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們全是為了保家衛國浴血奮戰的大英雄。一想到這些，我就不怕了。
「我隻恨為什麼自己的速度不能再快一點，醫術再高明一點，這樣我就能救更多的人了。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拯救病患。
「所以，我不會離開這裡，誰來勸我都不會走。」
「那我也不走。」賀霆突然說道。
我皺眉，「沒必要，而且你待在這兒，賀媽媽會擔心的。」
「我媽同意我來的，我在你身邊她才會放心。」賀霆快速說道，「而且我也是軍人。」
「隨你。」我懶得再多說什麼。
「你跟我出來。」不等賀霆高興，孟遂就把他拽出去了。
13
賀霆果然沒有離開。
他是跟著物資的隊伍一起來的，不知道他怎麼跟負責人說的，就這麼留了下來。
但讓我煩不勝煩的是，他每天都來找我。
「言言，你一天沒吃飯了，我一直用開水溫著，你趁熱吃吧。」
我剛忙完一臺手術，賀霆討好地把飯盒放在我面前。
「我沒胃口。」我靠在椅背上恢復體力。
「不吃飯怎麼行呢，多少吃一點吧。」賀霆不肯罷休，繼續喋喋不休。
「別礙事。」孟遂進來，一腳把賀霆踹開，遞了一杯水給我，「化的糖水，喝點補充體力。」
我確實很口渴了，而且剛做完一場截肢手術，聞到肉味更是想吐，賀霆還非要我吃。
「言言。」賀霆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賀霆，我已經放下過去了，我希望你也早點放下，
趕緊離開這，不要再打擾我的工作了。」我無奈地看著賀霆。
「我隻是想幫你。」賀霆一臉受傷。
「而且他憑什麼能在這兒？」賀霆指著孟遂，不滿道。
「我在這兒養傷啊，而且我能給言言打下手，你能嗎？分得清三號線跟五號線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孟遂一臉得意。
「我馬上要進行下一場手術了，你們都出去吧。」腦瓜子嗡嗡的，我把兩人都趕出去。
賀霆憤憤不平地走了出去。
孟遂癟嘴看我，見我沒有松口的意思，立刻改口，「我會好好看著他的，你好好做手術。」
我嘆氣，轉身開始清洗手術臺。
手術做到一半的時候，託盤裡的瓶子突然開始搖晃。
「地震了。」我立刻放下手術刀，將病人的傷口用床單包起來。
下一秒，
房頂砸了下來。
黑暗中，我趴在地上，護著身下的病人。
「別害怕，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好。」對方虛弱地應了一聲。
黑暗中我能聽到外面的叫喊。
「言言，寧秋言，堅持住，我們馬上就救你出來。」
是孟遂的聲音。
我覺得很開心，想起胸前的香囊，很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頭頂的架子被掀開，陽光照了進來。
「言言。」孟遂從上面爬下來。
「先把病人抱出去，他身上還有傷。」我小心翼翼往旁邊挪，露出躺在地上的病人。
房頂塌下來的時候，我把人從架子床上拽下來，把架子床翻過來擋住上面掉下來的東西，沒有造成二次傷害。
孟遂點頭，把病人抱著送出去。
「言言呢？」賀霆也探出頭。
「言言沒事。」孟遂咬牙切齒道。
「先把人接上去，我拉言言上來。」
孟遂再次返回，輕輕抱起我。
「我後背被砸到了，第三和第四根肋骨骨折了。」我在第一時間就判斷出自己的傷情。
「放心，沒事了。」孟遂摟著我的手用力，小心避開了我受傷的地方。
因為受傷，我被安排休息，而且原本的臨時醫院也不能用了，大家正在清理物資。
「為什麼突然地震了？」我靠在孟遂幫我卷好的被子上，避免碰到傷口。
「不是地震，是火炮。」孟遂咬牙。
「是敵軍的偷襲，但是他們沒投中位置，旁邊的山坡被炸得砸了下來。否則，會有更大的傷亡。」
我沒想到對方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除了當年全世界都被卷入的那場戰爭，否則是不允許攻打醫療中心的，對方竟然公然違反約定。
「他們討不到好的。」
「言言，我能進來嗎？」賀霆站在門口。
「你們聊，我去幫忙。」孟遂看了賀霆一眼，主動走了出去。
半天不見，賀霆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還疼嗎？」賀霆看著我。
「一點點。」
相對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賀霆才開口，「我要回去了。」
我點頭，「回去了記得跟賀媽媽他們報個平安。」
「戰爭局勢變了，說不定下一次我又來了。」
我沒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言言，你是不是喜歡上孟遂了。」賀霆突然問道。
我手指下意識蜷縮，隨即點頭道：「是。
」
賀霆苦笑：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時完全不一樣。
「以前，你也曾經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是我把你弄丟了。
「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努力贏回你的心，所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賀霆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搖頭，認真說道：
