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應著。
「嗯，你抱我下去。」
又是一陣沉默。
我疑惑地看著他：「你最近沒有健身嗎？」
周燼垂眸，視線落在我身上，沒什麼溫度。
然後下車，拎起我蹬掉的高跟鞋，單手把我抱了出來。
以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我幾乎是坐在他手臂上。
這樣的姿勢，我比他還高出一截。
低頭時，可以看見他冷硬的線條和深邃的臉部輪廓。
回想起來，和周燼認識的這麼多年，他永遠都是這副淡然的模樣。
唯一一次情緒劇烈波動，是在那個夢裡。
我突然就很想看看他面具碎裂的樣子。
所以我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親了親。
感受到託住我的手臂僵了一瞬，
卻沒讓我滑下去一點。
周燼側眸瞥了我一眼。
「別亂動。」
好古板的語氣，徹底激起了我的叛逆。
我俯身靠近，一邊摸進他的西裝，一邊輕輕咬住他的耳尖。
「就動了，怎麼了？」
「難不成你要報警抓我？」
周燼呼吸一頓，緊緊抿著嘴唇，額頭的青筋都在跳。
電梯門開，他三兩下跨步出去，把我扔在沙發上。
動作間，吊帶滑下去一半，腿側的裙子也被推高，大片春色暴露在空氣中。
周燼眸光一頓，閃過一絲幽深。
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雙手都被他禁錮住，我動不了，隻能動嘴。
「怎麼？你不行？」
這一次周燼沒有被激到。
他看著我，
眼底閃過一陣復雜的情緒。
隨後起身，扯過毯子蓋在我身上。
「你沒必要這樣。」
耳邊是次臥門關上的聲音。
我翻了個白眼。
難搞的男人。
9
周燼到底是不是個男的？
他怎麼那麼能忍？
以前我冷言冷語天天作妖，他能忍著就算了。
現在我每天衣著清涼在他眼跟前晃，他明明反應很大，卻怎麼也不肯行動。
最近，更是直接不回家了。
我在微信上騷擾他，他也挑著回。
我氣S了，拿著手機噼裡啪啦打字：
【既然你不行，那我隻能換個行的了。】
……
好吧。
我騙他的。
哪有時間找別人，各地奔波，忙都忙S了。
這天我正在拍雜志封面，轉頭看見了熟人。
算起來，我和江馳已經有七年沒見過了。
早就沒了聯系，也沒有打招呼的必要。
我裝作不認識。
中場休息期間，他卻直接來了我的休息室。
「眠眠。」
我擺弄手機的手一頓，從鏡中和他對視。
「出去。」
他不僅沒出去，還把門關上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江總這是什麼意思？」
江馳站在門邊，並沒有上前。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我眸色冷淡：「與你無關。」
江馳靜默半晌。
「我離婚了。
」
「我沒有關心別人家事的習慣，不必通知我。」
江馳立在門邊，看向我的眸光劃過一絲受傷。
「眠眠，你非要這麼和我說話嗎？」
確實不必，因為我已經懶得和他多說一句。
「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請你出去。」
「還有，麻煩江總下次叫我林雨眠，我們沒有那麼熟的關系。」
趕走江馳後，我立刻拿起香水把休息室噴了個遍。
去晦氣。
……
本以為這隻是一個小插曲。
卻不曾想，江馳進我休息室的畫面被人拍了下來，發到網上，標題是戀情曝光。
輿論迅速發酵。
【假的吧，江馳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怪不得林雨眠能拿影後，
原來是給江氏總裁當小三。】
【好惡心，工作場合私會，演都不演了，心疼江太太。】
【造謠一張嘴，就拍到個進門的畫面，這能代表什麼，就不能是認識的人寒暄一下。】
【拜託，朋友聊天需要關門嗎，誰知道他們在裡面幹嘛。】
【真的服了這些黑子，視頻一共才五分鍾，能發生什麼。】
這種模稜兩可的新聞，工作室隻要澄清一下，本不會引起太大的轟動。
可在這期間，江馳發了一條微博。
【已離婚】
三個字，炸出一道驚雷。
【隻澄清離婚，不澄清和林雨眠的緋聞嗎？】
【真的在一起了？】
【我靠，不會是要借機公開戀情吧，吐了。】
【離都離了，在一起又怎麼了？林雨眠又不靠流量吃飯。
】
【不會是因為林雨眠才離婚的吧，小三逼宮上位，細思極恐。】
……
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各種髒水往我身上潑。
粉絲極力為我澄清，到處和黑粉吵架。
看見新聞的時候我正在拍戲，經紀人匆忙打電話過來問我情況。
我簡單掃了兩眼，給經紀人發了個視頻。
休息室這種地方，為了保護藝人的私密通常不會安裝攝像頭，最好做文章了。
所以從江馳進門開始，我就按下了錄制。
我們在裡面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清二楚。
10
有視頻為證，我根本不擔心新聞。
但不知道周燼有沒有看見。
不會真的以為我找別人了吧？
本來關系就岌岌可危，
這下更糟糕了。
拿出手機翻了翻，沒有消息。
心裡酸酸的。
