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支持宋枝的粉絲和提出質疑的網友們各執一詞，越吵越兇。
那些謝時予和宋枝在大學時戀愛的過往，也一件件被翻出來。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
以謝時予的能力，如果他不想這件事被人討論。
很快就能砸錢，把熱度降下去。
或者是，和我一起發出解除婚約的聲明。
告訴所有人，他和我隻是商業聯姻。
這麼多年，他沒有一刻忘記過宋枝。
明明兩種辦法都能解決問題。
可他一種都沒選。
沒等我多想，手機被人抽走。
凌越從身後把我抱在懷裡，嗓音帶著困意：「在看什麼？陪我再睡會兒。」
前段時間賽程緊湊，他們一天訓練十幾個小時，
少有休息。
我聽得出他的倦意。
「好。」我轉過身，靠進他懷裡，輕聲說，「睡吧。」
「怎麼今天的夢有點不一樣？」他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
強撐著精神，低頭把我圈進懷裡。
低頭吻了吻我眼角的那顆小痣。
「還在，是真的。」
說完這句話，他眼睛一閉，又睡著了。
我心裡突然生出點酸澀來。
這麼多年，他夢到過我嗎？
他會夢到我嗎？
夢裡的我和他，是什麼樣的？
12.
比賽的這段時間，凌越確實累得狠了。
他一覺睡到晚上，我也沒忍心叫他。
隻是在助理的催促裡起了床，去參加我行程裡，早就定好的一場酒會。
和謝家的項目取消，雖然不至於讓我傷筋動骨。
但也得接洽幾個新的合作。
剛一進場，我就能感覺到，眾人八卦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投來。
畢竟江城的圈子不大，我和謝時予的事又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八卦歸八卦。
生意人的眼光都算得上毒辣。
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猜得到我想要新的項目。
我端著酒杯，應酬了幾個客戶。
談笑間，剛要喝下一杯酒時。
身旁卻傳來謝時予的聲音：「不是說過了麼？少喝點。」
他接過我的酒杯，薄唇印上，將那點紅酒喝了下去。
生意場上，分分合合，養幾個情人的事都常見。
對面的客戶見怪不怪，客氣了兩句，就轉身離開了。
「謝總這是？」我轉過身，有些不解地問他，「你不是答應過宋枝？」
「以後隻能給她一個人擋酒？」
話音未落，我就看見他拿出了一隻戒指。
之前我和他準備訂婚時，謝夫人曾經看中的款式。
三十多克拉的海瑞溫斯頓，流光溢彩。
這戒指實在太顯眼。
一拿出來，就吸引了宴會廳裡不少人的目光。
我不得不和他換了個地方。
今晚的客人都聚集在宴會廳裡，酒店的大堂裡沒什麼人。
我和他找了個角落站定。
「長話短說吧，謝總。」我對他點點頭，「今晚的時間寶貴。」
我沒有時間和他浪費在大廳裡。
「抱歉。」謝時予說，「我承認，人對得不到的東西，總有一種執念。
」
「我對宋枝，有愧疚，也有執念，所以才發生了前段時間的事。」
「現在，我已經處理好了這種執念。」
「我和她也說清楚了。」
他看著我，眼神深情：「這隻戒指，我早就該買給你的，至於別的，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都會補償給你的。」
見我不語，謝時予也沒有硬來。
隻是伸手遞給我那隻盒子：「哪怕你不需要和我的婚約，這枚戒指也送給你。」
「我隻想要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如果你改變心意，我們的婚約依舊作數。」
眼前的男人依舊身形挺拔，西裝合身。
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
一如我和他第一次見面那天。
「謝時予。」我輕聲叫他，「我早就說過了，
這些我都不要。」
「我不在意你是喜歡得不到的人，還是放不下已失去的人。」
「對我來說，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還請謝總體面一點，不要再糾纏我，好聚好散。」
轉身離開之前，謝時予叫住了我。
「小芙，不要走。」他說，「昨晚，我一直在想，我們之前那麼相愛。」
「就這麼分開，實在太可惜了。」
「我舍不得你，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平靜地回答他：「謝總，如果你喜歡破鏡重圓這種戲碼，可以和宋枝慢慢演。」
「我從來不相信這四個字。」
「對我來說，所謂的破鏡重圓，要麼沒有破，要麼沒有鏡，要麼沒有圓。」
「我和你之間，
不屬於這三種情況。」
說完這句話，我快步離開。
沒走出兩步，就在酒店門口，迎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我們之間，屬於哪種情況？」
凌越身上的外套都沒拉好，顯見是急急忙忙跑出來的。
他沒有邀請函，來了酒店也進不來。
不知在外面等了我多久。
我聽見他冷淡的語氣。
「沒有破，沒有鏡，還是……」
他垂下眼，看向我空空如也的手指：「沒有圓？」
13.
