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是真假千金中的假千金。
我爸是真假少爺中的假少爺。
我是真假女兒中的假女兒。
一家三口都有光(悽)明(慘)的未來。
為了維持西貝一家的體面,假千金成了暴發戶,假少爺成了啃老族。
隻有假女兒我,運氣大爆發成了真豪門。
豪門認親第一天,我望著比我住過的豪宅都要豪的莊園,偷偷給爸媽發消息:
「豹豹貓貓,我們有錢了!等我薅新家的錢來養你們嗷!」
1.
我媽是真假千金中的假千金。
真千金流落在外三十八年,認回來之後我媽主動退位讓賢。
將所有東西都還給真千金。
名車、豪宅、衣服、包包、爸爸……
她瞅了瞅變成中年美大叔的爸爸,
緊急撤回一個男人,這個不能還,她自己的。
「咳,這裡是三千萬以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當做這些年我佔你身份的補償。」
她瀟灑地做好財產交割,淨身出戶。
姥爺想上前阻攔,姥姥一把給他拽回來,小聲咬耳朵:
「哎,S老頭你幹啥去?孩子之間的事兒別管了。
「要是這樣幹能減輕臻怡的愧疚,那就讓她搞吧,大不了以後兩個孩子都多補貼點兒。」
我再偷溜去老宅書房玩的時候,眼尖地看到姥姥的遺囑。
除了公司股份誰掌權誰多一點,其他家產我媽和真千金姨姨一人一半。
真千金是個白手起家的小公司老板,秦氏交到她手裡,也能發展得不錯。
秦臻怡女士,也就是我媽,當天就辭掉秦氏集團 CEO 一職,開始在家躺平。
當然,隻有三分躺,她還得做好後續工作交接。
晚上的時候,我媽終於能在 12 點前到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對悠闲躺平的我爸也看順眼了。
不再指使我爸給她端茶倒水,對他的態度溫和不少,讓我爸受寵若驚。
我也對親爹變得狗腿,邊給他捶腿邊諂媚:
「親愛的爸爸,我們娘倆以後可得靠你這個真少爺生活了。」
我爸立刻飄了:「好說,好說。你們娘倆我罩著。哎,那個臻怡啊,去給我把鞋脫了。」
我媽抱著筆記本噼裡啪啦打字的手一頓,眼睛一眯:「嗯?」
我爸一秒滑跪:「哎呀,我說你腳疼不疼?我幫你把鞋脫了。」
2.
紙包不住火,何況我們都沒有包火的打算,豪門圈幾乎全知道了秦家繼承人是假千金的消息。
風言風語不斷傳出來。
有的說我媽要被秦氏報復了,前段時間讓她淨身出戶就是報復的第一步。
有的說我媽和我爸的聯姻要破裂了,畢竟哪個豪門聯姻願意娶個沒價值的假千金。
還有的隔空跟我媽喊話,等她跟我爸離婚後,能不能先考慮跟他結婚,他從 13 歲就開始暗戀我媽了。
我爸知道後暴跳如雷:「我就知道那臭家伙還不S心!告訴他,我就算S了、變成假少爺了,他都不可能真上位!!」
一個月後,他真的被通知成為假少爺了。
也許是怕我爸出幺蛾子,我爸見都沒見到真少爺,白家就通知我們一家參加真少爺的認親大會暨假少爺的打假大會。
我爸知道了,也不惱,認親大會當天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心態很好地找真少爺嘮嗑。
一見面,
就跟真少爺勾肩搭背:
「兄弟,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我給你傳授一下……」從S鬼老頭那裡摳錢的經驗。
真少爺一把撒開他的手,冷眼相待:
「誰跟你兄兄弟弟的,你一個假貨你配嗎?我用你傳授?」
我爸的臉耷拉下來。
3.
