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保護瘋乞丐，當然不是同情心泛濫。
而是先前他大笑時，曾說過一句話。
「三聲鍾響，情也破碎，往後，仁義難存。」
這句話很小聲，隻有背著他的我才能聽到。
充滿危險的東吳地界，莫名其妙冒出個瘋乞丐。
其身份，定有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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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因為當我再次睜眼時，竟發現，自己已不在營帳裡。
而是在瘋乞丐的背上。
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力氣，也不知道他的腿是什麼時候好的。
總之，他竟是瞞過司馬懿，將我帶了出來。
背著我一路狂奔。
「好兄弟，你這是幹啥？」
「帶你去見一樣東西。」
「見啥東西？
」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為啥要帶我去？」
瘋乞丐扭過頭，在我身上用力地吸了兩口氣：
「因為你身上，有諸葛亮的味道。」
聽到這句話，我立馬警覺起來：「你到底是誰？！」
隻可惜，瘋乞丐沒有再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又恢復了平常的瘋癲。
「傻大個，個子大，背上去卻像個小娃娃。
「說奇怪，也奇怪，說正常，也正常。
「其實是屋子裡的人被換掉。
「新主人，不在此鄉。」
23
最終，瘋乞丐帶著我，在一棟破敗的樓前停下。
從地基來看，這樓應有七層高，但從第三層開始，就已經全部塌掉了。
幾具被剝了皮的屍體，
懸掛在樓外，隨夜風飄蕩。
瘋乞丐領著我走了進去，裡面的樓梯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最底部，隱約有火光搖曳。
我倆順著樓梯走了下去，我數了數，一共七層。
最後，一盞被塗成黃色的木門顯現在眼前，木門兩側掛著火把，整座樓的光都源自它們。
然而，站在火把面前的我，感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寒冷。
瘋乞丐對著黃色木門，念了句咒語，門應聲而開。
「進去吧，東西就在裡面。」
我望著門內漆黑的通道，心裡面不由得有些犯怵。
「裡頭，都有些啥東西？」
瘋乞丐嘿嘿一笑：
「自然是你最需要的——
「七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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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朝深處走去。
起初，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前方，依稀有了亮光。
接著，亮光越來越強烈，直到一座祭壇，出現在我的面前。
祭壇上，七星燈雖已熄滅，可它旁邊的火把正熊熊燃燒。
這些火把似乎構成了某種陣型，聯合三條鎖鏈，牢牢將七星燈鎖住。
鎖鏈直通祭壇下方，在它的另一頭，分別連著紅白黑，三張人臉。
借著火把的光亮，我認出來，這三個人，正是劉關張三兄弟！
他們似乎以自己被困為代價，鎖住了祭壇上的七星燈。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也隻能硬著頭皮，登上祭壇。
我解開鎖鏈，拿出七星燈，連忙朝回走去。
雖然穿越之前，我就很喜歡劉關張，可眼下這個地方，實在透露著太多詭異。
我打算先去找瘋乞丐，再商量如何救下他們。
可就在這時，地面突然晃動起來。
那可怕的鍾聲，竟是連著響了兩次！
身後傳來鎖鏈崩裂的聲音，我回頭看去，發現劉關張已掙脫束縛。
正大步朝我走來！
他們渾身上下被一股黑氣環繞，整個人陰翳無比。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連眼白都已消失殆盡。
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發力狂奔，朝木門處奔去。
可就在我快要抵達木門時，兩隻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青龍偃月刀、丈八蛇矛，還有雌雄雙股劍，帶著破空呼嘯，朝我劈來。
千鈞一發之際，瘋乞丐忽然出現在我身邊，一把將我推出了木門。
