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輕笑：「報復？沒必要。」
或許一開始我想過要報復，可後來我就釋然了。
人生漫長，我不必為不必要的人浪費時間。
我對著話筒繼續講述：「《破繭》講述的是一個關於重生的故事。」
「有時候，你必須先失去一切……」
我頓了頓，看向那個被架著往外走的身影。
「……才能真正自由。」
我站在頒獎典禮的休息區，香檳杯在指尖輕輕轉動。
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林清淺又在看我。
她以為我願意出現在她面前，是能夠和好的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去和別的業內人士攀談，故意遠離林清淺。
林清淺見怎麼都接近不了我，
滿臉挫敗。
【男主別對女主這麼冷漠，她真的很後悔了。】
【她每天都在偷偷看你的動態，想找機會和你解釋清楚！】
【女主昨晚又失眠了，她好想挽回你。】
【男主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她真的離不開你！】
彈幕還在說她有多後悔，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手機震動，新的經紀公司的人發來消息：「陸子謙的料已經爆了。」
我點開熱搜，一段高清視頻正在瘋傳。
畫面裡陸子謙摟著新晉小花，語氣輕佻：「林清淺太冷太老，我需要點新鮮感。」
評論區炸開了鍋，不少人開始翻舊賬，說林清淺真是瞎了眼才會為了這種人放棄我。
林清淺也看著手機，臉色極為難看。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圍住了她。
「林總，您對陸子謙出軌有什麼看法？」
「後悔當初的選擇嗎？」
「顧影帝就在現場，您有什麼想對他說的？」
閃光燈下，她的嘴唇顫抖著，目光穿過人群直直望向我。
那雙眼睛裡盛著太多情緒，帶著無聲的哀求。
我轉身走向出口。
辦公室裡，我的電腦屏幕上是陸子謙最新發布的澄清視頻。
他眼眶發紅，聲淚俱下地控訴有人陷害他：「那段視頻是合成的！我怎麼可能背叛清淺姐？」
我冷笑一聲，給私家偵探發了條消息：「可以放第二批料了。」
三小時後，微博炸了。
一個自稱劇組工作人員的賬號爆出猛料，附帶清晰的轉賬記錄和錄音。
原來當初陸子謙「英雄救美」的戲碼，
是他花五十萬買通燈光師故意制造的事故。
更勁爆的是，還有一段他和林清淺經紀人的通話錄音，商量怎麼用「假失憶」來逼我主動離婚。
我慢慢滑動手機屏幕，看著輿論徹底反轉。
陸子謙的粉絲後援會宣布解散，代言品牌排隊解約，連他參演的電視劇都緊急發聲明換人。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清淺發來的消息：「沉洲，我們能談談嗎？」
7
我沒回復，轉而點開公司內線：「通知法務部，明天上午九點，我要看到離婚協議的終稿。」
第二天清晨，私家偵探又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裡陸子謙狼狽地堵在林清淺家門口，臉上還帶著紅腫的巴掌印：「姐，你聽我解釋！我是被陷害的！」
林清淺直接甩了他一耳光：「滾！你毀了我的一切！
」
她聲音裡的憤怒和絕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關掉視頻，心中隻有淡淡的暢快，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我走進會議室，法務團隊已經等在那裡，離婚協議整齊地擺在桌上。
我籤完字，對助理說：「給林總送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娛樂圈每天都在上演大戲。
林清淺的公司股價暴跌，她主演的電影臨時換角，高奢代言紛紛解約。
她一開始沒特別在意，還想挽回我，不斷給我發消息懺悔，來堵我求和。
「沉洲，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你回我一下好嗎？」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真的說忘就能忘記嗎？」
各種苦肉計林清淺都用了，我時刻翻出陸子謙當初發我的他們的視頻，逼迫自己不回頭。
很快，林清淺公司員工紛紛跳槽，公司面臨倒閉風險，她再也沒時間來找我。
有媒體拍到她在公寓樓下被債主圍堵，曾經光彩照人的影後，現在連墨鏡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而陸子謙更慘，被扒出吸毒、睡粉絲、偷稅漏稅，最後直接進了局子。
他的超話裡全是脫粉回踩的帖子，最新一條是他進監獄的照片，配文「罪有應得」。
林清淺嘗試復出，卻無人敢用，徹底淡出娛樂圈，成為圈內「自毀前程」的反面教材。
我對經紀人點點頭，誇贊她做得不錯。
我坐在律師樓的會議室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那份已經籤好字的離婚協議上。
我用借林清淺錢還債為籌碼，逼迫她籤了字。
律師推了推眼鏡，
公事公辦地說道：「顧先生，手續已經全部辦妥，從今天起，您和林小姐的婚姻關系正式解除。」
我點點頭，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清淺站在門口，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她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發絲微亂，眼睛裡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沉洲……我們能不能再談談？」她的聲音發抖。
「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協議已經籤完了。」我平靜地說。
她的手指SS攥著門框，指節泛白：「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子謙騙了我，我被他利用了……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傷害你……」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林清淺，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不是陸子謙騙了你，而是你明知道他在騙你，卻還是選擇配合他演戲。」
「你假裝失憶，你默認他抹黑我，你甚至……連我們的孩子，你都可以不要。」我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傷口。
