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好的。」
上了車。
蔣榆不動聲色地掃過我的臉。
狀似無意地問：
「對了蓁蓁，聽你哥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是呀，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頭也沒回，回想起這件事心裡又氣又難過，眼眶止不住地酸澀：
「不是剛跟你說了，我表白被他拒絕了嗎？這個王八蛋一點面子也沒給我留……」
蔣榆抿了抿唇，抽出兩張紙遞給我，語氣悲傷：
「其實剛才聽到這個消息，我也很替你難過的，真的。」
「不過蓁蓁，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他長什麼樣子呢？」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遲疑：
「網上認識的，
我們還沒見過面……」
蔣榆猛拍方向盤：「那穩了。」
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你說什麼呢？什麼穩了？」
蔣榆僵住，立刻清清嗓子，正色道：
「沒什麼，我是說，蓁蓁，你有沒有可能是被渣男欺騙了？」
我茫然地眨眨眼：「被渣男騙了？」
蔣榆鄭重點頭：
「不錯，俗話說男人最懂男人。」
「通過你的描述，其實我和你哥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S渣男。」
「你表白被拒了看似是件難過的事，其實是上天阻止了你掉入渣男的陷阱。」
「蓁蓁，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
我略帶質疑地看著他：「……真的？」
蔣榆見狀，
立馬做出一副恨不得對天發誓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
「我問你，他是不是沒見過你長什麼樣子？」
我點點頭。
蔣榆：
「他沒見過你，肯定認為你長得醜，所以才直接拒絕了你的表白。」
「你喜歡他，是喜歡他的內在，他卻隻關心你的外貌。」
「相信哥哥的話，這個男人肯定是一個隻看中外表，而且喜歡玩弄女孩感情的大渣男。」
「蓁蓁，我是你哥最好的兄弟，我不會欺騙你的。」
我默默地思索著蔣榆的這一番話。
蔣榆和我哥因為長得帥、學習好，總是會被老師安排在一起做搭檔。
所以從高一起他們就在一塊玩，大學畢業後他們兩個也是一起創業打拼。
他肯定不會騙好兄弟的妹妹。
而我因為這麼多年來一直就知道學習。
上了大學後才在感情方面開竅，對男人的秉性真的一點不了解。
思索到這。
我選擇相信蔣榆的話：
「蔣榆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騙我。」
「按照你這麼分析，這個家伙就是一個渣男。」
「我不會為這個S渣男再掉一滴眼淚，我要全網拉黑他。」
蔣榆勾唇。
像是達到了某種目的後，極力克制心底的激動，連聲音都隱約發著抖：
「對，就是這樣，就應該全網拉黑他。」
9
晚飯時。
我化悲憤為食欲，連幹了三碗飯。
後知後覺發現蔣榆點的全是我愛吃的菜。
於是含糊著問：
「蔣榆哥，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蔣榆聞言，緩緩抬眸注視著我，眼底暗流湧動：
「蓁蓁，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
說著，蔣榆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
「送你的禮物，慶祝你沒有被渣男騙，也慶祝我有機會……」
話音落下。
蔣榆臉上的溫和笑容逐漸變得勢在必得。
我正要追問，卻被他打斷。
「蓁蓁，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絲絨盒子。
發現是我喜歡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買到的那條鑽石項鏈。
頓時把心頭所有的疑惑全拋到腦後去了。
「蔣榆哥，謝謝你，我特別喜歡！」
收禮物的人是我。
可蔣榆看起來比我還高興，
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溫和笑意從唇角一直蔓延到眉梢。
10
吃過晚飯。
蔣榆把我送回學校。
宿舍裡依舊隻有我一個人。
我打開手機，收到系統通知：
【你關注的 JY 更新了一條動態。】
我恍惚了兩秒。
忽然想起 JY 這個社交賬號，是我從星星那裡買來的。
由於他不怎麼發動態，所以這個賬號也一直被我遺忘在角落。
我掙扎了好一會，還是沒忍住點進去看了一眼。
JY 新發的動態隻有短短一句話，口吻卻很誠懇：
【重金求畫師，畫我暗戀七年的女孩，真人照片有點糊。】
他有暗戀的女孩？還暗戀了七年？
我吃驚極了。
有沒有可能蔣榆分析得不對，
JY 他可能不是渣男……
11
我用小號私信了 JY：
【你好，請問你還需要畫師嗎？】
消息發出後。
JY 秒回：【需要，您是畫師嗎？】
我忽然有點心虛。
但轉念一想。
他都讓我當眾下不來臺了。
我偷偷看一眼他暗戀女孩的樣子也不過分。
想到這。
我硬著頭皮繼續偽裝：
【對，我是，先把照片發給我吧，然後再把要求說一下。】
JY 這次沒再秒回，應該是在考慮。
我左等右等也沒有等到他發來的照片。
正準備先去洗澡。
手機忽然響了。
我深呼一口氣，
重新拿起手機，心裡默默地猜測著。
不知道 JY 暗戀七年的女孩是怎麼樣的？
會是驚為天人的絕世大美人嗎？
還是氣質優雅的商業女強人？
我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打開了和 JY 的聊天框。
然而下一秒。
我猛地站起身。
手機差點從手中脫落。
被 JY 發來的照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一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絕世大美人，也不是商業女強人。
而是。
我自己。
是我自己高三畢業時用我哥的諾基亞隨手拍的，模糊得隻能勉強看清五官的自拍照。
12
我第一反應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但很快。
JY 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這張照片有點糊，您看還能畫嗎？】
