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到輕飄飄的親子鑑定，我還沒有找到親生父母的真實感。
按照我爸媽他們親眼所見，他們從小N待我。
不應該這麼著急找我啊？
跟我很像的俊美青年緊緊攥著親子鑑定，突然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穎初，原來你沒S，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原來N待我的那一家，其實也不是我親生父母家。
那是假千金的家。
我最開始的名字叫澹臺穎初，是頂級豪門澹臺家的真千金。
剛生下來沒多久，在出院回家的路上，被他們家的男司機換走。
那個男司機嫌棄老婆生了個女兒，就將女兒奪走，藏在車上。
準備扔在富人區碰碰運氣，運氣好有人收養活下來，運氣不好S了就S了。
正好夫人帶著剛生產的小小姐回家。
他突發奇想將兩個孩子交換。
正好他女兒營養不良，看起來跟剛生出來差不多。
換走後他本來想扔掉，但怕被發現有人丟小孩後事情暴露。
就帶回家將我扔給他老婆，告訴她不打算扔女兒了。
準備以後洗心革面好好過日子。
13.
他老婆敏銳地發現這不是自己女兒，隱約猜到真相。
但她沉默了下來。
把我當親生女兒，盡自己最大可能送我上最好的幼兒園。
而男司機因為猥褻同事被辭退，天天在家酗酒家暴。
發現我在上附近最貴的幼兒園後，怒不可遏，天天拿煙頭燙我、掐我。
打算等這學期上完，就送回老家不讓我再上學。
沒想到小小一次春遊出了重大事故，
「我」S了。
他老婆對婚姻唯一的念想沒了，再也忍不下去，立馬跟男司機離婚。
那時還沒有離婚冷靜期，她叫來娘家幾個兄弟打他逼他籤字離婚後，連夜收拾東西回老家。
現在看來，他老婆迅速離婚也有避禍的心思。
因為很快澹臺家就發現我被換，瘋狂尋找我的下落，順帶著報復罪魁禍首送他出去。
他們順藤摸瓜找下去，隻找到這起幼兒園校車事故。
「我」S了，校車上隻有秦家獨生女的女兒生還。
知道這個消息，我親生父母瞬間老了十歲。
「爸媽他們這些年一直痛不欲生，尤其是媽，從那之後一直重度抑鬱。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們？」
青年哭夠了，將下巴從我肩膀上抬起來，哀求地看著我。
14.
我思索了一下，先拒絕了。
「我得先跟我爸媽商量一下。」
回到家，我有點不敢跟他們提這件事。
唯一的女兒有了新家，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不要他們了。
飯桌上，我鬼鬼祟祟試探：
「爸，媽，我是說萬一，萬一我找到親生父母了怎麼辦？」
我爸眉毛一挑：
「那對N待你的夫妻找上你了？想找你要錢？你就說咱家都是假有錢人充大款，沒錢。」
我連忙解釋：
「不是不是，那對N待我的夫妻也不是我親生父母，我親生父母可有錢了……」
聽完我曲折的身世，他們沉默了好久。
我爸摸了摸我的頭，語重心長：
「閨女，你現在最重要的事，
就是把你手機裡的小說軟件都刪了。」
我媽臉對臉貼著我的額頭，清冷的臉上浮現疑惑：
「你也沒發燒啊，怎麼一直說胡話呢？」
我幹脆直接掏出親子鑑定拍在他們面前。
「媽，爸，你們好好看看。人家都讓我去做客了。」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忙了起來。
「我去看看公司能不能再融一輪資。」
「我聯系你奶看能不能多買幾個驢場。」
第二天，他倆嚴肅地給我開了個家庭會議。
鄭重地將兩份資產評估報告放在我面前。
「閨女，咱家有錢，也養得起你，要是你在你親生父母家受委屈了，咱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吸了吸鼻子，噘著嘴不樂意了：
「那我不受委屈了，咱家門就不給我開了唄？
不行，我認床，晚上要回來睡覺的。」
我聯系我血緣上的親哥，回復他願意去見親生父母。
15.
豪門認親第一天，我穿著高定禮服，打扮得人模狗樣。
看著比我住過的所有豪宅都要豪華的莊園。
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裡瘋狂發消息。
我：【親愛的瑪卡巴卡，你們不用努力賺錢了，因為你們的錢來了。】
我：【圖片】【圖片】
我：【貓貓聞金子 JPG.】
我：【豹豹貓貓，等我薅新家的錢來養你們嗷！】
瑪卡：【轉賬 200000.00】
巴卡：【轉賬 200000.00】
瑪卡：【乖女兒別緊張，他們對你好就好好相處，對你不好就回家。】
巴卡：【你媽說得對。
】
我眼疾手快點接收。
嘻嘻，兩個月生活費 get√
我跟著管家在莊園裡繞來繞去，來到一個很豪華的客廳。
裡面隻有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
容貌清麗，身形修長，一舉一動透著優雅。
她微微一笑，透露出一絲高高在上，一副主人家的模樣迎上來。
「你就是幹媽流落在外的女兒吧？快來坐，一路上辛苦啦。」
我躲開她的觸碰，心情有些微妙。
我血緣上的哥之前可沒說我還有個「幹妹妹」呢。
我直接打直球問：「你是誰啊？」
見我不按她的套路出牌，她噎了一下，不情不願地介紹自己。
「我是你幹妹妹，這些年一直在幫忙照顧幹媽。」
她眼神繞著我掃視一圈，
狀似善解人意地開口：
「不用為了面子硬穿假貨的，我們都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不過能找到仿得這麼真的衣服也很難為你了。」
16.
