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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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怕有些人反悔。」


謝執:「看看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


 


對方不理會你的迂回戰術,並向你發送三個直球。


 


嘴裡的酸糖粉融化了。


 


蜜桃糖逐漸佔領口腔,甜到我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


 


我捂了捂臉,決定用謝執的方法打敗謝執。


 


「學長,關於那件事,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彼此冷靜,再慎重考慮一下。」


 


「你覺得呢?」


 


這次謝執正在輸入了好久。


 


十分鍾後,他終於回復:「好。」


 


好……


 


這是算了的意思吧……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7


 


接下來好幾天,我和謝執都沒有再聯系。


 


那幾天的交集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讓人醒得猝不及防。


 


開會前,吳晗湊過來問我:「怎麼樣,和謝學長有進展嗎?」


 


我搖了搖頭,「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了吧。」


 


正如吳晗那天所說,我對現在的謝執一無所知。


 


同樣是久別重逢的第一面,他對我又了解多少呢?


 


除了衝動,還有什麼理由說出那種話?


 


既然都冷靜下來了,就不會再找我了吧。


 


開門聲拉回了我亂飛的思緒。


 


大領導領著一個人進了會議室。


 


一身嘻哈穿搭,站在西裝革履的大領導身邊,還歪著屁股,活脫一個二世祖。


 


隆重介紹之後,大領導指了指我的直屬領導。


 


「蔣裕去你們組。」


 


同事個個都是人精。


 


一眼就看出蔣裕是個關系戶了。


 


紛紛向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結束之後,蔣裕堵住了我,語氣有點委屈:「姐姐和我一組不開心嗎?」


 


我皮笑肉不笑:「開心什麼,開心我即將領一份工資打兩份工嗎?」


 


蔣裕是個富二代。


 


也是我在 Y 國的房東的兒子。


 


之前能靠老爹撒錢和我一個學校,現在又可以靠關系和我進一個公司。


 


眾所周知,關系戶是不用幹活的。


 


蔣裕努了努嘴賣乖:「那我晚上請姐姐吃飯賠罪?」


 


我拒絕:「不去。」


 


蔣裕當作聽不見,「下班我會等你的。」


 


你會等我不會跑嗎!


 


剛下班,我就借口上廁所溜了。


 


結果剛下樓,鑽進公司門口的便利店想買個飯團,

卻撞見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8


 


是真實的那種撞。


 


一頭就撞在了一片富有彈性的胸肌上。


 


還沒來得及回味,謝執的聲音就從頭上傳來。


 


「沈知語,走路不看路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猛地從他胸前彈跳離開。


 


後退兩步,尷尬一笑。


 


「好巧呀學長。」


 


「下班了?」


 


我點點頭,「嗯嗯,學長怎麼會在這兒?」


 


謝執避而不答:「一起吃飯?」


 


我立馬改口:「其實我還有點班要加。」


 


自從那天微信的不歡而散後,我和謝執零交流。


 


突然就一起吃飯什麼的,進展有點太快了吧!


 


我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魔音「姐姐」


 


是蔣裕。


 


一路小跑到我們面前,才注意到我身邊有人。


 


「謝律師?」他目光在我和謝執之間流轉,「你們……」


 


我從善如流地牽上了謝執的手,「不是要去吃飯嗎,走吧。」


 


謝執沒什麼猶豫就回握住了我的手。


 


對蔣裕頷了頷首後,牽著我離開。


 


直到上車,他才把手松開。


 


我立馬雙手合十道歉:「對不起啊學長,利用了你一下下。」


 


謝執傾身過來給我系上安全帶,停在了咫尺距離。


 


歪了歪頭看我:「沈知語,你覺得我會介意?」


 


我摩挲著被他握到湿濡的手心。


 


默默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謝執眉眼彎彎,退回去開車。


 


我沒話找話:「你認識蔣裕?


 


他「嗯」了一聲,「他爸是我的客戶。」


 


「你呢,和他很熟?」


 


「還好,讀研的時候他是我學弟,又是房東。」


 


「我們住上下樓,就偶爾一起過傳統節日,打打羽毛球什麼的,不過自從……」


 


車緩緩停下。


 


謝執熄了火,「自從什麼?」


 


「沒什麼,我餓了,走吧。」


 


餐廳是謝執選的。


 


一家環境幽靜的融合私房菜,味道很好。


 


尤其是那道松露雜菌燉雞和甜品蜜瓜雪葩深得我心。


 


謝執看出我吃得開心,又讓主廚上了一份甜品。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


 


「嗯?」


 


什麼意思?


