接二連三發生在女兒身邊的事,讓我始終沒有頭緒。
眼下既然有送上門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胡離輕嗤一聲:
「那孩子看著挺有活力的,不像有危險的。」
我瞬間警惕:
「你見過她了?什麼時候?」
胡離懶洋洋開口:
「你慌什麼?」
「我要是想對她做什麼,她還能好好在家看小馬寶莉?」
思緒一閃而過。
「幼兒園請的那個道士……是不是你的人。」
998 的小馬寶莉護身符,畢竟不是誰都敢賣的……
誰知胡離竟然搖搖頭:
「不是我的人……」
「是我親自去的。
」
「我就是想看看,那孩子是不是跟你小時候一樣可愛。」
「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不過這個不急,倒是你那個老公……」
「你知道他在黑市上買你的信息嗎?」
黑市上的買賣範圍很廣。
隻要出錢,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秦皓拿著我的照片,在上面找人調查我。
想必他就是從那夜起了疑心。
至於有沒有人「接單」,給他想要的信息,目前還不得而知。
胡離點起一根煙: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找到你?」
我隨手把煙扔了:
「別把煙味染我身上。」
「一會兒我還要去醫院看女兒。」
胡離嘴角抽搐:
「你跑了 12 年被抓住,
是一點都不緊張啊。」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讓你回去?」
我抓著他的肩膀,鄭重其事:
「阿離,洗白吧。」
「越早越好。」
「生意該扔的扔,該洗的洗。」
「你不能一輩子都幹這行,太危險了。」
胡離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說這個。
我還想勸他。
可他心煩意亂地一擺手:
「再說吧,麻煩。」
「至於你……」
「先把你女兒的事處理好。」
後面的事,再說。
胡離見我還不S心地想勸他,忙不迭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猜我在幼兒園發現了什麼?」
老實說,我並不在乎。
我說這些,
隻是想讓他覺得我很在乎他的安危。
於是,我隨口答道:
「什麼?」
胡離衝水獺招招手:
「阿水,給我。」
這隻水獺是當年我和胡離一起訓練的,很聰明。
它聽到呼喚聲,抓起什麼東西跑了過來。
胡離示意我接過來。
我伸手,一枚 U 盤赫然在目。
我不解:
「這是?」
胡離冷笑一聲:
「鄭建那老棺材瓤子在找的東西。」
26
胡離說,起初他確實是發現了黑市上的信息,順藤摸瓜來找我的。
他自然也查到了我有個女兒。
正好幼兒園在找道士,他就去了。
結果他意外發現,所謂的水陸道場超度亡魂,
不過是個幌子。
鄭建真正想做的,就是找個借口,將幼兒園所有人都支出去。
那天,幼兒園空無一人。
請來的道士在園區內做法事。
趁這個機會,鄭建借口法事森嚴,將幼兒園所有的監控都關閉了。
然後獨自一人,悄悄來到了幼兒園後門那條河邊。
胡離見他親自下河,似乎在河底摸索著什麼。
於是心頭一動,將水獺放進了河裡。
在摸出了三枚漂亮的鵝卵石、一枚小朋友遺失的鑰匙扣等一系列漂亮小玩意兒後。
阿水終於撈上來一枚 U 盤。
憑直覺,胡離覺得這就是鄭建在找的東西。
果不其然,兩三個小時後,鄭建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衣服倒是換過了,頭發卻還是湿的。
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告訴胡離法事終止,讓他帶人離開。
胡離故意說正常的水陸道場至少 7 天,一天怕是超度不了亡魂。
可鄭建心煩意亂地給他們結了七天的錢,不由分說將他們趕走了。
27
此時,我和胡離的目光落在那枚 U 盤上。
「你看過了嗎?」
「沒有,泡水太久,剛剛修復好,一起看看?」
好奇心作祟。
我們找來電腦,插入 U 盤。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命名為「花朵與希望」的文件夾。
巧了,這個名字我聽過。
是一個公益助學項目,審核條件很嚴苛。
必須是偏遠山區、家庭條件很差、瀕臨輟學的孩子才會被選中。
基金會將對審核通過的孩子進行資助,幫助他們完成學業。
聽說對於家裡重男輕女,讀書又很有天賦的女孩子,會優先考慮。
是風評很好的基金會。
這麼一個 U 盤,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找呢?
