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就一句話，你說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蔣榆喉結滾動，沉默了好一會，艱難開口：「那我說兩句你聽嗎？」
我：？我去你的，以為自己是賈寶玉嗎？
我又被他氣笑了，一個表情都不想多給他：「你一句標點都不許說，趕緊給我滾遠點。」
「別別別。」
蔣榆再次跟上我的腳步，欲哭無淚地解釋著：
「蓁蓁，我不知道你就是甜餅，我說那些話也是因為……」
「你們的性格、說話的語氣也完全不一樣。」
「可事到如今，蓁蓁，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有用，我隻能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頓住腳步。
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學著他昨天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蔣榆，你再糾纏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謝謝。」
「另外，男孩子還是要一點臉面比較好。」
話音落下。
蔣榆的肩膀劇烈抖動了兩下。
像一隻挫敗的小狗一樣。
無助地夾著尾巴蜷縮到一旁。
我沒再理會他。
開著我哥新買的車直接回了家。
16
晚上打開手機。
忽然發現蔣榆把之前退掉的群都偷偷加了回來。
其他人也沒有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發出疑問。
反而還每句話都會提一下他。
很顯然是事先串通好了在群裡刷存在感。
我冷笑一聲。
發語音退群一氣呵成：
【為了避免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這個群我退了哈。】
這幾天在蔣榆那受的氣，一夜之間找回來了大半。
我一身輕松地鑽進被窩。
卻忽然接到了我哥的電話。
「哎呀，我的好妹妹，我想了一下午終於想明白了。」
「蔣榆那家伙背著我暗戀你七年，結果他暗戀的你也在遊戲裡暗戀上了他。」
「但是他不知道你就是你，還用了極其惡毒的語言狠狠拒絕了你。」
「你哭著跑來說自己失戀了也是因為他，結果這貨為了挑撥離間，還不停地給自己潑了好幾桶髒水，是這樣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哥的笑聲越來越刺耳。
我捂住一隻耳朵：「好了哥，你笑得太大聲了，好吵啊……」
「妹妹你不知道，從我認識蔣榆開始，身邊人就沒有一個人不誇贊蔣榆的智商的，結果今天你看啊……」
說到這，我哥忽然揚聲喊了一句：
「蔣榆啊，你出門小心點，別讓套狗的套走了，畢竟你這麼狗哈哈哈……」
蔣榆沒吭聲，也不知道被我哥這頓羞辱是什麼表情。
我皺了皺眉：「蔣榆也在你身邊？」
「對啊，尋S覓活一下午了，妹妹，你要不要和他說句話……」
我哥話說一半。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17
第二天。
宿舍裡的人都陸續回來了。
我起了個大早，打算從家裡收拾點生活用品過去。
結果剛打開門，就對上了蔣榆的眼睛。
我冷下臉：「你有事？」
蔣榆有些局促地扯扯衣擺：「我來給你送早餐。」
我沉默兩秒，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大包小包，有些無語：「我看起來很像豬嗎？」
「當然不是！」
蔣榆急迫地解釋著：
「我隻是把你愛吃的都買了一些，沒有別的意思！」
「你當然不像豬，你這麼瘦弱，這麼苗條，像也是像猴！」
我：「……？我@#＊£€¥」
我真沒招了，最後隻能口幹舌燥地苦笑了兩聲，朝他吐出一個字：「滾。
」
蔣榆眼眶紅了，咬了咬唇，再次哀求道：「蓁蓁，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扯扯嘴角：「嘻嘻，求也得排隊。」
說罷。
我直接重重地關上門。
收拾完東西。
我靠在沙發上休息的間隙，點開了遊戲。
進入遊戲界面，同時收到了蔣榆和一個學長的組隊邀請。