我拍了拍額頭，反復看了好幾遍，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才試探地問：
【先生，你和圖片上的這位小姐是什麼關系呢？】
JY:【？】
眼看 JY 要起疑。
我連忙補充：
【我沒別的意思，如果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我在繪圖時更能把握好相應的尺度。】
JY：
【……好。】
【這個女孩是我暗戀了七年的人，我和他哥哥是多年的好友，她並不知道我喜歡她，一直隻把我當做哥哥……】
【不過，今天過後，我就有機會了。】
【對了，如果剛才那張照片很糊的話，
你看看這幾張可以嗎？】
我盯著對話框裡跳出來的幾張照片，徹底凌亂了
正是今天蔣榆送我回宿舍時，從我身後拍到的背影。
等等。
他暗戀我七年，他和我哥是多年的好兄弟，他的昵稱是 JY……
我吞了吞口水，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試探著發出兩個字：【蔣、榆？】
JY：【……？你認識我？】
我：【……】
JY：【你怎麼不說話？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你也認識紀蓁蓁嗎？】
我被他接二連三的追問煩得不行，幹脆坦白告訴他：
【我是甜餅。】
蔣榆忽然安靜了。
就在我要告訴他我也是紀蓁蓁的時候。
直接喜提紅色感嘆號。
蔣榆：
【我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再糾纏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馬上就會追到我喜歡的女孩了，請你不要給我添麻煩。】
【女孩子還是要一點臉面比較好。】
我：……
很好，他成功把我氣笑了。
13
第二天上午。
我從衣櫃裡掏出一件性感裙子，精心化了一個妝，直奔我哥公司。
一推開門。
我清楚地感覺到蔣榆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身上。
我哥見到我很高興：
「蓁蓁，你來得正好。」
「我們剛忙完，正無聊著呢，要不一起去唱個歌？」
我時刻記得今天來的目的，
搖頭拒絕：
「可是我不想去唱歌诶。」
「對了，哥，我記得你說你和蔣榆哥遊戲玩得很好。」
「不如我們玩兩把遊戲吧，結束之後去吃晚飯。」
我哥思索片刻：「也行，我拉你們兩個組隊。」
「蔣榆，你愣什麼呢？快上線……」
蔣榆猛然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在鼻子下一抹，抹了一手鼻血。
我趁機湊過去：「呀，蔣榆哥，你怎麼流鼻血了？」
蔣榆聽了我的關心，耳朵漸漸紅了：「你關心我？」
「當然了。」
蔣榆的耳朵比剛才更紅了，埋頭極力掩飾著喜悅的笑：「沒事沒事，玩遊戲吧。」
然而。
下一秒。
他看清組隊界面的頭像，
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猛地僵住。
我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勾了勾唇：
「蔣榆哥，你看見了嗎？那個粉頭像的就是我哦。」
頓了頓。
我又說：
「當然，你也可以看我的網名，甜餅。」
「……？」
身旁頓時一片S寂。
蔣榆臉上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紅暈與尚未成型的笑容一寸寸裂開。
……哦莫，他的天好像塌了。
14
我哥還沒察覺到氣氛怪怪的，隻一味地催促我們：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慢，趕緊玩兩局遊戲，還要去吃飯呢。」
蔣榆對我哥的話充耳不聞。
手機「啪」地一聲滑落在地。
兩步衝到我面前。
臉上滿是慌張和無措。
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蓁蓁，我……」
我沒理會他，直接看向我哥：「對了哥，一會我們去吃什麼呢？」
我哥頭也不抬：「吃你喜歡吃的菜就好，我們兩個不挑食。」
我看向蔣榆，語氣溫柔地問：「是這樣嗎？」
蔣榆見我主動問他，用力點頭附和，眼神堅定地像是要入黨。
「嘶，我喜歡吃的菜嗎？那還是算了吧，畢竟……」
我拖長了語調，話鋒一轉：
「畢竟我的喜歡很廉價，你說對吧？蔣榆……」
蔣榆剛剛燃起的希望被我一盆水澆滅。
臉色灰敗地閉了閉眼。
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這樣的，你的喜歡不廉價，蓁蓁。」
「我請求你，先聽我解釋一下好嗎？兩分鍾就好……」
我哥沒明白我們兩個的意思：「你們兩個發燒了？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
我彎了彎唇：
「沒什麼，我在和蔣榆哥開玩笑呢。」
「咦，蔣榆，剛才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現在怎麼不笑了？難道你也生性不愛笑嗎？」
蔣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繼續垂頭喪氣地道歉：
「蓁蓁，對不起，你願意聽我解釋嗎……」
我輕飄飄打斷他的話：
「哦，
對了，蔣榆哥，你別忘記把我刪了。」
「畢竟你快要追到你喜歡的女孩了，別讓人家誤會了，是不是？」
蔣榆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哥忽然來了興趣：
「什麼什麼？」
「蔣榆有喜歡的人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他追到了嗎？是什麼樣子的女孩子？追的難度怎麼樣？」
伴隨著我哥這句話。
蔣榆忽然屏氣凝神，緊張地攥住拳頭，一臉希冀地看向我。
我偏頭和他對視一眼。
然後在他滿是期待的注視中。
朝我哥溫柔一笑。
「嘿嘿，地獄難度。」
15
我說完這句話猛地沉下臉，抓起包就走。
蔣榆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跟上了我的步伐。
我一路走到地下車庫，想挑一輛我哥的車開走。
誰知蔣榆從身後大步跟上來，SS攥住我的手腕不放。
我被他嚇了一跳，又掙脫不開，隻得氣急敗壞地呵斥他：
「你抓著我幹什麼？趕緊放手，你煩不煩人，放手啊……」
蔣榆非但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緊，固執地搖了下頭，低聲哀求：
「蓁蓁，就讓我說一句話行不行？你就聽我解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