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仗著他不會說話，我借著他的名聲到處為非作歹。
校霸跟不良少年約架，我從善如流地叫來教導主任。
頂著隔壁校霸吃人的眼神，淡定甩鍋：
「江汜讓我叫老師的。」
江汜：「……」
我還代替他向學霸宣戰：
「江汜說了，下次考試一定會超過你，要是他輸了，他就趴在地上學小狗叫。」
終於，江汜漲紅了臉，聲音響亮幹脆，回蕩在整間教室：
「我沒有！！！」
1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三那年。
老師在講臺上情緒激昂，唾沫星子亂飛。
一偏頭，江汜在我身邊睡得很香。
他趴在桌子上，黑色的衛帽扣在頭上，
漆黑的碎發遮住小半張臉，呼吸清淺。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熱的。
這不是在做夢。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隨後騰地站起身子，桌子差點被我掀翻。
江汜嚇了一跳，有些迷茫地揉著眼睛。
我舉起手朝老師告狀：
「老師，江汜上課睡覺！」
江汜：「？？？」
老師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畢竟江汜上課睡覺已經是常事了，老師們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汜更是感覺莫名其妙。
畢竟在他看來，我們當同桌這一個月來，根本是毫無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我又大聲道：
「老師，江汜睡覺打呼嚕，嚴重影響到我聽課了！」
2
江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漂亮的眸子快要噴火了。
周圍有同學在小聲議論，嘰嘰喳喳的。
江汜的耳尖越來越紅，也顧不上在紙上寫字了，兩隻手像是結印一般朝我打手語。
【你有病嗎？你簡直是莫名其妙，老子睡覺從來不打呼嚕，你這人怎麼這樣！】
而後，他又反應過來，我是看不懂手語的。
一雙眼睛氣得通紅。
可我上輩子學了整整三年的手語。
自然能看懂。
掩住嘴邊的笑意，故作嚴肅地看著老師：
「老師，您應該好好管管江汜，他這樣我都沒心思學習了。」
老師輕咳兩聲，象徵性地批評兩句：
「那個江汜，以後上課不許再睡覺了，你不學習也不要打擾別的同學學習！」
江汜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
下面的課，他確實是沒再睡覺了。
一會撐著腦袋發呆，一會用S人的目光盯著我的側臉。
我側眸看他，他又飛速收回目光，隻留下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現在的江汜，真是可愛。
3
下課後，江汜的狐朋狗友來找他。
江汜雖然是啞巴，但打起架來又狠又不要命。
很招小混混喜歡。
甚至被封為一中校霸，中二得很。
「江哥，華子來根不？」
染著黃毛的小男生吊兒郎當地站著，身上像是沒骨頭一樣。
江汜冷淡抬眸，剛要起身出去，就被我一把按在座位上。
趁著江汜懵逼，我笑著對小黃毛說：
「江汜說他不去了，他作業還沒寫完呢。」
小黃毛張了張嘴，
有些懵逼地撓撓頭：
「江……江哥都開始寫作業了？」
江汜掙脫我的束縛，無聲地看著我。
打了一連串罵得很髒的手語。
小黃毛茫然地看著我。
我淡定翻譯：
「他說吸煙有害健康，他以後都不會再吸了，如果你們再敢來引誘他抽煙，他看一次削你們一次。」
江汜看起來已經快要S人了。
小黃毛嚇得嗷嗚一聲：
「對不起江哥，我們再也不敢了，您放心，我們這就去把那包華子毀屍滅跡！」
4
小黃毛走後，我繼續淡定地寫作業。
江汜陰沉地盯了我一會，然後抽走了我的作業本。
我順勢抬眼看他，眼中滿是笑意。
江汜在紙上刷刷地寫：
【你故意的？
】
我誇張地捂住嘴巴：
「我以為我做得挺明顯的。」
江汜緊緊咬住後槽牙，隱隱能聽到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繼續寫：
【為什麼？】
我微微一笑，湊到江汜耳邊：
「你猜。」
末了，還朝著他耳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如我所料，江汜的耳朵一瞬間爆紅，連帶著眼尾都是一片殷紅，整個人快要沸騰了。
我低頭，掩住唇角的笑意。
小男生就是好調戲，往敏感點吹口氣就不行了。
江汜氣得一腳踹在桌子上。
狠狠瞪我一眼後，又趴在了桌子上。
嗯，耳尖還是紅的。
5
接下來幾天，在我「和風細雨」的教導下。
江汜異常的老實。
上課也不睡覺了，下課也不去廁所做違法亂紀的事了。
每天就是暗戳戳的在我課本上畫豬頭。
以表達他的憤怒。
某天，小黃毛又急匆匆的來找江汜。
先是情緒激動的罵了三分鍾國粹，然後才引入主題：
「江哥，隔壁二中那個程昀野給咱們下戰書了，今晚放學之後在小巷子口，誰不去誰是狗！」
江汜一雙眼眸黑沉，看不出任何情緒。
小黃毛又支支吾吾地對著手指：
「那個，程昀野還說，咱們一中是沒人了，才會讓一個，一個啞巴出來應戰……」
即便低著頭，我也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江汜身上的情緒起伏。
「江哥，我們是真的忍不了了，隻要您一句話，我們就去把程昀野那群傻逼揍得爹媽都不認識。
」
江汜有些忌憚地看我一眼。
我依舊若無其事地低頭寫作業，好像壓根不關心他們討論的話題。
見我確實沒有要作妖的跡象，江汜朝小黃毛點點頭，抬起修長的手指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我淡淡地瞥他一眼，冷聲道：