 


9


 


謝執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文件袋給我。


 


裡面是他的戶口本、律師證、銀行卡、不動產證明,以及一些金融資產證明。


 


甚至還有體檢報告和無犯罪記錄證明。


 


我懵了:「為什麼給我這些?」


 


「既然說好了要慎重考慮,那我們自然是要多見面,多了解對方。」


 


「我沒有相過親,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自我介紹的。」


 


「長得還行,情緒穩定,身體健康狀況良好……這都是那天你說的擇偶標準。」


 


謝執理了理領帶,看起來竟然有些緊張。


 


「我想我還算符合,想爭取一下,所以就準備了這些。」


 


「還有什麼遺漏的,你跟我說,好不好?」


 


我這才注意到。


 


謝執今天打了很正式的溫莎結。


 


袖扣也換成了貴氣的天然藍寶石袖扣,

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又優雅。


 


像是一份……特意精心打扮過的禮物。


 


我捏著文件袋,不自覺喃喃:「可我什麼都沒準備啊。」


 


「剛畢業也沒有什麼資產。」


 


「不過我年薪還不錯……」


 


不對……


 


我怎麼也開始做自我介紹了?


 


我捂住臉,心跳亂成一團。


 


耳邊傳來輕笑聲,接著手被謝執拿下來,輕握在手裡。


 


「準備這些不是為了給你壓力,我一直知道你很厲害的。」


 


「隻是想給你交個底,也想告訴你那天的提議我很認真,也很慎重。」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很溫柔。


 


「所以你既然答應了,

哪怕隻是考慮,我也會比別人有優先級,對不對?」


 


謝執的眼睛在燈光的映襯下,深邃又迷人。


 


我終於肯承認。


 


再次見到謝執,我依然很心動。


 


裝傻逃避是因為忐忑,因為不確定。


 


直到他不厭其煩地告訴我,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謝執笑著揉了揉我的腦袋,「送你回家。」


 


10


 


心髒砰砰亂跳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家門口。


 


車停下好久,我和謝執卻兩個人都沒有動。


 


我租的是老小區,路燈壞了。


 


車內昏暗,曖昧莫名湧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執輕咳了一聲,「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絞著手指,

勇氣在胸腔裡翻湧。


 


「那……你要上去坐坐嗎?」


 


謝執怔了怔,低頭輕笑,「不是這個。」


 


那……


 


我用眼神詢問他。


 


謝執目光微動,嘴角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比如……這幾年談過幾段戀愛?上一段是什麼時候結束的?結束得幹不幹淨徹不徹底?」


 


我愣住。


 


「你怎麼知道……」


 


還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謝執解開了安全帶。


 


傾身過來,捉了我的手扣在手心裡。


 


和在餐廳裡紳士的輕握不一樣。


 


雙手包裹著我的。


 


他垂著目光,

低聲道:「想知道我的感情狀況,怎麼不來問我?」


 


熱度源源不斷地傳入我的手心,又傳到我的心髒。


 


我聲如蚊蠅:「沒有很想知道……」


 


「可是我想跟你說。」他抬頭看我,語氣很鄭重,「沈知語,這五年我沒有談過戀愛。」


 


「沒有曖昧對象。」


 


「也沒有相親。」


 


我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謝執捏著我的指尖,「不信嗎?」


 


我誠實地點點頭,「有點。」


 


他太會了。


 


學生時代的謝執,是溫柔又克制的。


 


就連唯一一次和我擁抱,搭在我後腰上的手都是幾乎懸空著的。


 


而現在——


 


他又靠得近了些,幾乎與我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可以檢查。」


 


「無論是什麼,裡裡外外都查一遍。」


 


我懷疑自己出現幻聽。


 


裡裡外外都檢查一遍……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所以他拉我的手是想……


 


我視線向下移動,思想徹底歪了,腦袋一片混沌。


 


「這不太好吧,有點太快……地點也不合適……」


 


「任何時間地點都行。」謝執緊了緊我的手,「固定資產、銀行流水、手機所有社交平臺,但凡我談過戀愛,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突然他話音一頓,沉默了。


 


我羞恥地閉了閉眼睛。


 


謝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帶上了笑意:「你想到哪裡去了?」


 


尾音上揚,像一把鉤子一樣。


 


我慌亂縮回被他緊握的手,捂住熟透的臉:「我什麼都沒想!」


 


「咔噠」一聲。


 


車內的燈被打開。


 


暖黃的燈光,襯得逼仄的空間……更曖昧了。


 


謝執重新捉著我的手,一下一下地用拇指揉按我的手心。


 


目光毫不避諱地與我相接:「你喜歡用另一種方式檢查?」


 


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宣。


 


我咬了咬唇,心跳如鼓:「也可以嗎?」


 


謝執沒回答。


 


隻是盯著我,單手一顆一顆地解了自己的襯衣扣子。


 


輪廓清晰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


 


恰到好處。


 


任我看了個光之後,

又牽著我手,覆蓋在了他緊實的腹肌上。


 


嗓音微啞,「全新,微瑕。」


 


「嗯?」


 


「有個疤。」他彎了彎唇,「不過我用文身遮蓋了。」


 


狐狸精在放鉤子。


 


我察覺到了,但願意咬鉤。


 


「在哪呢?」


 


謝執呼吸一滯。


 


帶著我的手往下移動,直到碰到皮帶的金屬扣子。


 


摸到了。


 


小腹靠近胯骨的位置。


 


大概一枚硬幣的大小,微微凸起,又剛好被皮帶遮蓋。


 


我有點好奇。


 


「文了什麼?」


 


「要看看嗎?」


 


我蜷了蜷手指,指腹滑過他的腹肌,「下次吧。」


 


謝執渾身一顫,滾了滾喉結,聲音啞到不行:


 


「好。


 


「下次。」


 


11


 


接下來的一周,我和謝執幾乎天天見面。


 


他總能恰好地到我公司附近見客戶,又恰好地陪我吃好多頓飯。


 


還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又一頓飽餐之後,我狠狠懺悔。


 


「周末一定要跑S跑步機來拯救我的體脂率!」


 


謝執笑著推過來一份荔枝冰碗。


 


「那周末要一起打羽毛球嗎?」


 


「嗯?」


 


為什麼是羽毛球?


