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掩住心中的快意,李懷柔,你的好日子不多了。又過了些時日,長樂公主夢魘逐漸多了起來,性格也越來越瘋癲,還總是半夜驚醒。
而我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這也說明了,我的香已經起作用了。
隻要能讓李懷柔痛苦,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7.
夜深人靜,公主輾轉難眠,厲聲喚我進去點香。
「今日的香不對!」
她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指甲深深陷進皮肉,「本宮要的是安神,不是噩夢!」
我喘息艱難,卻仍低眉順眼:「公主恕罪……或許是……沉香放多了……」
她冷笑,
一把將我甩在地上,赤足踩住我的手指,狠狠碾磨。
「若是明日再調不出本公主要的香……」她俯身,紅唇貼在我耳邊輕語,「本公主就拿你的骨頭磨香粉。」
她不知道的是,傍琴臺裡混了「離魂引」。
每夜燻染,她的神智會漸漸潰散,直至瘋癲。
8.
第二天清晨,宮女驚慌失措地跑來告訴我,公主半夜驚醒,說看見一個無頭鬼魂抱著古琴站在她床前。
我隨宮女趕到公主寢殿時,隻見長樂公主披頭散發地蜷縮在床角,華麗的錦被被她撕扯得破爛不堪。
她一見我就尖叫道:「把香滅了!立刻滅了!」
我故作惶恐地撲滅香爐,暗中觀察公主的症狀——眼白布滿血絲,瞳孔擴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這正是「傍琴臺」毒素侵入神經的表現。
「公主恕罪!」我跪伏在地,「可是香有問題?」
長樂公主SS盯著我,突然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你是誰?」她厲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我疼得眼淚直流,卻露出最無辜的表情。
「奴婢柳絮兒,是為公主調香的。」
「撒謊!」
她猛地推開我,踉跄後退,「你的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樣」
我知道她指的是哥哥。
我們兄妹確實有一雙相似的鳳眼,隻是我的更加細長些。
「公主怕是魘著了。」
我柔聲勸道,「不如讓奴婢為公主準備安神的湯藥?」
長樂公主突然安靜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三年了。」
她喃喃自語,「他已經S了三年了。」
我悄悄握緊了袖中的小瓷瓶,裡面是更高濃度的毒香精華。
「公主若不喜歡'傍琴臺',奴婢可以調制新的香。」
「不!」公主突然轉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繼續用'傍琴臺',本公主倒要看看,它能鬧出什麼花樣!」
我低頭稱是,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9.
七日後便是太後壽辰,各藩屬國使節已陸續抵達京城。
這場宴會便是李懷柔失去皇帝和太後的寵愛的最好時機,沒了皇帝的寵愛和庇護,李懷柔她什麼都不是。
我要一步步讓她失去所有能保護她的人的信任。
很快宴會便到了最後的籌備,各藩屬國使節已陸續抵達長安。
皇宮內外張燈結彩,宮女太監們行色匆匆,為這場盛大的宴會做最後的準備。
我站在長樂公主身後三步之距,看著她對著一面銅鏡試穿壽宴禮服。
這七日來,我每日都在她貼身佩戴的香囊中加入雙倍劑量的「傍琴臺」,她的精神狀態已如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絮兒,這燻香的味道是不是太濃了?」
長樂公主突然轉身,金線刺繡的廣袖掃過我的臉頰。
她的眼下泛著青黑,即使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我微微欠身:「回公主,壽宴大殿寬敞,香若淡了,後排賓客恐難聞到。」
公主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這是她近日新養成的習慣——每當毒香引發的幻覺出現時,她就會緊握玉佩,仿佛那是唯一的真實。
「你說得對。
」她勉強點頭,「本公主隻是近日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窺視。」
我低頭整理香料,掩飾嘴角的冷笑。
「公主多慮了。」我柔聲道,「壽宴在即,您操勞過度也是常理。」
公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聽!」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公主聽什麼?」我故作困惑。
「琴聲!」
她的瞳孔擴大,「是《廣陵散》,他總愛彈這首!」
她的指甲幾乎嵌入我的皮肉,「你聽不見嗎?就在殿外!」
我側耳傾聽片刻,搖頭:「奴婢隻聽見了風聲。」
公主猛地推開我,踉跄著奔向殿門,華麗的裙擺絆得她幾乎跌倒。
她猛地拉開殿門,門外隻有兩個嚇得跪伏在地的小宮女。
「滾!
都給本公主滾!」公主歇斯底裡地尖叫,將案幾上的茶具掃落在地。
我默默收拾碎片,心中計算著時辰。
再有兩日,壽宴上的終極復仇就將上演。
壽宴前夜,我借口檢查明日用香,獲準進入舉辦宴會的太極殿。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粉末摻入明日要用的燻香中。
這是「斷魂散」與「傍琴臺」混合後將產生劇毒,能讓人產生最恐怖的幻覺。
做完這一切,我悄然離去,無人察覺。
10.