隨後，他將木門關上，和劉關張三人一同留在了裡面。
回過神來的我猛拍木門，想讓他和我一並逃走。
卻隻聽到他說：「快走，帶著七星燈，去赤壁。」
此後，門內再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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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乞丐，大抵是S了。
我感到悲痛，畢竟他雖然瘋癲，卻是我進入東吳仙土後，除祝融外。
唯一信任的人。
但即便如此，路還要繼續走。
諸葛亮說，八聲鍾響，無力回天。
而剛才短短的一瞬，竟是連響兩聲。
餘下隻有三聲，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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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一邊朝赤壁走，一邊尋找曹丕和司馬懿。
雖然不想再見老狐狸，可無奈，曹丕還在他的手上。
終於，在即將進入赤壁時，我見到了他們。
他們正和一個人坐在河邊喝茶。
那人看上去已年近花甲，但精神矍鑠，絲毫沒有年老色衰的頹唐。
不僅如此，他五官細致，輪廓分明，歲月似乎十分偏愛他。
仍給他留了幾分年輕時的英俊面貌。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東吳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此刻，他衣著華麗，外披一件黃衫，正用黃壺往三個黃色茶杯裡斟茶。
「孟將軍，你總算來了，可讓我們好生擔心！」
司馬懿連忙道，可雖然他表情誇張，從他的眼神裡，我卻看不出絲毫擔憂。
仿佛他早認定我會到來。
「孟獲，」周瑜也開口道，「我聽仲達說，你們偶遇了一名瘋癲乞丐？」
我點了點頭。
「他還單獨把你帶走了？」
我再次點頭。
「那你還真是命大，
居然能活著回來，」周瑜笑著道，「你可知，那瘋乞丐，是誰？」
我搖了搖頭。
「魯肅，魯子敬，正是他，造就了當前這詭異亂世。」
27
周瑜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當年曹操大軍壓境，他曾力促孫劉聯軍。
可他的目的卻和諸葛亮不一樣，前者，是為天下大勢，而他，卻是被天公將軍張角蠱惑。
原來，黃巾起義失敗，但張角並沒有S。
相反，他想出了極其陰損的計劃。
在這個計劃中，蒼天已S，黃天當立，不再是單純代表兩種天象。
而是代表，陰陽兩界。
於是，魯肅借口彈盡糧絕，先騙周瑜，再騙諸葛。
讓諸葛亮草船借箭，實際上借的是人間氣運。
十萬支箭上，
綁著的是十萬冤魂。
這才造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間煉獄。
「如果他曾給過你什麼，」周瑜盯著我道，「不管是什麼，都絕非善物。
「孟將軍若是信任，可以交予公瑾。
「若是不信，在前往草船借箭的破局點前，毀掉即可。
「否則人間，萬劫不復。」
我盯著周瑜的眼睛，想要讀出點什麼，卻是徒勞。
他的眼睛太過深邃，城府比司馬懿還要深。
我隻從他蒼白的臉色，和略微發抖的雙手看出，他似乎很虛弱。
像是剛剛，透支過什麼。
我閉上眼，開始回想瘋乞丐的行為。
他似乎確有異樣，時而瘋癲，時而正常，還帶我深入險境。
可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像當初，
諸葛亮用羽扇輕拍我肩，指點我時一樣。
於是，我睜開眼，正視周瑜，緩緩道：
「我是個蠻族大老粗，聽不太懂你們說啥。
「但是那個乞丐，真的啥都沒有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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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周瑜上路時，第六道鍾聲響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一刻，他的臉似乎更白了。
而司馬懿，也邊走邊罵：「操他媽的，我他媽到底哪一點不如他了？」
在此之前，司馬懿從沒有說過髒話。
很明顯，是被鍾聲影響了。
而明明前五道鍾聲，他還和我一樣，沒有任何異樣。
似乎越到後面，這鍾聲的力量，就越強大。
正當我思索時，船在水中心停下。
面前大霧朦朧，曾幾何時，諸葛亮就在這裡草船借箭。