是沒有看見，還是真的不在意我去找別人？
夢裡那些話，說不定都是假的。
隻有我傻傻相信。
晚上，我睡的很不安穩。
總是夢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夢到我還是家裡的小公主，江馳是和我自小就有婚約的竹馬，我們感情不錯。
夢到家裡破產，爸媽也因車禍去世，一切都開始崩塌。
江家順勢解除了婚約，一家人移民國外。
江馳走的那天，下了場大雨，我買不起想吃的小蛋糕，傘還被吹翻了。
一瞬間情緒崩潰，蹲在地上大哭時，頭頂多出一把傘。
是那個總跟著哥哥回家，沉默寡言的朋友，他叫周燼。
我從小驕縱，
最討厭失態，可這樣狼狽的時刻，卻被他看見。
一氣之下，我掀翻了他的傘。
看他和我一起湿透，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那天哭累了，周燼遞給我一個小蛋糕，把我背回了家。
後來哥哥和周燼重新創業，我進了娛樂圈，摸爬滾打闖出來。
再後來，哥哥生病去世。
我隻剩下周燼。
可周燼不喜歡我。
一想到這裡，夢裡的我都開始委屈。
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
爸媽和哥哥去世後，我已經改掉了很多壞脾氣。
下雨的時候，也不會再掀翻他的傘。
我可以獨立照顧自己，不會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11
不喜歡我的周燼，很討人厭。
12
夢裡虛虛實實。
思緒昏昏沉沉。
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痛，喉嚨很幹。
我顧不上喝水，隻想給周燼打電話。
想問他，真的不能喜歡我嗎？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很漫長，我縮在被子裡流眼淚。
直到耳邊傳來那道清冽的，讓人安心的聲音。
「又做噩夢了？」
喉嚨突然很痛，我努力發出聲音。
「沒有。」
「周燼，我想爸媽和哥哥了……」
那端沉默片刻，聲音又輕了幾分。
「能起來開門嗎？」
我握著手機愣了愣，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
然後門邊傳來很輕的兩下叩門聲。
「我在門口。
」
13
周燼說我發燒了。
我感覺不到，隻是覺得很難過，一直在哭。
周燼給我吃了藥，又一直用湿毛巾給我降溫。
後半夜，我睡得安穩了許多。
背後好像有一整塊溫暖的熱源包裹著我，一點也不冷。
第二天我在周燼的懷裡醒來。
嗓子還是很痛，眼睛也幹幹的。
周燼見我醒了，想起身，被我一把拉住。
我縮在他懷裡：「別走。」
他又重新躺了下來，什麼也沒說，隻是一下一下安撫性的拍我的背。
昨晚燒糊塗了，很多事情現在才後知後覺。
「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
我眼眶一熱。
「為什麼不放心？我對你很重要嗎？」
周燼靜默一刻：「嗯，
很重要。」
心髒開始砰砰跳，我不自覺捏緊他的衣服。
「為什麼重要？」
「因為我是林一舟的妹妹嗎？還是隻是因為我是林雨眠？」
周燼怔愣著。
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搭在我後背的手又摟緊了一些，下巴也不自覺蹭在我頭頂。
「都有。你是一舟的妹妹，也是我喜歡的人。」
「眠眠，我知道我不善言辭，也很無趣，不懂你，你在我身邊總是不開心。」
「以前是我不好，偏執的把你留在身邊，以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想離婚也可以。」
「隻要你能開心。」
像是積攢了很久的委屈突然爆發，又像是欣喜於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周燼有些無措，手忙腳亂的給我擦眼淚。
「你就是個混蛋！」
「你早跟我說這些我早就開心了。」
「可你什麼都不說！」
「我不想離婚，我隻是想氣你，氣你因為哥哥才娶我，氣你不喜歡我……」
「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不喜歡我？」
周燼完全懵了。
直到我停止哭泣，抽抽噎噎跟他說我聽到的對話。
周燼想了很久，才回過神。
「我那天說的是，我答應過一舟要好好照顧她。」
「但我娶她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我愛她。」
我也懵了，蹭的一下坐起來。
「我怎麼沒有聽見後半句？」
周燼看了看我：「抱歉，是我說話聲音太小了，沒有讓你聽見。」
我：……
「可是你對我根本不感興趣，
我都……我都穿成那樣了，你也無動於衷！」
說到這裡，我臉都紅了。
周燼也有些不自然，他輕咳一聲。
「我以為這是你新想出來折磨我的法子。」
我：……
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好吧，我真的是。
我自知理虧，不說話了。
周燼把我抱坐在他腿上，眸光熱切。