下一刻,我點開了文件夾。
本以為會是一堆文件,誰知卻是成百上千個視頻。
我隨手點開一個。
令人作嘔的呻吟聲瞬間響起。
我條件反射,手一抖關上了。
又隨手點開一個,依然如此……
或者說,這裡成百上千的視頻,都是如此。
我強忍著惡心,看著視頻中油膩男人的臉。
他的大腿上坐著兩個小女孩。
看樣子隻有十歲出頭。
「自己把衣服撩起來。」
「喏,
看到那邊的錢了嗎?足夠供你們讀完高中。」
「你們不聽話,家裡也不會供你們上學,說不定還會把你們拉去換彩禮。」
「……乖,這就對了。」
「讀書才有希望走出大山。」
「你們以後可以去北京、上海、廣州……坐大飛機,開大奔。」
我的手抖得差點連電腦都砸了。
真相呼之欲出。
所謂的助學項目,不過是用錢去滿足有錢人的癖好。
而那些嚴苛的篩選條件,則是為了讓她們不會報警。
不得不說,這些人很狡猾。
家境越差,越有所求。
越不敢報警。
畢竟這也許是她們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她們也許也哭過、害怕過。
但相對於被斷了學業,回到閉塞的大山,被家裡賣掉換彩禮。
她們更想給自己搏一個前程。
路程雖髒,未來也許璀璨。
28
我和胡離的目光同時落在了 U 盤上。
下一刻,我眼疾手快一把拔下 U 盤。
胡離則興奮得眼睛都亮了:
「阿奴,你知道這個 U 盤值多少錢嗎?」
「那裡面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我們搞到他們的私人郵箱,把視頻發給他們。」
「我敢說,不管我們要多少錢,他們都會給的。」
坦白來講,如果是五年前,沒有女兒的時候。
我一定不假思索地點頭。
甚至還會跟他討價還價:做完這一單,放我自由。
可此時,
我卻遲疑了。
我的女兒剛 5 歲,我不想她活在這樣的世界。
哪怕 U 盤隻是冰山一角。
哪怕我不能替她鏟除所有危險。
至少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我懇求地看著胡離:
「我們將 U 盤交給警方好不好?」
胡離氣笑了:
「你裝什麼聖母?」
「別忘了,你 9 歲那年就學會拿著漂亮的小皮球,將小女孩騙進陷阱了。」
我下意識反駁:
「我不做,你們就要把我拆開賣器官。」
「我有得選?」
胡離咬著後槽牙:
「阿奴,這都是命。」
「你這輩子都做不了好人了。」
我如墜冰窖。
是啊,
阿奴永遠做不成沈惜。
胡離溫柔地抱住我:
「阿奴,做完這一單。」
「我們就洗白。」
「以後絕口不提過去,好不好?」
我遲疑了,心動了……
下一刻,我的手機響起。
女兒稚嫩的聲音傳來:
「媽媽,你今天怎麼還不來看我?」
「我都想你了呀。」
29
出現在醫院時,護士嚇了一跳:
「你這額頭都出血了。」
「趕緊去急診。」
我怕嚇到女兒,隻得點頭同意。
包扎時,醫生問我怎麼傷到的。
我說是走路玩手機撞電線杆子上了。
被醫生抓著教育了很久。
我一邊虛心點頭,
一邊思緒飄忽。
破舊的倉庫裡,我跪在地上「砰砰」給胡離磕頭。
第一下就見了血。
可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隻一味求他讓我將 U 盤交給警方。
我向他保證,等把 U 盤交給警方,等女兒安全了,等我將她託付給周蓉。
我就跟他回去,一輩子都不跑了。
胡離沉默許久,還是同意了:
「你若是食言……還記得當年想要救你的小女孩嗎?」
「你的女兒就會是那樣的下場。」
我發誓我會遵守諾言。
換來胡離的默許。
等我包扎完,來到女兒的病房時,她已經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委屈的小表情,仿佛在責怪我來晚了。
一旁的床頭櫃上,
是女兒稚嫩的文字:
【媽媽,今天的午餐有藍莓哦。】
【你最喜歡吃藍莓,我都留給你啦。】
【你記得吃哦。】
信紙下面,是一小碗洗幹淨的藍莓。
我一枚一枚地吃完。
隨即俯身,在女兒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走出病房時,正好和秦皓撞上了。
他的視線在我的額頭上一掠而過,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什麼都沒問。
那一刻,我知道他買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30
我直接了當地找上趙北巖,將 U 盤交給了他。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在那之前我還留了備份。
趙北巖問我是如何拿到的,我沒回答。
他也沒有再追問。
我沒有看錯趙北巖。
他很聰明。
這些人發展至今,不可能在內部沒有保護傘。
趙北巖暗中排查,收集證據,然後驟然發難。
甚至借助了幾分媒體的力量,讓事態很難被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審訊室內,是幼兒園園長鄭建。
我和趙北巖站在單面玻璃背後,看著警員審訊他。
起初,鄭建還想裝傻充愣。
但鐵證如山之下,他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警員將視頻一個接一個地播放給他看。
在最新一個視頻裡……
一群中年男人圍坐成一個圈,一個被蒙住眼睛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條手絹。
她正圍著圈子猶猶豫豫地走動著。
那些男人惡心的聲音傳來:
「放在叔叔後面。
」
「別聽他的,來哥哥這,哥哥比他體力好……」
這其中,鄭建赫然在列。
審訊室內,鄭建崩潰了。
他一一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說「花朵與希望」助學項目成立之初,就是為了滿足他們醜惡的欲望。
這個 U 盤裡的視頻,是鄭建為了自保,偷偷拍下來留存的。
後來不慎遺失。
聯想到陳傻子S前怪異的舉動,警員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