「不是的……我當時隻是……隻是……」她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隻是什麼？」我打斷她，「隻是覺得，反正我會原諒你，對嗎？」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她一直以為，
無論她做什麼，我都會在原地等她。
可她忘了，人心是會冷的。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從她身邊走過。
「沉洲！」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哽咽，「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裝失憶，如果我沒有聽信陸子謙……我們是不是……」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沒有如果。林清淺，我們結束了。」我說。
說完，我輕輕掙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廊很長，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傳來她崩潰的哭聲。
可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那些一直飄在我眼前的彈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些彈幕，從來就不是什麼上帝視角的觀眾。
它們是……某種意思。
林清淺的意思。
現在，她的謊言被當眾揭穿，她的「苦衷」再也站不住腳。
所以這些為她辯解的彈幕，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8
國際電影節的聚光燈下，我站在領獎臺上，手握最佳導演的獎杯。
獎杯沉甸甸的重量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好似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獲得最佳新人獎的那個夜晚。
臺下座無虛席，無數雙期待的眼睛注視著我，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起，將這一刻定格成永恆。
「感謝我的團隊，感謝所有支持《破繭》的人。」我的聲音在會場裡回蕩,清晰而有力。
我頓了頓,
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感謝那些讓我重生的人。」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的語氣依然平靜，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我知道此刻的直播信號正傳向世界各地,也許她正坐在某個角落的電視機前看著這一切。
但我已經不會再去猜測她是否會落淚，是否會在這一刻想起我們曾經的約定。
那些情緒，早已隨著時間消磨殆盡。
上個月，我讓助理匿名幫林清淺還清了最後一筆債務。
這並非出於什麼舊情難忘,隻是作為一個曾經深愛過她的人,能給這段感情畫上的最體面的句點。
那筆轉賬記錄,就是我對這段過往最後的回答。
回到後臺，助理遞來三個嶄新的劇本。
我坐在化妝間的沙發上仔細翻閱，
最終選擇了那個最具挑戰性的懸疑題材。
當制片方詢問我的意向時，我沒有絲毫猶豫：「我要制片權。」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掌控感。
曾經為了愛情,我甘願退居二線,隻做林清淺背後的男人。
可我愛慕林清淺，也仰慕她,因此我一直在學習她身上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比如野心。
而現在,我想要試試站在這個圈子的最頂端,看看那裡的風景究竟如何。
新片開機的第一天,片場就遇到了麻煩。
原定的女主角因為身體不適遲遲未到,整個劇組被迫停工等待。
場記滿頭大汗地打著電話，導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坐在監視器前，目光不經意間掃到角落裡一個單薄的身影。
那是個隻有一句臺詞的小配角,
此刻卻捧著劇本反復練習。
我注意到她的劇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連走位都提前用熒光筆標記好。
這個細節讓我想起剛入行時的自己,也是這樣珍惜每一個機會。
「換女主。就讓她來試鏡。」我直接對導演說。
導演驚訝地看著我：「顧導,這……資方那邊……」
「我就是最大的資方。讓她試試。」我平靜地打斷他。
這個叫蘇棠的新人演員在試鏡時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她的表演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新人的青澀。
特別是那雙眼睛，裡面閃爍著不服輸的倔強,像極了多年前在片場默默觀察學習的我。
拍攝結束後,她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顧老師,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卻格外堅定。
我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不用謝我，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林清淺面前,滿懷感激地許下承諾。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在片場跑龍套的年輕人,也曾被一束光照亮過人生。
而現在,時光流轉，我竟成了那個能夠給別人機會的人。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圓滿，命運好像畫了一個完整的圓。
走出片場時,夕陽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屬於我的新篇章才剛剛開始。那些曾經的傷痛，如今都化作了滋養我成長的養分。
而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我去探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