真少爺一臉理所當然:
「識相一點,你就跟你那假千金老婆學一學,把你這些年佔了我的所有東西都讓給我,當然,你那個老女人我可不要。」
我爸的臉綠了。
罵他可以,但罵我媽,我爸就忍不了了。
他微笑著垂眸,若有所思地扯了扯領帶,我就知道他想到怎麼整真少爺了。
認親大會上,真少爺繼續發難,要求剝奪我爸白家少爺的身份。
我爸無所謂:「正好,我早就不想當白家這個二少爺了。」
真少爺臉上一喜,他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成了。
但他更沒想到的是,他的這個提議遭到了白家的一致拒絕。
我爸的繼承人大哥,也就是我的親大伯,鄭重向我媽道歉。
並說明我爸永遠是白家的少爺,白家永遠是秦家的姻親。
豪門圈的人都是人精,就算我媽變成了假千金,那也是秦家的假千金。
用一個向來不受寵的假少爺就能籠絡住她,讓秦家手指頭縫裡漏出點東西,很值,非常值。
真少爺又跳腳,要求將我爸跟秦家聯姻得到的好處折算成錢還給他。
我爸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聞言突然笑了下。
他居高臨下盯著假少爺,一字一頓:
「你要知道,
臻怡願意答應白家的聯姻跟我結婚,不是因為我是白家少爺,而是因為白家少爺是我。」
笑S,我爸當年親自勾引的我媽,最終父憑子貴上位。
他能不知道白家這場聯姻到底怎麼來的麼?
4.
認親大會結束後,我爸背地裡套麻袋把真少爺打了一頓,嫁禍給他最討厭的一個私生子。
這個私生子同時也是真少爺那個濫情老爹最疼愛的。
當晚,不知裡面深淺的真少爺開始鬧起來,要求私生子給他賠一輛勞斯萊斯。
「哎,不聽假少爺言,吃虧在眼前嘍。」
我爸搖搖頭,語氣中充滿了玩味和同情。
畢竟他當假少爺這些年一點都不容易。
上頭有個不親的繼承人大哥,下頭有五個老頭偏愛的私生弟弟妹妹。
他從小就被丟到保姆那裡自生自滅。
要不是長了一張好臉被我媽看上,他現在連輛豪車都開不起。
假少爺前面三十多年的待遇都如此,真少爺回歸後的待遇又能好到哪去?
真少爺一分錢沒撈著,又被親爹狠狠打了一頓,扔出豪宅。
理由是不友愛弟弟。
真少爺又去找繼承人大哥哭訴,說自己這些年多不容易,要求大哥分給他一半的股份。
當天,他就被繼承人大哥發配到非洲挖煤,十年八年回不來的那種。
理由是親大哥想鍛煉鍛煉他的能力。
真少爺的鬧劇落幕。
至此,我們一家三個人已經有兩個假貨了。
我松了口氣,還好我不是假的,要不然我們家就成一家假貨了。
5.
上大學體檢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這口氣松早了。
我媽 AB 型血,我爸 O 型血,我也是 O 型血。
學過初中生物的人都知道,AB 型血和 O 型血生不出來 O 型血。
那我是怎麼來的?
我的指尖微微顫抖,寧可相信這是自己天賦異稟,基因變異。
我偷偷撿起我媽的一根頭發,又薅了一把我爸的頭發,連夜送去做親子鑑定。
鑑定結果不出所料,我真的不是她們的親生女兒。
我的天塌了。
拼命回想身邊人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對我特別熱情而對自己女兒特別冷漠的阿姨。
比如說對我特別關注但對自家女兒漠不關心的阿叔。
但我想不起來,因為小時候過於乖(人)巧(憎)懂(狗)事(厭),大家對我都很關注。
6.
我頭一脹,發現自己想不起來小學以前的記憶,特別是幼兒園時候。
難道說是幼兒園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思考得過於用力,平常最喜歡的水課也上得沒滋沒味了。
去食堂幹飯的時候,一個陌生男大突然驚訝地叫住我:
「同學,你是不是叫餘若愉?」
「你認錯人了吧?我叫秦天薇。」
我感覺莫名其妙。
這是什麼新型搭訕方式嗎?