 


我記得謝執一直喜歡的是籃球和網球。


 


不過好像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12


 


一場球打得酣暢淋漓。


 


整場都是謝執在給我喂球,照顧我的接球體驗。


 


溫和到隔壁網的男生都在笑他差勁。


 


我心有愧疚:「你會不會覺得跟我打很無聊啊?」


 


他連汗都沒怎麼出。


 


「怎麼會?」謝執挑了挑眉,「我覺得剛好啊。」


 


話音剛落,隔壁網的女生氣得丟了球拍,對著她對面的人怒吼:


 


「你看看別人是怎麼和女朋友打球的?!」


 


「就知道扣扣扣,你以為你林丹啊!」


 


我吐了吐舌頭,拉著謝執逃離戰場。


 


在休息區洗澡時,我發現眼鏡落在了場地。


 


剛準備回去找,就在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蔣裕黑著一張臉,倚在門前。


 


「謝律師球打得不怎麼樣。」


 


「自然比不上你蔣少爺,每次都打得我滿場撿球。」


 


差點就從此討厭上羽毛球這項目了。


 


蔣裕臉色更難看了,

往前兩步抓住我的手腕:「你跟謝律師在相親嗎?」


 


謝執接我下班,好幾次都碰上了蔣裕。


 


我就預感這次談話逃避不了。


 


我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又看了蔣裕一眼,他自動就松開了。


 


「對不起,我就是想知道。」


 


「蔣裕,這是我的私事。」


 


「他一個律師有什麼好的!還不是要給我爸打工!」


 


我無奈嘆了口氣:


 


「我也是給你爸打工才照顧你的啊,你以前不也叫我保姆姐嗎。」


 


蔣裕的爸爸給我免了房子租金,還額外支付了工資。


 


要我照顧一下蔣裕的學業和生活。


 


最開始蔣裕還嫌我煩,有一天突然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跑偏了……


 


他的情緒總是變幻很快。


 


就像現在,蔣裕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我跟你道過歉了,很多次。」


 


我點點頭。


 


「我接受了。」


 


「但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也說過好多次了,你聽了嗎?」


 


跑到公司搗亂就算了,現在還要幹涉我的私生活。


 


「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那總要看清他的為人吧!」


 


「他和你相親,又和一個叫沈檸的舞蹈演員走得很近,三心二意的人就值得你喜歡嗎?!」


 


我愣住。


 


蔣裕「哼」了一聲,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一張照片。


 


寫字樓的大門口,謝執扶著沈檸,兩個人靠得很近。


 


我一把奪過手機,刪了照片,警告他:「你不許亂發他們倆的照片!」


 


「我就要發,不僅要發給你,

我還要——」


 


「蔣裕。」我冷聲打斷他,「你別讓我討厭你一輩子。」


 


蔣裕怔愣在了原地。


 


我轉身就走。


 


剛拉開休息室的門,就看見謝執雙腿交疊,倚在門口看我。


 


手裡還握著我的眼鏡盒。


 


13


 


回去的一路上,我和謝執都沉默了一路。


 


到了家樓下後,我下意識要去開車門,謝執卻先我一步落了鎖。


 


他解開安全帶,驀地欺身過來。


 


語氣卻軟到不行:「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氣,搖了搖頭。


 


「沈知語,你可以質問我的。」


 


「比如?」


 


「比如,質問我為什麼跟別的女人靠那麼近。」


 


「那你為什麼和沈檸靠那麼近?


 


像是沒想到我這麼直白。


 


謝執怔了一瞬。


 


「她和她的經紀公司有糾紛,想找我做代理律師,我拒絕了。」


 


「靠那麼近是因為她崴腳,我下意識扶了一下,沒想到會……」他頓住,忽然有些委屈地看著我,「你是不是不在意?」


 


我沒見過謝執這樣。


 


輕皺著眉頭,瞳孔亮晶晶的,像一隻求摸摸的大狗。


 


我強忍著心動。


 


「可你不是都跟我說了,你沒有戀愛,沒有曖昧對象,也沒有相過親嗎?」


 


「那我為什麼要在意一張莫須有的照片?」


 


車裡突然變得安靜。


 


耳邊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謝執注視了我許久。


 


突然倒頭靠在我的肩上,聲音悶悶的。


 


「沈知語,你這樣……真的讓我有點自慚形穢了。」


 


「什麼啊……」


 


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謝執抬起頭,捉了我的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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