「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是嗎？」
簡短的一句話，我卻聽出了小心翼翼。
我勾住他的脖子。
「喜歡，好喜歡。」
周燼大力的回抱住我。
「眠眠，我太開心了。」
14
周燼洗澡的功夫，
我看了一眼新聞。
有視頻為證，我以為輿論會很快平息，沒想到熱度卻一點沒減。
點進去才看見江馳又發微博了。
【我的婚姻沒有任何第三者插足，是和平分開，請大家不要妄自揣測，另外，我和眠眠是青梅竹馬，前幾天才重新遇見，我們之前存在一些誤會，目前我在追求她】
因為他的發言，輿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酵。
【是一些誤會嗎，看視頻感覺林雨眠根本不想和江馳沾上一點關系】
【支持江總追求眠眠，男帥女美，般配般配】
【般配你馬呢般配，我們影後非得配個二婚男嗎，是全天下好男人都S絕了嗎】
【二婚男又咋了，江總有錢有勢，林雨眠隻是個戲子，配她綽綽有餘好嗎】
【真以為豪門那麼好嫁？要不是二婚還輪不到她呢】
……
我劃拉著評論，
氣的吐血。
江馳這個狗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我上次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周燼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我在生悶氣，他從我手裡抽出手機，看了兩眼。
「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從不讓周燼插手我的事業，不論是好的壞的，全是我自己處理。
所以我們的關系才能瞞的這麼嚴實。
本來我還在生氣，一抬頭，看見周燼剛出浴的帥臉，氣都消了一半。
「我們公開吧。」
「不然江馳總跟一坨屎一樣，甩都甩不掉。」
「我好煩他。」
聽見這話，周燼眼底劃過一絲訝然，隨後又像是被逗笑了。
「好。」
「我還以為……」
我沒有讓他說完：「以為什麼？
我對他餘情未了？」
「我還沒那麼不值錢。」
當初家裡破產，我理解江家要解除婚約的決定。
對豪門家族而言，沒有價值的姻親本就不在考慮之列。
可從破產到離開，江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和我說過。
哪怕是普通朋友，也曾以各種方式向我表達勸慰。
可我曾經的未婚夫，青梅竹馬，卻對我所有的痛苦視而不見。
從那一刻起，我和他就徹底沒關系了。
15
我在劇組隻是客串，昨天已經拍完了所有戲份，今天可以直接回家。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外面有蹲守的狗仔。
我假裝不知道，和周燼牽著手一起出來，坐車離開。
果然，沒過多久照片就上了熱搜。
在新一波髒水潑過來前，
周氏集團官方就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附上結婚證圖片。
【老板老板娘新婚一周年快樂~~~讓我們一起祝福這對俊男靚女，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愛心][愛心]】
【ps：老板娘特意交待，闲雜人等別來沾邊，速速退！退！退！】
微博一出，熱度空前高漲。
全網都炸翻了天。
【我靠，林雨眠居然隱婚一周年了，震驚震驚震驚】
【這姐事業心那麼強，我還以為她是不婚主義】
【笑S，人家都結婚了，江馳還在那追求，打臉不】
【說我們眠眠隻配二婚男的站出來，我們姐夫明明是周總好嗎】
【笑S，江家早就不行了，還在那豪門，來看看我們周總才是真豪門，白手起家】
【怪不得視頻裡林雨眠完全不想跟江馳說話，
已婚人士的邊界感，我真的愛了】
【看得出林雨眠是真的不想和江馳有任何關系了】
【周總又幸福了吧，咱姐總算願意給名分了，你再也不是無人認領的霸總了】
周氏集團官微給這條評論點了贊，還置頂了。
輿論發酵，熱度不斷攀升。
經紀人喜笑顏開，順勢又接了好幾個商務，並趁機宣傳了一波新劇。
我默默窺屏，心情很好。
16
周燼把我送回家就去了公司。
看著那張結婚證照片，我才想起來今天真的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
原來已經一年了。
這一年裡，我願意好好坐下來和周燼吃頓飯的次數都很少。
想親手下廚做頓飯，然後想起來自己沒有裝備這項技能。
為了避免紀念日雙雙入院的慘劇，
我還是叫了餐廳做好菜送過來。
周燼吃飯的時候很安靜。
應該說他做什麼都很安靜。
從前就是這樣。
跟在哥哥身後一點聲息也沒有，容易被人忽視。
經常阿姨去給我們送東西吃的時候，會漏掉他的。
為此我後來特意叮囑過每個人，不管準備什麼，每次都要準備三份。
吃過飯，周燼遞給我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
周燼笑了一下：「周年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