忽然，霧氣中，隱約出現船的輪廓。
那船越來越近，能看到船頭立著一名騎兵，似乎正彎弓搭箭。
再然後，那船後面又湧現出數百艘船，黑壓壓一片，朝我們駛來。
而當我們終於勉強看清為首那人身形時，數支利箭已朝我們射來。
「草你媽！難道我他媽的，還不夠有誠意嗎！為什麼，他媽的為什麼！」
在司馬懿的咆哮中，數名侍衛紛紛中箭落水。
剛墜入水中，就有水鬼遊出，將他們的屍骨啃噬殆盡。
最終，煙霧散去，一把神兵呼嘯著破空而來，釘S了曹丕身邊最後一名護衛。
赤兔馬的嘶鳴聲，響徹水面！
來人，正是呂奉先！
29
不僅是呂奉先，在他身後，還有趙雲姜維等一眾蜀國武將。
以及坐在四輪車上，身著黃袍，臉色蒼白的諸葛亮。
我連忙調轉船頭，企圖逃走。
可此時，呂布的船已經貼近。
我讓司馬懿想想辦法，可他卻面色鐵青，呆立著不動。
像是對某事抱著極大的怨恨，卻又不敢發作。
眼見著呂布踏上我們的船，拔下屍體上的方天畫戟，朝曹丕砍去。
我連忙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朝他撞去。
孟獲身軀魁梧，全力一撞，就是最強壯的戰馬，也頂不住。
可此時，我卻覺得，自己撞上了一堵石牆。
呂布竟是紋絲不動。
方天畫戟揮下，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周身被一股暖流包圍。
睜開眼，卻見呂布被一道烈焰逼得連連後退。
身後，響起瘋乞丐熟悉的聲音。
「別怕。
「我不是說過嗎，我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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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忽然間，燃起衝天火焰！
在我身後，瘋乞丐乘一小船，緩緩而來。
「好兄弟，你沒S！？」我激動道。
「那是自然，」瘋乞丐微微一笑，「失去仁義的劉關張不足為懼，還S不S我。」
說罷，瘋乞丐走下小船，踏水而來。
凡他走過的地方，即使是水面，也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蔓延，燒掉了他的髒衣、亂發，甚至燒掉了他臉上的皺紋。
讓他從一名瘋乞丐，蛻變為少年將軍。
雄姿英發，羽扇綸巾。
這才是真正的東吳都督，周公瑾！
此時，對面所有人都已湧來，
戰神呂布身後，還有數名蜀國名將，以及北伐S士。
可他，仍面無懼色，一步步向前走，擋在我們身前。
「丈夫處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
「我和諸葛亮曾受奸人蒙騙，鑄下大錯。
「如今將功補過，亦算是不枉此生。
「為江東父老，S亦何懼？」
說罷，周瑜伸手一揮，一條火龍，騰飛著，朝敵軍撲去。
31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掏出七星燈，用火焰點燃。
畢竟諸葛亮說過，再見他時，點燃七星燈。
然而，七星燈燃起又熄滅，抬頭看去，那面色蒼白的諸葛亮，仍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周瑜開口道：
「七星燈，要在真正的諸葛亮面前點燃。」
我忙問：「真正的諸葛亮，
在哪裡？」
「七星壇，那才是我們真正犯錯的地方。」
聞言，我還想追問，周瑜卻搖了搖頭。
「對方人數眾多，還有趙雲呂布等猛將，我撐不了太久。
「現在，你聽我說，聽完後，立刻帶曹丕去七星壇。」
火光照亮了周瑜的臉，決絕而堅毅。
「騙我和諸葛亮的人，是天公將軍張角。
「東風不是為火而來，而是為了敲響他的銅鍾。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然後，是仁、義、禮、智、信。
「鍾聲剝奪的，其實是三綱五常！」
說罷，周瑜踏入火焰之中，帶著熊熊烈火，朝敵軍撲去。
再沒有回頭。
32
我們朝著七星壇狂奔而去。
如今，
我總算釐清了一切。
第一道鍾聲，臣綱崩壞，代表「忠」的諸葛亮，才被劉禪處S。
此乃，活物S。
後來，「諸葛亮」重生，SS劉禪，自立為帝，開始北伐。
此乃，邪祟生。
第二道鍾聲，子綱崩壞，和睦的父子，才會兵刃相向，釀成慘劇。
而兩次S害義父，敗壞子綱的呂布，也因此重生。
第三道鍾聲，妻綱崩壞，害S了祝融。
第四道和第五道，奪走了劉關張的仁義，喚醒的，是徒有其表的邪物。
第六道，則是禮，亦是司馬懿破口大罵的緣由。
至於，幕後黑手，隻怪我後知後覺，不然早該猜出來的。
黃袍諸葛亮。
由白衣變黃衫的呂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