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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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下就紅了眼睛:「謝時予,你到底拿我當什麼!」


 


話音未落,謝時予握著我的手指就是一松。


 


「枝枝,聽話。」


 


還是溫和的語氣。


 


倒真有兩分新歡舊愛,兩不辜負的味道。


 


我沒有再看,轉身離開。


 


8.


 


剛上車,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謝時予的電話。


 


「小芙,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他說,「我們從頭來過,好不好?」


 


我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今晚我就會讓公司發出聯姻取消的聲明。」


 


「我們兩家合作的項目,我已經在安排工作人員對接了。」


 


「謝總還有別的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想來謝時予也上了車。


 


安靜得我都能聽清他嘆氣的聲音。


 


「小芙,你現在這麼冷靜。」謝時予輕聲說,「我有時候在想,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沉默了幾秒,還是回答他:「有過的。」


 


「但是,謝時予,那些都過去了。」


 


一開始,我是認真想和他在一起的。


 


何況,謝時予溫和體貼,情緒穩定,對我有求必應。


 


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跟他提過一句。


 


喜歡的包,想要的高定,愛吃的東西,他都會記得。


 


在他為了我,從國外趕回來的那天。


 


我在醫院醒來,看見他在我身邊睡著的那一刻。


 


我不是沒有觸動的。


 


也正是因為那次,我才點頭答應了和他訂婚。


 


答應他那天,我們正好因為這個將要中斷合作的項目,在外地出差。


 


見客戶之前,

酒店的房間裡。


 


我為他挑了一條深青色的領帶,低頭系上。


 


那天謝時予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直到領帶系好,我要松手時,他卻低頭吻了下來。


 


啞聲說:「小芙,我剛剛在想。」


 


「要是以後,每一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每天都能給他挑選領帶,親手系上的關系。


 


是他隱晦的求婚。


 


我笑了笑,對他說了一句:「好。」


 


可也就是在那晚的酒會上。


 


他為了對初戀的承諾,拒絕了給我擋酒。


 


電話那頭,謝時予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關於枝枝的事,我對你道歉。」


 


「以後要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小芙,我們既然是相愛的,就沒必要錯過,你說是不是?


 


沒等我回答。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妹妹就轉過頭,對我擠眉弄眼,頻頻示意。


 


她跟在我身邊幾年,一向穩重。


 


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我抬手捂住手機,小聲問:「怎麼了?」


 


看我一臉茫然,她急得又對我使了幾個眼色。


 


拿著手機對我拼命搖晃。


 


我有些不解:「不是開了免提嗎,你也能聽見,謝時予的電話,怎麼了?」


 


「不能接嗎?」


 


助理徹底沒了辦法。


 


對我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語氣哀怨:「姐,我真盡力了。」


 


「你進來之前,都不看看車上有沒有人嗎?」


 


下一秒,我手裡一空。


 


手機被人抽走。


 


我轉過頭,凌越修長的手指正按在掛斷鍵上。


 


臉色沉得快滴出水來。


 


「抱歉。」他把手機遞給我,「手滑了。」


 


「不小心掛斷了你和這位……」


 


他停頓了一下,彎了彎唇:「愛過的人打的電話。」


 


我一時啞然。


 


凌越倒是自在。


 


他徑直在我身邊落座,低頭給我套上戒指。


 


冠軍戒指的設計厚重,在手上的存在感極強,冰涼得讓我忍不住縮了縮手。


 


凌越卻不容拒絕地拉過我的手,攏在手心。


 


一點點從指尖摩挲。


 


直到十指相扣。


 


丟在旁邊的手機發了瘋似地震動。


 


凌越不松手,隻是捏捏我的掌心。


 


像是無聲的威脅。


 


距離太近,男人黑沉漂亮的眼睛盯著我。


 


如同盯著獵物。


 


沒來由地讓人覺得危險。


 


「不接了,好不好?」他捉起我的指尖,落下一吻,輕聲叫我,「老婆。」


 


9.