「你作業寫完了嗎？」
江汜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不屑一顧的欠樣。
我把手中的鋼尺敲在桌子上，笑眯眯道：
「江汜，你要是再這副欠揍樣，我就告訴別人，你是個喜歡闖女廁所的變態嘍。」
江汜臉色一僵，拳頭緊緊攥著。
最終還是向我這個造謠恐怖分子低下了頭，認輸一般將作業本推過來，連手語都打得有氣無力：
【我真的都寫完了，你放過我吧。】
6
我認真檢查了江汜的作業，
確認他把所有錯題都改正過來，才準許他放學。
得到指令，江汜拎起書包，飛一般地跑出學校，直奔小巷子口。
我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起身去了級部主任的辦公室。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小巷子口，距離學校隻有一條街，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此時，以程昀野和江汜正展開世紀對決。
兩人看起來還算正常，各有各的帥法，往那一站跟拍電視劇一樣。
就是後面跟著一群紅橙黃綠青藍紫的S馬特。
看著有點煞風景。
程昀野搶先進行言語攻擊：
「江汜，你們一中最近是不是有點囂張了，麻蘆街是我們二中的地盤！」
江汜不語，隻是一味地用臉罵人。
「讓你們一中的人離得遠遠的，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誰不知道麻蘆街是我程昀野罩著的！」
江汜不語，隻是一味地用臉罵人。
「不是我說，江汜你啞巴了……靠，跟啞巴吵架真沒勁。」
江汜掏出寫字板，非常有氣勢地寫下幾個大字：
【麻蘆街，是我們的！！！】
感嘆號還被他特意描紅加粗了。
程昀野點點頭，目光陰沉：
「好，兄弟們，讓一中的這群傻缺知道知道什麼叫疼！」
7
大戰一觸即發，低沉而有威嚴的聲音同時從兩幫人身後響起：
「都給我住手！」
江汜回頭，正對上一中教導主任吃人的目光。
程昀野回頭，正對上二中教導主任吃人的目光。
而我看夠了好戲，
從一邊的草叢中跳出來。
笑眯眯地抬頭看江汜：
「驚喜嗎！」
江汜看了看教導主任，又看了看我，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
程昀野的臉色更是像吃了狗屎一樣難看。
他指著江汜，眼中全是對江汜不講武德的指責。
我指著身邊的江汜，好心解釋（zaizang）：
「江汜讓我去叫老師的。」
江汜：「……」
程昀野捂著心髒顫顫巍巍：
「打群架你叫老師，江汜你還要不要臉！」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眼自家主任，壓低了聲音：
「再說，你叫你們主任就算了，把我們教導主任也叫來算怎麼回事？」
我攤了攤手表示無辜。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咱們教導主任是我叫來的，你有意見？」
下一秒，程昀野的耳朵被一個女生揪住，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程昀野，你敢背著我打架？」
程昀野立馬慫了，連連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
「沒沒沒，沒有下次，真的沒有下次了，班長大人，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8
兩方教導主任友好會晤後，各自帶著五彩斑斓的學生走了。
隻剩下我跟江汜。
我笑著扯扯江汜的衣角：
「比起程昀野那個班長，我對你還算溫柔吧。」
江汜被我整得徹底沒了脾氣。
【你到底要幹嘛啊？
】
我沉吟片刻，滿臉認真道：
「因為我夢見，你以後會成為我的老公，我做這些，隻是為了讓我的未來老公變成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江汜看著我，表情逐漸變得無語。
他翻了個白眼。
雖然他沒說話，但我依舊能從他的眼神中讀懂。
他覺得我是個神經病。
我笑了笑，沒說話。
小跑幾步跟上江汜，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小聲說：
「沒騙你，在夢裡你為了我得罪了好多人，S得好慘的。」
江汜把手抽出來，滿臉莫名其妙。
撂下一句：
【有病趕緊治。】
隨後大步離開，幹脆利落。
背影冷漠無情。
如果忽略掉紅透的耳尖的話。
9
我回到家，
又破又小的筒子樓發出微弱的光芒。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隻有年久失修、一閃一閃的路燈。
我大大地得罪了江汜，這次他肯定不會再跟過來了。
真好。
樓道的燈早就壞了，我隻能扶著樓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還沒等打開門，裡面就傳來刺耳的辱罵聲。
我掏出鑰匙打開門，下一秒，酒瓶就砸在我腳邊。
「這麼晚才回來，你幹嘛去了？」
我攥緊了兜裡的美術刀，強裝鎮定：
「今晚老師拖了一會堂……」
「放屁！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別的小混混亂搞！跟你那個媽一樣不要臉！臭不要臉的婊子，蕩婦！」
我不知中了什麼邪，腦中氣血上湧，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
「我媽媽才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