我挑了挑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蔣榆，加入了學長的隊伍。
蔣榆不S心，又預約了我一次。
我回了他五個字：「勿擾，雙排中。」
蔣榆這次S心了，頭像變灰色，心灰意冷地退出了遊戲。
緊接著我哥的消息跳出來了。
「妹啊，蔣榆怎麼了？怎麼在辦公室裡發出了驢叫聲？
」
「哦，原來不是驢叫，是他哭了。」
「嚇S我了，以為他在辦公室裡偷偷養了驢寵。」
「他哭得真大聲，全公司的人都聽到了，好丟臉。」
我：「……」
18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
蔣榆越挫越勇，每天幹勁十足地給我送一日三餐。
盡管每天都會被我冷嘲熱諷，他也一副鐵了心堅決不放棄的樣子。
而且還會在每頓飯裡都會夾著一張道歉的小紙條。
我翻出今天的小紙條。
上面是蔣榆親手寫下的一行字，他的字很漂亮，就和他的人一樣。
「有一隻小鴨子在排隊，想和前面的鴨鴨對齊。」
「可是怎麼樣都對不齊。」
「它就嘀咕著說對不齊鴨對不起鴨。
〒_〒」
我被他的冷笑話逗笑了，猶豫了好一會，把他的聯系方式都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
蔣榆第一時間發現，輸入了半天也沒發出來一個字，後來幹脆開始轉賬。
我再次拿起手機的時候，被一片黃澄澄的轉賬晃得睜不開眼，有些無語：
【蔣榆，你幹什麼？】
蔣榆：【喜歡一個女孩，就要使勁給她花錢才對。】
我：【……】
蔣榆：【所以，蓁蓁，你感受到了嗎？】
感受到了什麼？
感受到了他的喜歡嗎？
我盯著對話框沒吭聲。
結果蔣榆會錯了意，再次開始轉賬。
我真怕他把全部財產都轉了過來，於是連忙說：【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真感受到了……】
我以為自己這樣說，
他一定會得寸進尺地說什麼，結果隻發了一個表情包。
蔣榆：【^ω^】
我：……
19
結束了和蔣榆的對話。
我哥正好吃完飯朝我走過來：「你把蔣榆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
我疑惑：「你怎麼知道的？他告訴你的？」
我哥搖頭：「他才不會告訴我呢，我自己發現的，他現在每天恨不得跳著芭蕾進公司，誰看不出來？」
我：「……」
我哥沉吟片刻：「妹，你告訴哥，你現在折騰他是因為還記恨他還是還喜歡他？」
我掩飾著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哥嘆了口氣：
「我們上大一的時候，有個女孩追他追得特別熱烈，
熱烈到已經是騷擾的地步，他幾次三番拒絕都沒什麼用。」
「對方還因為他的溫和態度和拒絕話術，覺得自己是有戲的。」
「甚至最後以S相逼，要和蔣榆在一起，結果那女孩沒站穩，從六樓摔了下去，成了植物人。」
我聽得心驚，下意識問：「然後呢？」
「然後蔣榆特別自責，總覺得全是自己的錯，完全走不出來那段陰影。」
「後來他持續看了整整一年的心理醫生，才恢復到現在這個樣子。」
「但從那以後，他已經無法正常面對向他表白的女孩子了，總會條件反射般地用一些難聽的話來拒絕對方。」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低聲自言自語：「原來還有一段這樣的事……」
我哥揉揉我的頭：
「我兄弟的人品和財力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你是我妹，我肯定是更向著你的。」
「哥和你說這些，隻是怕有情人錯過，就像哥當年一樣……」
我哥的聲音越來越低，神情有些落寞，轉而又朝我笑了：
「當然了，你的感情問題，還是要看你自己了。」
「蓁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去睡覺了。」
我用力點點頭：「好。」
我哥伸了個懶腰，轉身回房間了。
20
我掏出手機，找到和蔣榆的聊天框，試探著發了一句：
【喂,你在幹嘛？】
蔣榆秒回：【在公司加班,怎麼了？】
我翻了個白眼：【切，在公司加班還有空秒回我,騙誰呢。】
蔣榆：【你是特別關心和置頂。】
我心跳頓時亂了一拍，
嘴硬著回：【誰稀罕你的特別關心和置頂呀。】
蔣榆：【我稀罕，非常非常非常稀罕。】
我：！！！
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會了！
