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被罵得臉色一紫，你你了大半天也沒說出什麼。
越來越多的鄰居都探出頭來，大都不耐煩的讓他們趕緊走。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打保安電話。
我爸和我媽臉色已經鐵青，最後還是互相拉扯著離開了。
隻有眼神SS地盯著我，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怨恨與算計。
我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打開手機，瞬間就湧進來了幾百條信息。
最開始跳出來的是幾個家族群裡的消息。
提示時間在幾天前，我和父母剛發生爭執時。
她在每個群裡大罵我「自私鬼，終於現了原形」
「天生的賤骨頭，不僅搶她妹妹的風衣。
還逼我們還她在外面欠的不清不楚的債！
」
「這是十萬啊，她就是要逼S我們！」
一開始，群裡很多人回應她，大姨陰陽怪氣地指責我。
「從小沒養在身邊，看來的確是養不熟，給自己父母留這麼多債。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幹什麼不幹淨的活兒？」
姑姐掩著嘴笑。
「鄉下那種人養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是覺得現在能賺錢了就翅膀硬了吧～」
表舅喝醉了酒，大著舌頭呵呵。
「早說了沒有兒子那就是斷子絕孫，都不如趁著現在還有點兒用。
賣了換點兒彩禮也算有點兒價值……」
隻有和我曾經有一面之緣的表妹在裡面插了句嘴。她憤憤不平:
「風大你們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禾禾姐在家過什麼日子你們沒看見過嗎？
叫你們一聲親戚，你們最好還是幹點人事兒。」
但她的聲音很快也被其他的憤怒聲音掩蓋，最後，她選擇直接退出了群。
用信息發給我一句話，讓我自己小心一點。
我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往上滑動幾下。
看到我媽在那個表舅的留言下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甚至還追問了幾句，怎麼操作能拿多少錢……
表舅得意更甚，說碰面喝酒時好好和他們聊。
表妹還發過來一張圖，在商場裡俯拍下我的爸媽和原本應該在大學的顧雲雲。
正坐在表舅的對面，和他們交談甚歡的是一個看上去將近 50 歲的中年男人。
抽著煙挺著將軍肚，針對這一張看不清的照片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表妹的信息充滿嘆息，
甚至帶上憐憫:
「禾禾姐，能走就走吧，別心軟。」
我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但一種憤怒、悲傷甚至可笑的荒謬還是席卷了我的頭腦。
叮鈴，手機發出通知提示音。
我的妹妹顧雲雲的信息蹦了出來，她語氣急切，又充滿譴責。
「姐，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小心眼了，你看看你都把媽氣成什麼樣了？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就不能多點孝心?」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可是專門跑回來了，你趕緊給我打 5000 塊錢路費。
我可是這周末專門在飯店給你們定了飯，就為了讓你們和好的。」
她說的理所當然。這些年，她曾無數次無數種理由開口跟我要錢。
小到遊戲機平板，大到奢侈品包和衣服。
甚至無數次凌晨給我發來巨額的代付賬單。