「你是天薇?」他更驚喜了。
嗯?我應該認識他嗎?
他自來熟地跟我並肩走在一起:
「你不記得我啦,我是你幼兒園同學。」
我懷疑這人跟抖某音一樣偷聽我想法。
我剛想知道幼兒園的事,他就出現了。
我搖搖頭。
他有些落寞:「這樣啊,我還以為能跟童年玩伴聊聊呢。」
他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當年春遊路上那場車禍發生後,我就被迫轉走了,聽說你們都在車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車禍?什麼車禍?」
他有些唏噓:
「你都忘了嗎?當初幼兒園組織去春遊,你和餘若愉一輛校車,經過跨江大橋時有一輛大貨車失控撞到你們那輛校車……」
7.
我的腦海突然映出衝天火光,響起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頓時天旋地轉。
用手緊緊扶住旁邊的路燈才緩解眩暈。
男生震驚地盯著我手腕間的痣:
「你真的不是餘若愉嗎?我記得隻有她手腕中間有顆痣,
難道我記錯了?」
「什麼餘若愉,我不知道,我姓秦,你認錯人了。」
我強忍著眩暈,飛快丟下一句話就跑。
回到家裡,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搜索十幾年前的幼兒園車禍案。
翻過一系列不相關的新聞,我終於找到一條陳舊的報道。
「……3 月 16 日,在 xx 跨江大橋發生一起特大車禍,其中一輛幼兒園校車上 30 名幼兒S亡,隻有一名秦姓兒童幸存……」
時間、地點,甚至我的姓都對上了。
也許,就在那天,秦家的真假女兒互換了。
真女兒S去,假女兒取代她活了下來。
我瞬間如墜冰窟。
原來我的豪門生活,竟然是這樣來的嗎?
吃飯的時候,
我興致不高,筷子戳戳戳,將我爸剝好的蝦搗成肉泥。
突然,頭被我爸的筷子輕輕敲了一下。
「你這丫頭,一身牛勁兒使不完,幹脆一門心思往蝦身上使是吧?」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超絕不經意地開口試探:
「媽,爸,你們倆身份都是假的,那有沒有可能,我的身份也是假的呢?」
他們一臉凝重地放下筷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
8.
我爸撸狗一樣摸摸我的頭,溫柔地說:
「乖女兒,你終於發現了。
「其實你是我在泰國的垃圾桶裡撿到的。」
我媽優雅地擦了擦嘴,幾乎同時開口:
「其實你是我在馬場的草叢裡撿到的。」
兩道話音一落,我媽瞪了我爸一眼,
譴責他怎麼不跟她同一口徑。
於是倆人又開口:
「對對,是馬場的草叢裡。」
「哦,我記錯了,是泰國的垃圾桶。」
空氣瞬間凝固住。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爸,媽,你們事先也不統一一下口徑。」
我爸「嗨呀」一下,給我端了一碗雞湯:
「閨女,就算你不是我們真女兒,這有啥?咱們家除了那些古董裝飾奢飾品以外,還有什麼是真的?
「現在我跟你媽不也好好當著白家少爺和秦家大小姐麼?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嗷。」
「可是……」我想到報道中那慘烈的現場畫面,有些哽咽了。
「可是我是取代了你們親女兒的身份才來到你們家的。
」
「什麼你們家,是我們家。」
我落入一個香香軟軟的懷抱,是媽媽。
我眼睛一酸,想尿尿了。
「你和她都是我的女兒,都是我願意養的。
「你沒有取代她,也沒有對不起她。是我們主動把你留下來的。」
媽媽堅定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像她抱住我的手,撫平我這段時間的不安和愧疚。
她娓娓道來當年的事。
9.