我挑了挑眉。
這人來者不善啊。
眼神也不好使。
她捋了捋頭發，不經意地露出手腕上的江詩丹頓。
「對了，你養父母是幹什麼的呀？」
想到爸媽教我出門在外要謙虛一點。
我頓了下，很樸素地自我介紹：
「目前我媽開了家小公司，我爸包了塊地種地喂驢。」
她眼神微不可察地鄙夷起來，語氣更加柔和：
「沒關系，我相信幹媽幹爸他們不會在意你養父母的家庭條件不好的。
「我也會幫你盡快融入澹臺家的生活。
」
「哦？那謝謝表妹幫我妹妹了。」
我血緣上的親哥澹臺月初笑容滿面地出現，在「表妹」兩個字上加重力度。
他朝我解釋：
「咱媽當時情緒不穩定，有心理醫生說可以讓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陪陪媽，就認表妹當幹女兒陪伴媽了。」
他轉向白裙女孩，疏離一笑：
「表妹，這就是我親妹妹，你親表姐。」
我長長地「哦」一聲，恍然大悟：「原來我是你表姐啊。」
澹臺月初嘴角勾起，帶著一絲驕傲和與有榮焉，繼續介紹：
「我妹妹養父母很厲害呢。她媽媽是背靠老牌豪門秦家的科技新貴，走在全行業最前列的那種。
「她爸爸是全國最大的養驢場老板，最近驢價上漲，她爸爸已經成 A 城首富了。」
爸媽的身份被親哥直白地說出來，
我有些遺憾。
還以為能滿足我扮豬吃老虎的惡趣味呢。
當即，白裙女孩攥緊了手掌。
17.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陰陽怪氣被澹臺月初聽全了。
也聽出來澹臺月初站在我這邊，無條件為我說話。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
可是沒人在意她，澹臺月初對她的態度肉眼可見地冷淡了。
他親昵地邀請我坐下：
「咱媽剛才突然抑鬱症發作，咱爸正在安撫她，先讓我出來接待你。」
我有些喊不出親生父母，不太自然地稱呼他們。
「呃，我們媽媽病情很嚴重嗎？」
青年身形颀長，輪廓深邃，表情有些失落和難過：
「嗯，她這些年一直封閉自我，甚至有自殘傾向，經常犯病。
「隻有看到跟你同齡的小女孩時才好一點。
」
這時，一道渾厚微啞的聲音響起：
「天薇已經過來了嗎？」
一個兩鬢有些發白的中年男子扶著一個蒼白病弱的女人出現。
是我的親生父母。
那一刻，爸爸媽媽四個字像是膠水一樣，將我的嘴巴黏在一起。
張了張嘴，我還是叫不出聲。
澹臺月初體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安慰：
「現在叫不出來沒關系，以後跟爸媽熟悉了就好了。」
白裙女孩極有眼色地上前，熟絡地幫忙扶著女人，聲音甜蜜：
「幹媽，我來扶您吧。」
女人身體瘦削虛弱，卻依舊難掩動人的美麗。
我盯著她的眉眼，明白我和澹臺月初如出一轍的高挺鼻梁遺傳自誰。
我上前在另一邊扶住她。
手掌交疊的一瞬間，像是心電感應般，一種莫名的熟悉和悸動從短暫的觸碰中傳來，直抵靈魂。
她驟然蜷縮手指，不可思議地抬頭，顫抖起來。
18.
「你，你是穎初……我的穎初……」
她冰冷的指尖撫上我的側臉，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堅定地握住她的手，終於將一聲「媽媽」叫出口：
「嗯，媽媽，我是穎初。」
她瘋了一樣掙開白裙女孩，神經質地抓緊我的手臂，讓我一陣刺痛。
「我的女兒，我的穎初……媽媽把你弄丟了好長時間……」
我擁抱住她，不停安撫：
「媽媽……我這些年過得很好，
有一對很愛我的父母，他們家的生活條件也很好，把我當親生女兒，我沒有受苦。
「媽媽，弄丟我不是你的錯，是壞人的錯。不用責怪自己。我很好，有兩對父母都在愛我。」
她突然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像是要哭盡這些年的痛苦。
「這些年我一閉眼，就看到你在校車廢墟裡哭著喊媽媽……
「但直到被撞成碎片燒成灰了，媽媽還是沒能趕過去……」
我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眼淚。
慢慢地，她平靜下來。
我的親生父親一邊一個，用力攬住我們的肩膀，眼眶微微湿潤：
「我們一家人團聚就好，團聚就好。」
白裙女孩貼心地倒了杯水遞過來：
「幹媽，您先喝口水緩緩。
我和哥哥都會努力幫姐姐融入家裡面的。」
身形單薄的女人深深地看了幹女兒一眼，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隨後溫柔地握住我的手，讓我跟她講我從小到大的事情。
19.