我想和她溝通，她永遠不耐煩地高高擰起眉頭。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你不給我就去告訴我媽！你看看你最後是不是還得給！」
她洋洋得意，我啞口無言，因為我媽的確會無條件站在她一邊。
「讓你給點兒東西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有點兒人性，她是你妹妹，你為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那時候我活得太過謹小慎微，誠惶誠恐。
為了我媽一點廉價的高興。
哪怕自己飯都吃不起也沒有虧待過顧雲雲一分一毫。
但現在，我再也不想了。
7
我拒絕的話剛說出口。
下一秒陌生的電話就轟炸了過來。
我媽跳腳的怒罵傳了出來。
「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你妹妹說話？！
她好心好意，你個狼心狗肺的，我告訴你，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我聽見電話那頭還有掩蓋不住的我妹妹委屈的哽咽。
控訴我的不識好歹。我媽媽溫聲去哄她。
「別怕，媽給你出氣，你沒有的她也別想有！這件事由不得她！」
我剛想思索這話的意思，聽見對面的話筒已經換了個人。
我爸壓低的陰沉聲音傳出來，他不像我媽破口大罵。
也不像我妹頤指氣使，他高高在上，又滿是譴責。
「顧禾，你這回太讓爸爸失望了，從小到大，你媽生氣，爸爸哪回也沒護著你？
就這麼一回鬧脾氣，你還真打算和家裡斷了關系？這次家宴。
「你不來我們就要去好好和你領導說說了。」
我心猛地一沉，聽出了我爸的威脅。
我的公司雖然小，但是承載了我 5 年的感情。
裡面我甚至還有一群熱心幫過我的同事，我不能讓自己家裡的事打擾到他們。
心裡像枯井一樣隻剩下冰冷，我出聲應下了這所謂的「家宴」。
好啊，既然我的父母對我滿是算計。
既然他們如此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再為他們維持這虛假的親情。
顧雲雲定的飯店是家私人餐館，到達時外面還掛著暫停經營的牌子。
外頭沒有服務員，倒是顧雲雲畫著精致的妝，笑嘻嘻地站在門口。
一見我，她眼裡閃過幾絲妒忌與怨恨的光芒，又轉瞬即逝。
她跑過來要攬住我的胳膊。
「姐，這麼久不見你變化好大呢，這個鼻子和眼睛感覺……
不會你在外面欠著讓爸媽還的債就是去醫院……
哦哦哦，我是不是不該這麼說，你肯定不是科技的！」
她聲音放得很大，旁邊有路過的路人瞬間跟著她的視線露出些鄙夷的眼神。
顧雲雲笑得更開心了，又故作俏皮地吐吐舌頭。
「見到你太開心了，嘿嘿開個玩笑，姐，你肯定不會那麼小氣生氣吧？」
從小到大，她最愛的就是開這種惡意的玩笑。
每次都將許多破事安在我身上，自己偷了錢。
當著全班的面哭著說看見我偷偷藏進自己的書包。
和校外不清不楚的黃毛搞曖昧。
在升旗儀式時大聲問我是不是夜不歸宿和別人出去開了房。
因為這些，我甚至整個高中都沒有一個朋友。
現在，看著這張笑嘻嘻的惡意的臉。
我退後一步，直接避開了她的觸摸。
「媽說你喜歡大牌，為了讓你高興，踩著我的衣服在遊樂場砸東西，你不知道嗎？
不是還很高興嗎？還是你需要我現在把視頻放出來給大家看看？」
顧雲雲臉上的笑僵住了，正好裡面我爸媽出來查看。
她咬牙切齒地瞪了我一眼，轉頭踩著恨天高走進了包廂。
我臉上表情不變，也沒看父母一眼，直接跟著走了進去。
沒等任何人說話，找了個位置直接坐下。
「有話趕緊說吧，我也早點走，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吃香喝辣。」
我爸剛想張嘴譴責我的話卡在喉嚨，他的臉色變得復雜。
畢竟以往我永遠都是個逆來順受的個性。
尤其是對他和我媽，更是簡直唯命是從。
他的眼裡劃過幾秒的擔憂與慌亂，但很快包廂門應聲打開。
那個曾在照片裡看見的男人進來了。
他穿著花襯衫，看上去比我爸還要大個十幾歲。
嘴裡抽著煙，一進門眼睛立刻粘在我身上四處打量。
嘴裡笑著「不錯不錯。」
我爸還沒來得及接話，顧雲雲立刻捂嘴笑著站起來。