我摸了一把發燙的臉。
忽然想起閨蜜說：
「試探一個人到底有多喜歡自己,就發一句我現在好想你，看他會不會提出來找你就是了。」
我沉吟片刻，一個字一個字編輯這句話,然後心一橫點擊了發送：
【我現在好想你。】
……
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我氣急敗壞地扔了手機,思索著要不要衝到我哥房間給他一套軍體拳撒撒氣。
就在這時。
手機閃爍了一下。
我沒好氣地拿過來。
蔣榆回了我三個字：
「看樓下。
」
我心髒突然跳得很快，迅速從床上跑下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直奔窗口。
……蔣榆真的就在樓下。
月光如水。
他清俊的身影斜倚在車邊。
寂寥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仿佛已經在那裡等待了許久。
似乎是有所感應。
我剛推開窗。
他的目光就迎了上來。
月光流淌在他身上。
他凝視著我,清晰而鄭重地回應了我剛才那條消息：
「我也是。」
21
我的心跳很不爭氣地失控了，胡亂套了一件衣服就衝到了樓下。
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人已經到了蔣榆面前。
我尷尬地說不出話。
蔣榆也一直靜靜地等著。
我極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很平淡：「那什麼，我來和你說一句晚安哈……」
蔣榆乖巧地點頭：「好，晚安。」
我邊點頭邊轉過身：「那,那我走了。」
他：「好。」
我作勢抬起腳：「我，我真走了。」
他：「嗯，好。」
嘖。
我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指向遠處：「看，飛機！」
蔣榆聽話地轉頭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我抓住時機撲上去,踮起腳在他的側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蔣榆猛地一僵。
我低下頭,轉身就跑：
「我不生你氣了,晚安……欸你！」
我話音未落，
被他猛地拉回,後背輕抵在⻋上。
他⼀⼿撐在我⽿側,將我困住。
逆光中。
我瞪大眼睛卻依舊看不清他的臉。
隻感到灼熱的呼吸逼近。
灼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瓣。
「乖，閉眼。」
他柔聲誘哄道。
我順從地闔上眼。
下⼀秒。
他的吻落了下來。
先是輕柔的試探。
隨即轉為深入的索取。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
讓我雙腿發軟，隻能攀附著他。
過了好一會。
他才微微撤離，嗓⾳沙啞：
「蓁蓁，這才叫晚安吻。」
我低低喘息著，不敢看他的眼睛,⼩聲嘀咕：「流氓,渣男。
」
蔣榆低低地笑了一聲,低頭蹭了蹭我的⽿朵,一副蓄勢待發還要再親的樣子。
我心髒⼀緊，下意識推開他，慌亂地跑回家：「蔣榆，你這個臭流氓！」
蔣榆停留在原地，沒有不要臉地追過來，低沉磁性的笑聲在夜⾊⾥漾開。
22
我和蔣榆正式在一起了。
而且我一不⼩⼼發現了他很多秘密。
⽐如。
暗戀我這幾年⾥……
他每年⽣日都會給我準備禮物。
⼜怕⾃己的情感會影響到我的學習和生活。
隻敢讓我哥轉交。
但被我哥冒領了，他氣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我翻看這些過往時。
蔣榆就坐在我⾝邊。
我笑⼀聲。
他的臉就紅⼀點。
最後。
我看到他為了偷偷看我一眼……
被學校的柵欄扎了屁股。
去醫院躺了三天後。
實在忍不住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蔣榆又羞⼜惱,按著我的肩膀,⽓勢洶洶地親了下來。
我收斂了笑容，安撫地拍拍他的後背：「乖啦乖啦,以後都不需要這樣啦，我喜歡你，像你喜歡我⼀樣喜歡你。」
蔣榆什麼都沒說。
重重地吮了一下我的唇瓣。
無聲無息地笑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