迎著我的目光。
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助理妹妹發出一聲慘叫：「老板夫，我叫人把你送過來，你就這麼折騰我的獎金？」
「老板，真不是我不告訴你。」
「您去酒會，
手機怎麼放車裡了。」
「我給您打了八十個電話啊——」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先把凌越的外套拉鏈拉上。
男人始終低著頭看向我，目光跟著我的動作，黏得我臉上發燙。
「吃飯了嗎？」我牽過他的手，「外面這麼冷，下次要等我，就去我車上。」
夜風裡，他的手冷得像冰。
半天沒聽見他回話。
我無奈地抬手扯出領口那條細細的鏈條。
他送我的戒指正墜在項鏈正中，藍色的寶石閃著溫潤的光。
「帶了，沒放家裡。」我說，「想套手上的，化妝師說我要是敢用這個戒指搭今晚的妝造，她就跟我拼命。」
「嗯，是我沒考慮到這個。」他垂下眼，替我把項鏈放回去，「明天去買對戒？」
不等我思考明天的行程。
他的話就追過來：「不願意嗎？」
「也是。」他語氣裡帶了點失落，「分手是真的，所以有破。」
「以前談過也是真的，所以有鏡。」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我就知道，這人一看我和謝時予見面，心眼小愛吃醋的毛病就犯了。
我實在沒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對對對，我們沒有圓，那等會兒回去你睡客房。」
「說什麼？」他捏捏我的手指，玩笑道，「風有點大，沒聽清。」
他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風，手指冰冷。
我心裡一軟，也不忍和他計較，隻能改口：「說我們明天去買對戒。」
「現在聽清了？」
他點點頭，立刻貼上來，攬過我的肩：「然後公開。
」
「求婚，辦婚禮，度蜜月。」
「年底就去你以前說喜歡的斯裡蘭卡，怎麼樣？」
「天氣好，適合過聖誕。」
我恍然想起。
和他高中時，冬天總是多雨陰冷。
有一次下了好幾天的雨。
哪怕凌越打傘時盡量往我這邊偏，到教室時，我身上也被淋湿了些。
我拎著打湿的校服外套，隨口和他說。
以後我們去斯裡蘭卡玩吧，年底的時候，那邊正好是晴天。
可以過聖誕和新年。
隻是隨口的一句話。
時隔多年，他卻依然記得。
我沉浸在回憶裡，直到和他上了車。
我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現在到年底就兩個月。」
「求婚加上婚禮再加上蜜月？
」
我接手新項目的時候，都沒這麼加過班。
凌越聞言，隻是看著我笑了笑。
就攬著我的腰，低頭吻我。
把我親得暈暈乎乎，沒力氣再問他這件事時。
才在我耳邊回答我：「委屈一下，老婆，休賽期就這麼長。」
雖然這也是實話。
但……
我看著他那雙黑沉漂亮的眼睛。
在心裡止不住地懷疑。
什麼休賽期不休賽期的。
隻是他的借口而已。
14.
那晚過後，謝時予到底還是發了解除婚約的聲明。
江城的圈子不大。
他和宋枝的事，我多少也聽聞了些。
那個視頻賬號，本來就是宋枝用來留下證據的手段。
所以才會假裝不經意地留下他的痕跡。
他的西裝和腕表，他出鏡的身影。
可也誤打誤撞，讓那天的事情鬧大。
讓謝時予發現了她的心思。
或許是動了真怒。
謝時予竟然讓人去查了她。
這才發現，那年他們的分開。
在他眼裡，是他被家裡逼著回去聯姻。
但謝家也同時出手，用一張餘額豐厚的銀行卡，誘惑了宋枝。
換來了他們的分開。
可這些年，宋枝揮霍無度。
來找他之前，用完了那張卡裡的錢。
才借著謝時予訂婚之前，拍下鳳冠的事。
來到我們拍訂婚照的地方。
回到了他的身邊。
聽說，謝時予收回了他對宋枝的贈與。
那些依靠男人給出的房車工作，收回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而謝時予自己，喝了一個多月的酒。
公司裡的生意疏於打理。
好在有謝家的老人看著，沒出什麼問題。
隻是他這樣辦事，也惹出了公司裡不少的議論。
不過，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因為，那晚，我答應了凌越的提議。
和他公開，讓他安排求婚，準備和我的婚禮。
過去的人和事，就讓他成為過去吧。
15.