「楊總滿意就好，姐姐,這可是你天大的福氣！還不快點坐過去敬酒！」
她伸出手試圖用蠻力去推搡我。
我早就發現了她的意圖，側過身躲過,直直看向對面我虛偽的父母。
「爸,媽，這就是你們找我來說的要和我和好？這就是你們對我的好？」
我聲音嘲諷,楊總瞬間變了臉色,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
抄過旁邊的水就要往我身上潑。
「你陰陽怪氣什麼？！楊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命好！
我們一心為了你,你個白眼狼還敢質疑我們？！」
她顯然意識到了之前犯過的錯,言語裡句句在指責我的不識好歹。
卻絲毫不提問題的核心。我笑的諷刺，反手捉住顧雲雲的手往前一推。
「是嗎？你不總說顧雲雲的命比我好一萬倍，這個好我受不起，你們還是給她留著吧！」
顧雲雲被我拽著,一時踉跄著沒站穩，幾乎整個人要趴在桌面上。
狼狽地一抬頭竟然真看到楊總露出點興趣的表情,瞬間尖叫出聲。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才不嫁給這種老人味的豬頭！
顧禾,你敢把我推給這種東西,我和你沒完！」
她作勢要和我扭打，
被我幾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媽發瘋似的叫著也要來打我,也被我直接放倒。
這邊楊總已經被顧雲雲一通辱罵徹底惹惱……
狠狠啐了我爸兩口，把他摔在了門上。
一時間包廂裡所有人都狼狽不堪。
尤其是顧雲雲頭上還頂著幾片爛菜葉。
糊了一臉的菜湯汁,顯得可笑至極。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鬼哭狼嚎,轉身就要離開。
卻聽到我媽在後面破口大罵。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了？我告訴你，這個不行就下個。
你個掃把星就是給我女兒鋪路的命，換個彩禮就是你最大的價值！
我是你媽，我就是綁著你賣了也沒人能說我一句不是！」
她眼睛氣得猩紅,嘴裡也開始口不擇言,
像是要徹底在嘴上佔夠上風。
「你不認，我就去你公司鬧,我去撒小廣告,我看以後有誰要你這種賤人！
你欠我的，你必須用一輩子給我還！」
我站在原地，聽著背後我媽大口喘著粗氣又用眼睛SS瞪著我。
突然感覺到一陣可笑的釋然。
我轉過頭,將一直實時直播的畫面給她看。
在彈幕飛速滾動與她逐漸發白的臉色下，一字字開口。
「我從來都沒有欠過你什麼，你的狹隘,你的虛偽,你的偏激。
你用手段無非是把一切不順都用這個借口發泄給我。
但以後,再也不可能了。」
8
坐上飛往外國的飛機時。
我已經處理完了所有國內的瑣事。
以全新的面貌去迎接全新的自己。
聽後面公司的人說，我媽和我爸還是不S⼼。
嘗試過去我公司鬧事。
但我當時的直播傳播太⼴，兩個⼈的嘴臉幾乎全⽹皆知。
他們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保安陰陽怪⽓地送了出去。
我妹妹也受到了影響，原本她對自己的花銷就從不節制。
靠著我之前月⽉上交的三千塊錢活得也是相當滋潤。
但現在我與他們徹底斷了聯系。
我父⺟微薄的薪資根本⽀撐不起顧雲雲奢侈的花銷。
她開始一改往⽇的笑容體貼。
天天都在打電話要錢,甚至後⾯還言語咒罵。
指責父母沒用，耽誤了她的富貴⼈⽣。
我媽接受不了現實,沒兩年被氣得中風癱瘓了。
我爸還是隻愛躲清闲,⼜和外⾯不知道哪個拉拉扯扯。
終於在某天被撞見，被街坊鄰居指著脊梁⻣議論嘲諷。
我媽在不甘裡閉上了眼,像是不理解為什麼沒了我這個災星。
她的⼈⽣卻好像變得更難了。
我不再關⼼他們的任何事情，進了新公司後就努力學習。
短短幾個⽉就扎實了根基。
辦公室的高層落地窗外經常能看到⻜機穿入湖⽔般的雲層。
我看著⼼中默念寫給⾃己的座右銘。
「願我們永遠做自己的停泊站，永遠擁有翱翔的勇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