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賀霆皺眉拒絕,「不用了,我吃食堂就行。」
「那怎麼行,食堂的飯菜沒營養的。」劉芳芳反駁道。
賀霆更煩躁了。
「賀大哥,上次你說幫我找工作的事怎麼樣了?」劉芳芳期期艾艾道。
「我轉不了正,宿舍就不能繼續住了,下個月就要搬出去,要是還找不到工作,我就要被退回原單位了,賀大哥你幫幫我,我不想離開這兒。」劉芳芳哀求道。
劉芳芳的話提醒了賀霆。
「當初你說是從醫院知道言言在做實驗,那你是聽誰說的?」賀霆看著劉芳芳。
劉芳芳眼神一閃,故作鎮定地問道:「都過去好幾天了,醫院人多嘴雜的,我真的記不清了。」
「你剛因為這件事被關了禁閉,
真的想不起來了?」賀霆一臉懷疑地盯著劉芳芳。
劉芳芳掐著手心,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賀霆。
「賀大哥是在懷疑我嗎?我隻是想要個轉正名額,從來沒想過傷害別人,否則當初我也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救你了。」
聽劉芳芳提到那件事,賀霆心中的懷疑被愧疚取代。
「不是,我不是懷疑你,隻是太巧了。」賀霆沒將間諜的事告訴劉芳芳。
「沒關系,隻要賀大哥相信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賀霆更愧疚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院長聊聊。」
賀霆起身穿鞋,因此沒注意到劉芳芳眼中閃過的精光。
「賀大哥別因為我為難,如果院長不同意我留下就算了,我不會強求的。」劉芳芳大方地說道。
賀霆心裡有事,完全沒聽清劉芳芳說了什麼,
所以附和了兩句就出去了。
劉芳芳卻像是得到了什麼訊息,一連幾天給賀大哥送飯。
「賀大哥,今天是魚湯,對傷口恢復好,你多喝點。」
劉芳芳殷勤地給賀霆喂湯,賀霆躲都躲不及。
進門的人看到這一幕,呵斥道:「你們在幹什麼!」
9
「媽,你怎麼來了!」賀霆看見站在門口的人也嚇了一跳。
劉芳芳回過神,連忙放下手裡的碗,整理了衣服跟賀母打招呼。
「賀阿姨,您好,我是賀大哥的朋友劉芳芳。」
賀母不為所動,看都沒看劉芳芳一眼,徑自走到賀霆床前關心道:「傷怎麼樣了?」
劉芳芳咬唇,垂眸掩蓋住眼中的惱怒,乖巧地站在一旁。
「醫生怎麼說?以後對你的身體會不會有影響?
」
賀霆搖頭,「媽,我沒事。」
「賀阿姨放心,我已經跟醫生咨詢過了,賀大哥運氣好,沒有傷到要害。」
賀母冷淡地瞟了劉芳芳一眼,語氣平淡,「我在跟賀霆說話,不用你插嘴。」
劉芳芳泫然欲泣道:「對不起,賀阿姨,既然您不喜歡我,我就不打擾了,我這就走。」
賀霆不滿地盯著自己的母親,「媽,你幹什麼,劉芳芳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這幾天還來照顧我,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賀母沒來得及開口,劉芳芳連忙道:「賀大哥,賀阿姨隻是太緊張你的傷了,你別怪她。」
「小姑娘怎麼沒去文工團,這麼好的苗子絕對能成為文工團的臺柱子。」賀母沒有生氣,依舊冷漠地看著劉芳芳。
劉芳芳臉一白,咬牙道:「賀阿姨,我敬您是長輩,
但您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就憑我給我兒媳婦做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小姑娘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這是我送給言言的生日禮物,我了解言言,她絕對不可能這般糟蹋長輩的心意。」
這下劉芳芳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賀霆也才注意到,劉芳芳身上穿的,是他從寧秋言那裡拿去的衣裳。
那天他帶劉芳芳去寧秋言宿舍拿報告,劉芳芳看到掛在櫃子裡的新衣服,感慨自己二十年來都沒有幾件新衣服,說寧秋言命好。
他腦子一抽,就把衣服拿給劉芳芳了。
「寧醫生會不會生氣啊?」
「幾件衣服而已,言言不會計較的。」而且他會再給言言做新的。
想到不告而別的寧秋言,賀霆心裡陣陣抽痛。
「賀大哥。」劉芳芳祈求地看著賀霆。
賀霆揪著胸口,悶哼道:「是我送的。」
「賀霆,你是白痴嗎!」賀母惱怒地瞪著賀霆。