我和謝家的合作剛中斷，公司裡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休賽期的凌越，親力親為，一手包辦的。
他實在很了解我。
準備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選擇婚禮場地那晚，
我曾經問過他。
為什麼不參考他自己的喜好。
「非要說的話。」他把我抱在懷裡，語氣溫和，「這幾年我都在隊裡訓練，沒有什麼時間發展個人喜好。」
「按你喜歡的來，就很好。」
我心情頗好地隨口逗他：「我還以為你會說，因為你的喜好就是我。」
他垂下眼，吻從耳後蔓延而下。
湿潤的痕跡從鎖骨慢慢往下。
「不夠明顯嗎？」讓我舒服之後，他玩笑般動了動修長的手指，「小寶，上面都是你的味道。」
「凌越！」我惱羞成怒地叫他，
他好脾氣地湊過來，吻掉我眼角的淚。
「我在。」他說，「我的喜好就是你，隻有你。」
其實夠明顯了。
和我公開之後，終於有人發現，
他的 id 是什麼意思。
藏著的是我的名字。
高中時，他就很愛叫我的名字，連名帶姓。
我問過他原因。
他隻是笑著說，多叫幾次，就像是多想了我幾次。
那時我很不服氣地說，那他應該改名。
就叫，凌越念芙。
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我了。
所以,他的 id 裡，隱晦地加上了我的名字。
大家都以為他是把凌越這兩個字的縮寫倒過來,寫成了 id 前面的 YL。
直到和他結婚的那天。
他才說出，他的 id 一直都隻有一個意思。
YLF。
越戀芙。
不止想念。
還有他藏不住的愛戀。
「可是那年，
你不應該恨我和你分開嗎？」我問。
為什麼還會在 id 裡藏起我的名字？
他專心地為我套上婚戒,然後低頭，在我手背上落吻。
「我⼀直都知道，我和你不是⼀個世界的⼈。」他說。
「可是那天,我在教室⾥燒得昏昏沉沉。」
「再清醒過來時,是你湊過來，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那年,我在輸液室等他醒來。
等得差點睡著。
還抓著醫生和護士問，他不會有事吧。
得到回答後,才安⼼地守在他身邊。
直到凌越從發燒後的昏睡裡醒來。
他燒得發梢都潤湿了，貼在額前。
看著有些病弱，不像平時的清冷疏離。
我那時確實很驚喜，湊過去看了好幾眼：「凌越，
你醒啦。」
「旁邊有溫⽔,我裝保溫杯⾥的，你喝點？」
還沒等我直起身來。
⼿腕就被少年捉住了。
他修長的手指扣在我細細的手鏈旁。
像是某種溫潤的裝飾品。
「你是……應念芙。」他說。
我點點頭，沒⼼沒肺地答應：「還認識我,看來沒燒傻。」
「你不知道,當時我進來看到你趴在桌⼦上，叫你都不答應。」
「給我嚇得……」
我忘記了那天我還說了什麼。
眼前,凌越低頭吻我。
「從我來學校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和你們都不是⼀個世界的人。」
「可是從那天起，我想讓你停留在我的世界裡。
」
「一開始,是多說幾句話,多陪你⼀段時間。」
「後來，是想念你。」
再後來，不⽌想念，也想相戀。
「好在，我想念的⼈，和相戀的⼈,⼀直是同一個⼈。」
「我沒有恨過你。」他說,「那晚我隻恨⾃己沒用,讓你喝了那麼多的酒。」
「我不想你為了我受罪。」
「我想你幸福。」
一字⼀句,聽得我紅了眼睛。
如同分開那晚。
他耐⼼地吻去我的眼淚。
讓我答應，隻有他能送我婚戒。
十指緊扣的姿勢。
那枚他送我的冠軍戒指，正交纏在我們指間。
上⾯刻印的他的 id，把我們的名字留在一起。
凌越垂下眼，吻去我的眼淚，
輕聲安慰我：「不哭了，我在。」
「我奪冠那天,天知道我有多感謝命運眷顧。」
「把我想念的⼈,送回我身邊。」
其實命運的筆寫下的，不⽌是想念。
⽽是,想念的⼈，會被命運牽引。
回到彼此身邊。
年年歲歲，朝朝暮暮。
共度一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