 


在我保證不接電話之後。


 


凌越才安下心來,靠在我身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們打了一天比賽,本來就累。


 


能堅持到現在才睡著,已經是意料之外。


 


我抽出車裡的毛毯給他搭上。


 


和助理對上眼神時,我有些心虛地問她:「他怎麼知道我的車在哪?」


 


助理對我晃了晃手機,無奈道:「應總,您忘了。」


 


「之前我們公司和他們隊伍有代言的合作。」


 


「您讓我多照顧他一點。」


 


「就是那個時候,留的聯系方式。」


 


那次代言,

本來也是我的私心。


 


那段時間,聽說他們俱樂部資金吃緊。


 


壓了一段時間他們的工資。


 


凌越出來工作後沒兩年,他父親就診斷出了慢性病。


 


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打錢回去,供養他父親每個月的藥,和偶爾發生的手術費用。


 


我怕他缺錢,才吩咐下面的人。


 


去跟他們隊伍,談了一次商業代言的項目。


 


自然,最高的酬勞給了凌越。


 


沒想到,他一直都知道。


 


被我派去對接,格外照顧他的工作人員。


 


是我的助理。


 


所以在比賽結束之後。


 


他就聯系上了我的助理,問出了我停車的位置。


 


助理看著我的臉色,小聲補充:「您剛剛不是答應他了。」


 


「我想著,

既然是您的未婚夫,放他上車,也是應該的。」


 


「而且他剛剛奪冠,跟著的人多,要是留在外面……」


 


我聽得懂她語氣裡的小心。


 


畢竟,我和凌越的關系。


 


哪怕對她們這些跟著我久了的老人來說,也是摸不清的事。


 


「不是怪你,是該讓他進來的。」我說,「今天你也辛苦了。」


 


「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助理妹妹眼睛一亮。


 


氣氛松快下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我被凌越緊緊攏住的手。


 


「這……」她小聲說,「老板夫看起來醋性大,佔有欲更是強。」


 


「您想好怎麼哄了嗎?」


 


五年不見,凌越長大了不少。


 


心眼小愛吃醋這一點,

卻和當時沒什麼區別。


 


我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沒想好。」


 


話音未落,車窗外突然響起雨聲。


 


猛烈的雨水打在車上,砸出密集的聲響。


 


我恍然想起。


 


高中時,我和凌越熟悉起來。


 


就是在這樣一個暴雨天。


 


凌越是拿了全額獎學金,考進我們高中的。


 


我們學校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從小認識,一起讀書,家境相近的交情。


 


像他這樣為了高額獎學金考進來的學生。


 


隻是學校花錢招進來裝點門面的金字招牌。


 


本來不會和我們有什麼交集。


 


所以,我們和他都不熟。


 


唯一的印象隻有,他個子格外高。


 


周一的早上,站在臺上講話時。


 


我要把頭抬得很高,

才能看清他的臉。


 


高三那年的夏天。


 


他的傘在半路壞掉,淋了一路的雨。


 


那天的課還沒上完,他就已經發起了燒。


 


直到放學後,才終於撐不住,燒得暈暈乎乎,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那天,我恰好把一本作業落在了教室。


 


趕著回去取時,見他睡在桌上,面色潮紅。


 


伸手一探,才發現不對。


 


趕緊叫來司機叔叔,和我一起,扶著他上了車。


 


帶他去了醫院。


 


那天,凌越在輸液室醒過來時。


 


面色蒼白,燒得唇色發紅,格外顯眼。


 


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湿漉漉地看過來。


 


不同於他平時的清冷疏離。


 


那天,他的眼神裡帶著兩分茫然。


 


無害得像某種小動物。


 


也是從那天開始,我和他熟悉了起來。


 


我理所當然地霸佔他給我整理好的筆記。


 


在食堂等他去窗口給我端喜歡的菜色。


 


在大雨天,頂著他的校服,和他一起從操場跑回教學樓。


 


那場雨大得都快看不清路。


 


所以我也沒有發現,凌越不聲不響地把大部分的校服,都往我那邊傾斜。


 


而他自己,被淋湿了大半。


 


直到我們跑到教學樓下。


 


我看著他湿透的衣服。


 


後知後覺地有些心疼。


 


我一邊拿紙給他擦去額上的雨水,一邊心虛地小聲說:「凌越,其實我帶傘了。」


 


隻是那時年紀小,看多了偶像劇。


 


想和他一起在雨裡跑回來,才假裝忘記了那把放在操場邊的傘。


 


凌越正安靜地看著我。


 


湿透的發梢還在滴水,把我的衣服都浸湿了。


 


我分不清他是不是生氣了,試探著勾了勾他的手指:「凌越?」


 


下一秒,他潮湿的掌心就握住了我的手腕。


 


把我抵在牆上,低頭吻了下來。


 


兇狠的,潮湿的。


 


纏綿的。


 


我和凌越的初吻。


 


雨勢漸漸變小時,我聽見他的回答。


 


帶著微微的沙啞,落在耳邊。


 


「我知道。」他說。


 


10.