「不經言言同意就私自動她的東西,你怎麼這麼拎不清?虧言言為了你跨越千裡,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又不是我逼她來的!」賀霆忍無可忍地吼道。
「從小你們就要求我保護寧秋言,說她是妹妹,現在又逼著我跟她結婚,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
賀母不可置信地盯著賀霆,問道:「不是你寫信要跟言言結婚?」
「是,我想跟她結婚,可是你們每個人都說她有多好,說我虧欠了她,說她不該來這麼遠的地方。可要不是她自己願意,我能逼她嗎?憑什麼都是我的錯。」賀霆憤怒地吼道。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說他錯了,說他偏心逼走了寧秋言,說他不懂感恩。
好像寧秋言離開都是他的錯。
可他已經跟寧秋言道歉了,是寧秋言自己不接受。
這一刻,賀霆開始怨恨寧秋言。
不想結婚直說就行,玩什麼失蹤。
「言言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我跟你爸就不該同意讓她過來的。」賀母一臉失望。
賀霆更煩躁了,冷笑,「現在後悔也不晚,反正我們也沒結婚。」
賀母盯著賀霆,「你確實配不上言言。」
「賀大哥,賀阿姨,你們別吵了。」劉芳芳插嘴道。
「我跟我兒子說話,跟你有關系嗎?」賀母忍著沒有指責劉芳芳。
她來之後已經了解過了,都是為了這個女人,賀霆才跟言言鬧翻的。
「劉芳芳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賀霆故意跟賀母唱反調。
「什麼救命恩人?」賀母皺眉。
「半年前我感染瘟疫,是劉芳芳同志找到藥,又照顧我半個月我才康復的,那個時候你們又在哪兒?」賀霆冷笑。
那是他距離S亡最近的一次,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隻有毫無血緣關系的陌生人不眠不休地照顧他。
「你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言言研發出來的疫苗救了你。」賀母一臉莫名。
賀霆抬頭盯著賀母。
「賀大哥,你跟阿姨別吵了。」劉芳芳打斷他們的話,「賀阿姨一路也辛苦了,我想送她去招待所吧。」
「等等。」賀霆打斷劉芳芳的話,依舊看著自己的母親,「您剛剛說疫苗是怎麼回事?」
賀母反應過來,說道:
「邊境有瘟疫的消息傳到京市,言言就立刻開始研究疫苗了。
「直到你感染的消息傳來,
言言不顧所有人阻止,堅持在自己身上試驗新疫苗,疫苗成功了,但是言言卻病倒了。
「這件事在京市不是秘密,隻是為了保護言言的安全沒有廣而告之,沒想到被人頂替了功勞。」
賀母意味深長地看著劉芳芳。
「所以言言沒有不管我,是她救了我?」賀霆自言自語。
突然,他猛地抬頭SS盯著劉芳芳,「為什麼要騙我!」
「我,我沒有騙你啊,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你。」劉芳芳底氣不足地說道。
「我打了疫苗,就算沒有你,我也能扛過來。明明你就是撿漏的,卻把自己塑造成我的救命恩人,你就是個騙子。」賀霆惡狠狠地盯著劉芳芳。
「我沒有騙你。」劉芳芳卸下偽裝,變得刻薄,「我不過是暗示自己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自己相信了,是你從來沒問過我疫苗的事,
又怎麼能說是我騙你。」
「不要臉。」賀母也很生氣。
劉芳芳一臉不在乎,「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看著你兒子,說不定他會渴S餓S。」
「照顧病人本來就是醫護的使命,你竟敢挾恩圖報,甚至頂替別人的功勞,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醫。我竟然為了你這種人傷害言言,我真是太蠢了。」賀霆一臉懊惱。
劉芳芳笑得十分惡毒:
「是你自己蠢,我說什麼你都信,再說寧秋言可是被你氣走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但凡你對她上心,都不會一次次拋下她,今天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滾,你給我滾。」賀霆抄起床頭櫃上的東西朝劉芳芳扔過去,「我不會放過你的。」