我很配合，繪聲繪色地講我們一家三口都是西貝貨的故事。
時不時耍個寶，逗笑他們。
瘦弱的女人臉上少見地浮現出笑容。
忽然，她猛地推開我，將茶幾上的東西摔出去，捂住腦袋痛苦尖叫起來。
她又犯病了。
大家找藥的找藥，安撫的安撫，手忙腳亂控制住媽媽的病情。
白裙女孩捂嘴驚呼：
「怎麼偏偏姐姐來的時候，幹媽犯病這麼頻繁，難不成，姐姐跟幹媽犯衝？」
我的親爸和澹臺月初沉默了。
這個月確實犯病比平時頻繁很多……
女人卻突然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就流出眼淚：
「每次你一來,我沒過多久就會犯病，你一走，病情剛好轉兩天就開始急轉直下,讓我不得不依賴你。」
她目光變得銳利：
「究竟是我跟我親女兒犯衝，還是我跟你犯衝？」
白裙女孩身形搖晃兩下,似是不可置信。
「幹媽，你在懷疑我？」
我的親媽面無表情：
「我從來不想懷疑你,可現在我不得不懷疑。這杯水拿去化驗一下吧。」
20.
白裙女孩狀若絕望，流著淚楚楚可憐地往外跑：
「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那我走好了！」
管家微笑著攔下她。
澹臺月初面沉似水：
「先別走，想讓我們都相信你很簡單,等化驗結果出來就行了。」
我補充：
「要不然，
我們還以為你是要畏罪潛逃呢。」
白裙女孩恨恨地看我一眼，站在原地不動了。
幾個小時後,加急化驗的結果出來了。
水裡有刺激抑鬱症患者的藥物。
會使抑鬱症患者情緒高亢，暴躁易怒。
白裙女孩恐懼地後退，不停搖頭：「不是我,不是……」
澹臺月初直接報警。
把家裡一切白裙女孩帶來的東西都拿去檢查。
警方很快就調查清楚一切事情。
水裡下的藥是白裙女孩的媽媽，也就是我小姨給她的。
目的是為了讓我親媽依賴上白裙女孩,離不開她。
這樣能更受澹臺家的重視，得到更多的資源。
至於藥物的來源，有待進一步的追查。
不過,
在這個過程中也查出來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白裙女孩也是個假千金。
21.
她並不是小姨親生的，是小姨老公和小三的女兒。
在小姨坐月子期間，她老公故意換走兩個孩子,讓小姨全力託舉小三的女兒。
而她的親生女兒早在 5 歲時,就因為高燒三天沒及時送醫而去世了。
小姨知道這個消息後,瞬間崩潰：
「不可能！不可能！我老公最愛我們的女兒了……」
我親哥糾正：「準確來說,他最愛的是他跟⼩三的女⼉。」
⼩姨瞬間失去了所有力⽓，癱軟在地。
她不惜傷害自己的親姐姐⽽做出的謀劃,到頭來，全是為小三的孩子做嫁⾐。
澹臺月初笑眯眯補充：
「對了,
表妹她應該……也是知道自己從⼩到大有兩個媽媽的。
「她很孝順,經常給第二個媽媽買包包和項鏈呢。
「⼩姨不信的話可以看看她的消費記錄。」
22.
再次知道小姨的事情,已經是⼀個星期之後的事了。
她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藥,親自下廚拌進飯裡,一家人吃完整整⻬⻬躺板板。
那天別墅區裡,好幾輛救護車過來拉人。
我找回澹臺家後,我的親媽⾝體也漸漸好轉,情緒逐漸穩定。
再次看⼼理醫生的時候,抑鬱症已經減輕了很多。
隻要保持下去，不用吃藥也能好轉。
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時時刻刻將我帶在⾝邊，致力於把我當洋娃娃打扮。
一有空就拉著我去逛街，
差點把半個商場的衣服都清空。
這些天我換衣服都已經換麻木了。
我心有餘悸地去閨蜜那裡避⻛頭。
轉眼卻看到我的親哥澹臺⽉初，從閨蜜家⾥出來。
我不可置信地瞪⼤眼睛，轉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直勾勾盯著我的好閨蜜。
她不自在地撓撓頭。
「咳，那什麼,那天你哥哭起來的時候梨花帶雨風韻猶存，甚是貌美，我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