 


那晚的事,我交給了公關部處理。


 


這幾年我爸身體不好,在我回歸家裡之後。


 


他就退居二線,把公司都交給了我。


 


所以,我公開和謝時予退婚的消息。


 


哪怕對公司的股價有些影響,也沒人能再阻攔我了。


 


沒有人能像五年前那樣。


 


打著為我好的名義,逼迫我放棄凌越,選擇另一條路。


 


那條解除婚約的聲明發出去時,我剛把一杯溫水放在凌越手邊。


 


隨口在電話裡安排今晚的夜宵:「燒鵝、蝦餃都拿一份吧,艇仔粥多放些料。」


 


身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粥就不要了。」


 


他原本在沙發上小睡。


 


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專注地看著我。


 


我簡單交代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才有些不解地問他:「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喝……」


 


話音未落,我自己也反應過來,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垂下眼:「也是,那是你幾年前的口味了。」


 


變了也正常。


 


下一秒,我就被他拉進懷裡。


 


沉冷的木質香瞬間將我包圍。


 


那是我送他的第一瓶香水。


 


他低頭吻我。


 


動作比幾年前溫柔了不少,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沒變。」他說,「隻是不愛喝這個了。」


 


「那天晚上,我在包廂裡找到你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


 


那晚的桌上,正擺著一大碗艇仔粥。


 


其實熬得很香,熱氣騰騰,味道鮮美。


 


可我一直在喝酒,碗裡的粥半點沒動過。


 


直到凌越找到我的時候,那碗粥還是滿的。


 


「後來,隊裡聚餐的時候點過一次。」


 


「碗一端上來,我就……」


 


「他們被我嚇到了,就沒再點過。


 


那段回憶,對我和他都太痛苦。


 


可那時的我,哪怕再痛,也隻能哄著他,答應和我分手。


 


時隔多年。


 


我終於紅了眼睛,坐在原地。


 


不自覺地流下淚來。


 


他低頭吻去我眼角的淚,語氣溫和:「好了,都過去了。」


 


那晚,凌越格外有耐心。


 


一次次吻去我的眼淚。


 


直到我實在沒了力氣。


 


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才肯放過我。


 


我靠在他懷裡,氣得伸手去打他:「凌越,你故意的!」


 


「嗯。」他捉住我的手腕,把我困在懷裡,「這樣就不會哭了。」


 


「睡吧。」


 


他垂下眼,在我額前落吻:「晚安。」


 


11.


 


有謝家出面,

這件事的熱度壓得很快。


 


讓我意外的是。


 


比謝時予的解除婚約聲明來得更快的。


 


是他和宋枝傳遍全網的戀愛記錄。


 


不得不說,謝時予是個出手大方的男友。


 


隻是發他送的那些禮物,就夠宋枝起號了。


 


我點開宋枝賬號裡的視頻。


 


話裡話外,都在炫耀她有一個年輕有為的總裁男友。


 


她要錢,要愛,要陪伴。


 


對方都是笑眯眯地雙手奉上。


 


視頻裡偶爾帶過謝時予的衣角、身形、手指。


 


哪怕很小心地沒有露臉,也足夠我認出是他了。


 


不知是誰扒出了謝時予那款腕表和宋枝的珍珠發卡。


 


順著蛛絲馬跡。


 


竟然真的把昨晚在現場接吻的兩個人,和宋枝的視頻對上了。


 


很快,就有他們的大學同學出面,坐實了這件事。


 


說他們大學時感情不錯,是人盡皆知的甜蜜情侶。


 


大家都以為他們畢業就會結婚,兩人也沒有否認。


 


可不知怎的,畢業前,他們突然分了手。


 


據說,宋枝那段時間哭得昏天黑地。


 


連畢業論文的答辯都差點錯過。


 


這件事,謝時予那時倒是也對我提過。


 


正是因此,他對宋枝又多了兩分愧疚。


 


不僅在背後出面,替她擺平了這件事。


 


還託朋友為她介紹了一份不錯的實習工作。


 


我還記得,那天他說起這件事時,面帶愧色。


 


說他隻是用他出生以來就沒缺少過的,最常見的東西。


 


去置換了一個女孩的感情和真心。


 


兩邊的付出是不對等的。


 


所以,他始終對宋枝心懷愧疚。


 


才想盡辦法,也要彌補她。


 


破鏡重圓的戲碼本來應該是甜蜜動人的。


 


可有了昨晚那一出。


 


鋪天蓋地的討論裡。


 


不少人都在問。


 


如果謝時予真的像視頻裡女方描述的那麼愛她,對她言聽計從,予取予求。


 


那為什麼還會有我的存在。


 


為什麼還會拍下價值千萬的鳳冠,和我訂婚。


 


又為什麼會在昨晚出現在我身邊,被我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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