「賀霆，我不想騙你。
「是，曾經我是很喜歡你，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在我發現你的心裡裝了別人以後，我就放棄了這段感情。」
「我沒有喜歡別人，我愛的人是你。」
「可你為了別的女人傷害我也是事實。」我平靜說道。
「如果我沒有離開，選擇跟你結婚的話，就得適應婚後你無止境地為了劉芳芳舍棄我，我或許會S心，或許會恨你。但無論是哪一種，
我都會變得不像我自己，我不願意這樣。」
「所以我沒有機會了是嗎？」賀霆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去好好生活吧，下次遇到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好好對人家。」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伙伴，我是真心希望賀霆有一個好的未來。
賀霆苦笑，「不會有了。」
14
賀霆離開了。
孟遂也要回前線了。
戰地醫院也要轉移了。
我跟孟遂相顧無言，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是我先動了。
「這個，你收好。」我把香囊拿出來掛在孟遂脖子上。
「我在後面很安全，你在前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孟遂沒有拒絕，而是握住我的手，
「這是你的承諾嗎？」
我嚇了一跳，但是沒有收回手。
我看著孟遂，認真說道：「孟遂，等戰爭勝利，我們結婚吧。」
孟遂沒說話，隻是呆呆地望著我。
我以為他不願意。
可是不對啊，我能感覺到他是喜歡我的。
孟遂突然動了，抱起我轉了好幾圈。
「啊啊啊！我要結婚了。」孟遂像個傻子一樣大喊大叫。
我也被逗笑了。
「快放我下來，大家都看著呢。」我輕輕錘了孟遂一下。
「就是要讓他們看著。」孟遂把我放下來，捧著我的臉，狠狠親了一大口。
周圍一片吹口哨的聲音。
「媳婦，等我回來。」
說完，孟遂大步流星地走了，頭也不回。
我跟著戰地醫院轉移，
再也沒見過孟遂，隻有一次遇到過孟遂的隊員，他說他們分開執行任務了，他也不知道孟遂現在在哪兒。
但是他說孟遂一定會活著回來的，戰場的人都知道孟遂有個漂亮又厲害的軍醫未婚妻，等著他回來結婚。
孟遂打仗還是很衝，但變得惜命了，一點小傷也要擦藥，問就是怕媳婦擔心。
一年後，我方取得了重大勝利，將侵略者徹底趕出了我們的國土。
盡管侵略者不S心，但我們寸土不讓。
國內得知這個消息也是一片歡騰，我也在這個時候收到了京市發來的函件，要求我回京市醫學院。
院長也催我離開。
後面的這半年形勢沒有那麼焦灼，醫院的病人也少了，我就給護士們上課，跟章白術一起研究新藥，學到了很多東西。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戰爭很快就結束了，到時候孟隊長肯定會去找你的。」章白術安慰我。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京市？」
章白術貢獻的藥方提供了巨大的作用，科學院破格錄取了章白術，請他去京市工作。
拿到任命那天，章白術偷偷躲起來哭了。
「我要先回一趟老家，告訴長輩們這個好消息，然後就去京市。」
「那我在京市等你。」
離開前，我寫了幾封信，等到要寄出去的時候，我又猶豫了。
我現在連孟遂在哪兒都不知道，又能寄到什麼地方呢？
這一年賀霆也給我寄過幾封信，有些收到了，有些丟了。
他沒能上戰場，而是進了特戰隊，現在也已經是小隊長了，但我從來都沒給他回過信，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我把寫給孟遂的信又收了起來。
等以後見到他，我要親口對他說。
營帳外有些喧哗，估計是大家都要離開了，正在聚會吧。
「寧醫生，你快出來。」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突然加快。
我跑出帳篷，看到在篝火旁發光的男人。
「言言，我平安回來了。」
孟遂回來了，帶著滿身榮耀。
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我心疼不已。
「別哭，我好好的，這些都是我的勳章。」孟遂急得給我抹眼淚。
粗糙的手指刮得我臉疼，連帶著心也跟著疼。
「這個。」孟遂慌忙從兜裡掏出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接過。
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閃閃發光的軍功章。
「這是我給你的聘禮。
」孟遂握住我的手，緊張地問道，「言言，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泣不成聲，隻能用力點頭。
第二天，院長跟政委幫我們主持了婚禮。
在墓園裡，一片埋葬了英雄的地方。
我們的戰友。
我戴著孟遂的軍功章，跟孟遂一起在國旗下對著這些墓碑宣誓。
在場的戰友全都是我們的賓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