我其實叫做餘若愉,跟爸媽的親女兒「秦天薇」上同一所幼兒園。
我們倆關系很好,放學回家經常手挽手出校門。
久而久之,他倆也認識了我,時常邀請我去她們家吃小蛋糕。
我對她們也熟悉起來,不再拘謹畏縮。
春遊前,我因為沒錢所以不能去,
她央求媽媽替我出錢,想跟我一起去玩。
我克制住羨慕,拉著她的衣角小聲拒絕。
但第二天,媽媽邀請班上所有沒去春遊的小朋友一起去。
我知道後,開心地和她在花園裡打鬧,笨拙地跟她打鬧在一起。
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煙疤和青紫痕跡。
她們才發現我被N待了很長時間。
準備春遊後找我的監護人談談。
結果在春遊路上,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向幼兒園校車,全車隻有我一個人幸存。
「秦天薇」為了保護我,小小的她墊在我的身體上面,手臂無力地垂在地面。
車禍發生後,我爸媽發現醫院裡幸存的、遲遲沒有人認領的我。
我身上的虐傷足以證明父母不是好人,再加上我什麼都不記得。
他們幹脆就對外聲明我是他們的女兒秦天薇。
這場慘案中,隻有他們的假女兒,另一個秦天薇,活了下來。
我拉開袖子,怔怔地望著胳膊上淡色的圓形疤痕。
原來這是被N待出來的煙疤。
不是小時候我太調皮弄傷的。
我破涕為笑:
「爸媽,有沒有可能我們仨都姓賈?」
10.
最近又有一個好消息。
我爸的親生父母來串門了。
假少爺極度厭惡老農民模樣的養父母,從來不許他們來找他。
再加上他自己被發配到非洲,更無處告知他們我爸的消息。
他們耽誤了好長時間才找到我們家。
來的時候,還帶了一貨車的特產。
我回來的時候,看著花園裡幾頭 berber 亂跳的驢,張大了嘴巴。
這是爺爺奶奶給我們送的坐騎嗎?
但我還沒騎上跑跑,它們就變成了驢肉火燒和驢肉湯。
當晚,我就被好吃得流眼淚。
驢驢這麼可愛,當然要先吃一吃。
我們一家都折服在好吃的驢肉火燒中。
爺爺奶奶大手一揮,準備再搞個驢場專門養驢給我們吃。
我爸為了多吃幾口新鮮的驢肉火燒,屁顛屁顛跟著親爸親媽回鄉下,種地喂驢。
我媽看到我跟我爸隻知道吃的樣子,無奈扶額,再次開始雞自己。
她本來就不喜歡管理靠傳統制造業起家的秦氏。
一有闲錢就搗鼓一家科技公司。
現在全身心投入到那家科技公司裡,天天 24 小時連軸轉。
我的生活也步入正軌,慢慢接受自己「假千金的假千金」這一身份。
可沒想到,命運又給我拉了一坨大的。
11.
起因是我的大學室友兼閨蜜走狗屎運去一家大公司實習。
某天她突然情緒激動地給我發語音。
「我的老天奶!好姐妹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一個跟你超有夫妻相的大帥哥!
「臥槽,他居然還是頂級豪門的繼承人,超級有錢!
「可惡,你跟他長得這麼像,怎麼不是他家的人,要不然就可以直接給我發 offer 了。
「姐妹,我恨你不爭氣。」
她發過來幾條 60 秒的語音條,聲音差點震破我耳膜。
我調低音量,慢吞吞打字回她,跟她開玩笑。
「你別忘了,我親生父母還沒找到呢,萬一我跟他不是夫妻相,而是兄妹相呢?」
她恍然醒悟:
「我去,
真有這個可能,等下班我冒S去問問,他有沒有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姐妹,苟富貴,勿相忘。」
我秒回:「姐們,當個事兒辦。」
詭秘的行動力可怕得驚人。
一下班她就去攔住頂頭上司那個大帥哥。
問他家有沒有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沒有的話,她想跟他介紹一個有夫妻相的對象。
邊說邊把我的照片給他看。
好閨蜜她真的,我哭S,還是沒忘靠我轉正的想法。
當晚敷著面膜,我就被她薅起來去做親子鑑定。
他們家還真丟過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