劉芳芳不為所動,「你要是敢公報私仇,我就去舉報你濫用職權。」
「就算我不出手,
你也待不下去了。」賀霆還殘留著兩分理智。
劉芳芳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沒了工作,慌亂起來,「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救過你。」
「滾出去。」賀母心疼地摟著賀霆,對劉芳芳呵斥道。
守在外面的警衛員進來把劉芳芳拉了出去。
「媽,我錯了,我錯了。」賀霆在賀母懷裡嚎啕大哭。
10
孟遂破破爛爛地躺在擔架上。
我幾乎無處下手。
「拿剪刀來。」看著孟遂通紅的臉,我咬牙用剪刀剪開他身上的衣服。
有些地方的衣服已經跟傷口粘在了一起。
扯下來的時候,孟遂不停悶哼出聲,嘴唇都被他咬破了。
「寧醫生,隊長情況怎麼樣?」孟遂的隊員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後。
我一邊檢查他身上化膿的傷口,
皺眉問道:「他發燒幾天了?傷口什麼時候開始化膿的?」
「六天前隊長為了救人被彈片刮傷了,當晚就開始發燒,但他忍著不肯治療,三天前傷口開始化膿,高燒不退,我們試了好多辦法都沒退燒,昨天他還抽搐,我們實在沒辦法,報告了領導,連夜把他抬下來的。」
「是痢疾。」我檢查完,沉聲道。
「是很嚴重的病嗎?」隊員們都很緊張。
「很嚴重,致S率非常高。」章白術在一旁解釋道。
「那怎麼辦?寧醫生,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隊長。」隊員們看向我。
「你們別為難寧醫生,這種病從來沒人治好過。」章白術看了我一眼,嘆氣說道。
「辦法不是沒有。」我猶豫道。
「什麼辦法?」
「是需要什麼藥嗎?我認識不少草藥,
可以幫忙去找。」所有人都來幫忙。
「痢疾說到底是人體的抵抗力太差導致器官衰竭,隻要能控制住,人說不定有救。」我解釋道。
「我手裡有一種藥,可以提高病人的抵抗力,但是這種藥沒有經過人體實驗,我不確定是否有效。」
那種抗生素就是我最近剛剛研究出來的,隻是之前的戰士幾乎都是外傷,用不上這個東西,所以我一直沒拿出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願意。」低沉沙啞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我耳中。
我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睛的孟遂,他正看著我。
「我願意把這具身體交給你處置。」孟遂咧嘴一笑,滿嘴的血。
「很危險。」我低頭靠近孟遂說道。
「我相信你。」孟遂手指動了動。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
「我說過的話都會辦到,我說過會活著回來,就活著回來了。我說你會成功,你一定會成功的。」孟遂手指無力,根本握不緊我的手。
我輕扯嘴角,回頭對警衛員點頭。
他從隨身背包裡掏出一個盒子。
我打開,裡面是三管試劑。
我拿出試劑的手止不住顫抖。
「別怕,我在。」孟遂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用注射器抽出冰涼的液體。
「我要開始了。」我對孟遂說道。
孟遂點頭。
我用碘酒擦拭孟遂的胳膊,咬牙,一針扎下去。
孟遂輕嘶一聲。
「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以上,我會在這裡守著。」我對大家說道。
「我也留下來幫忙。」章白術主動說道。
「我睡一覺就好了。」孟遂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嚇了一跳,抓住他的手,感受到溫度才松了一口氣。
半小時後,我發現孟遂開始退燒。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給他處理身上的傷口。
四個小時後,孟遂完全退燒,傷口機能也有恢復的徵兆。
二十小時後,孟遂呼吸平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是孟遂一直沒有醒。
直到第三天早上,孟遂終於睜開眼睛。
「隊長醒了,醒了。」隊員的尖叫吵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