太後壽辰當日,晴空萬裡。
辰時剛過,各藩屬國使節便已列隊宮門外等候宣召。
我早早來到長樂公主寢殿,為她梳妝打扮。
「今日用這個。」
我取出一隻精致的金絲香囊,「奴婢特制的'萬壽香',
可保公主精神煥發。」
公主木然地任由我系上香囊,眼神空洞。
香囊中是我精心調配的高濃度毒香,與殿中的燻香混合後,將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絮兒,」公主突然開口,聲音嘶啞,「若本公主今日若有任何異常,你要立刻帶本公主離開。」
我低頭稱是,手指輕輕撫過她禮服內襯——那裡縫著哥哥血衣的一角,她尚未發現。
午時,壽宴正式開始。
太極殿內金碧輝煌,數百盞宮燈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太後端坐高位,皇帝與皇後分坐兩側。
長樂公主作為宴會主持,站在大殿中央,向太後行大禮。
我站在樂師隊伍旁的陰影處,看著公主強撐笑臉開始致辭。
殿內四角的香爐青煙嫋嫋,
特制的燻香已悄然彌漫開來。
「兒臣代皇室各位宗親恭祝母後: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公主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就在這時,她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我看到她的瞳孔驟然收緊,身體微微顫抖。
毒香開始起效了。
「柔兒,你怎麼了」太後關切地喚道。
長樂公主猛地後退一步,華麗的禮服裙擺掃翻了案幾上的酒盞。
「他…他怎麼會…」她的目光SS盯著我所在的方向,但我知道,她看到的不是我。
大殿內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公主身上。
「懷柔!」皇帝厲聲喝道,「注意儀態!」
公主卻仿佛沒聽見,突然尖叫起來:「滾開!你已經S了!本公主親手S了你!
」
她瘋狂地揮舞雙臂,仿佛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賓客們騷動起來,太後臉色鐵青。
這正是我等待的時刻。我快步上前,假裝要攙扶公主,實則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低語:「白楓眠來索命了,公主可還認得這根琴弦?」
我將哥哥S時脖頸上纏繞的一截琴弦在她眼前一晃。
公主的尖叫聲幾乎刺破殿頂:「不!不可能!」
她開始撕扯自己的禮服,「他在我衣服裡!他一直在!」
華麗的禮服被她撕開,內襯中的血衣碎片飄落在地。
大殿內頓時一片哗然。
「這是怎麼回事?」
皇帝拍案而起。
長樂公主此時已完全陷入幻覺。
她跪在地上,對著空氣不停磕頭:「我錯了,我不該S你,
求求你放過我!」
皇帝厲聲喝道,「來人,把長樂公主給朕拉下去!」
我掩下心中的快意,也隨李懷柔回到寢殿。
好戲才剛剛開場,李懷柔,我看這次你要怎麼收場。
11.
卯時三刻,我正往香爐中添入新調的「安魂香」。
忽聽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傳報聲:「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公主!快起身!」我疾步奔向內室,聲音恰到好處地帶著驚慌與喜悅,「皇上和太後來看您了!」
床帳內,李懷柔蜷縮成一團,聽見通報竟渾身劇顫。
三個月來第一次聖駕親臨,她卻像受驚的狸貓般往床角縮去。
「不見,不見。」
她聲音顫抖道,「本公主儀容不整。」
我一把掀開床帳,
強忍著不去看她。
「奴婢為您梳妝,快!」
殿門已被推開,鎏金門檻上映出龍袍下擺的金線海浪紋。
我已來不及給她梳髻,隻匆匆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起她枯草般的長發。
「兒臣參見母後,參見皇兄。」
李懷柔伏在地上行禮,寬大的寢衣滑落,露出嶙峋的肩胛骨。
曾經驕傲如鳳凰的長樂公主,如今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太後沒有立即叫起。
她扶著皇帝的手緩步入內,鳳頭拐杖敲在金磚上的聲音像極了斷頭臺的倒計時。
我跪在角落,看著太後停在了李懷柔面前。
「懷柔啊。」
「哀家聽說,你這三個月都不肯喝藥?」
李懷柔的脊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我悄悄抬眼,
正好看見太後與皇帝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我在市井見過的,屠夫掂量肉價時的眼神。
「兒臣……,兒臣知錯了……」她額頭抵在冷硬的磚地上。
皇帝突然冷笑一聲:「知錯?朕看你是執迷不悟!」
他一甩袍袖,龍涎香的氣息瞬間壓過了殿內燻香。
「你可知道,吐蕃使者回去後怎麼描述我朝公主?說我們皇室的女子都是瘋婦!」
李懷柔猛地抬頭,蒼白的臉頰上劃過兩道清淚:「皇兄!那日是有人害我!有人在香裡下毒,我看見了白楓眠的鬼魂!」
「住口!」
太後拐杖重重頓地,我提前藏在香爐裡的藥丸此刻終於起效,一縷異香飄散開來。
「還提那個卑賤琴師!
你是嫌皇家的臉丟得還不夠嗎?」
我暗中觀察皇帝的表情。
他眉頭緊鎖,但眼中閃過的不是關切,而是某種精明的算計。
三個月前那場壽宴,毀的不隻是公主的名聲,更是他與吐蕃和親的計劃。
「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