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當火光照亮敵方將領身型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人說話,可恐懼卻不約而同地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
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
弓箭隨身,手持方天畫戟。
竟是早已S去的呂布,呂奉先!
「將士們,隨我衝S。」
呂布的聲音低沉嘶啞,如同來自幽冥的低語。
「片甲不留!」
話音剛落,蜀國將士便在呂布帶領下,奔湧而來。
早先,一個魏延,便能以一當千,更何況戰神呂布?
紅眼軍再度S出,可他們甚至無法近呂布的身。
隻見方天畫戟一掃,便有數名紅眼軍,被齊腰斬斷。
戰線節節敗退,根本沒人能擋住呂布。
見狀,司馬懿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許久後,才嘆了口氣,緩緩道。
「天道,果真不可違嗎?
「傳我命令。」
他在副官的攙扶下上了馬。
「全軍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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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司馬懿會且戰且退,畢竟作為三國頂尖謀士,他的計策常有奇效。
然而,他卻是苦笑道:
「對面文有諸葛,武有呂布,我不管用什麼計謀,都是自討苦吃。」
就這樣,大軍倉皇逃竄,竟一路退回了洛陽。
在進城前一晚,司馬懿讓我獨自去見他。
馬車裡,隻有我跟他兩個人。
而等車夫走遠,四下隻餘蟬鳴時,他總算開口道:
「孟將軍,事已至此,我就開門見山了。
「一個答案,換一個答案。」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啥意思?」
「孟將軍,裝傻,可就沒意思了,」司馬懿笑著道,「世人皆知,諸葛亮擒了你七次。
「諸葛亮這個人,從不會做沒意義的事,七擒七縱,自有他的道理。
「我不會讓你白白告訴我,回答換回答,為表誠意,你可以先問。」
「但是,」我問道,「我咋曉得,你有沒有騙我?」
司馬懿用牙齒咬破手指,血在空中化作細線,特地在我身旁繞了幾圈後,鑽入他的胸膛。
「此乃血咒,說謊者會立時暴斃而亡。
「現在,你可以放心問我了。」
「好,
那你給我說,」思考片刻後,我問道,「那鍾聲是咋回事。」
司馬懿沉默數秒,然後說了九個字。
「鍾聲響,活物S,邪祟生。」
邪祟生?我忽然便想起了趙雲呂布,還有那面色蒼白的諸葛亮。
難道說,諸葛亮變成了邪祟?
那麼,前面說的活物S,又是什麼意思?
正當我想繼續追問時,司馬懿卻先開口道:
「現在,該我問了。
「孟將軍,諸葛亮告訴過你什麼?」
我的心,瞬間戒備起來。
司馬懿不愧是老狐狸,僅用九個字,就想騙走諸葛亮告訴我的所有信息。
「諸葛亮給我說過,」我斟酌著語句道,「要帶劉禪或者曹丕去東吳。」
「還有呢?」
「這個,就是第二個問題了,
」我笑著道,「你隻問了說過啥子,沒有說要全部告訴你。」
司馬懿眉頭緊皺,明顯是有些不悅:「那你快問我第二個問題。」
這一次,我當然不會再上套。
「用不著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下了馬車。
「有這九個字,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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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車上下來後,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
諸葛亮說得對,司馬懿,隻可利用,不可信任。
要不是他一時大意,我還真就被他給陰了。
在用「血咒」時,他玩了個障眼法。
孟獲一輩子沒出過南蠻,自然看不出端倪。
可我卻是穿越過來的人,春晚魔術揭秘看了不少,連三仙歸洞都知道原理。
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血咒」最後鑽入的,
其實是我的身體。
好在他一時心急,隻問了「告訴過我什麼」,忘了讓我全盤託出。
不然,我全部底牌,可就要被九個字騙得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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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我的顧慮是對的。
關於鍾聲,司馬懿定還有隱瞞。
因為剛到洛陽,曹丕就急切地迎了上來:
「仲達,多虧你留的後手,朕和眾愛卿才沒有受鍾聲牽連!」
聽到這話,司馬懿立時轉頭看向我,我自然是裝作沒聽到,和祝融聊天。
曹丕還想說些什麼,可此時,卻有斥候來報。
縱然斷後士兵S命抵抗,可呂布離洛陽,此時已不過百裡。
驚慌之下,曹丕拋下宮中一切,跟著我們,倉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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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當知曉目的地是東吳後,
曹丕一掃驚懼,竟變得興奮起來。
「仲達,你是說,要帶朕去仙土?」
司馬懿點了點頭。
「太好了!還是仲達懂朕!宮裡那些廢物,說什麼仙土隻容仙人,朕是皇帝,承命於天,難道連去仙土的資格都沒有嗎!」
一旁的我聽到這一切,隻覺得奇怪。
諸葛亮分明說過,東吳兇險,怎麼就成仙土了?
而當我們抵達東吳地界時,我心中疑問更深了。
眼前竟是一片春意盎然,枝頭鳥兒婉轉,叢中野兔靈動,江水裡也不時有好看的魚兒躍出水面。
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
這樣的地方,怎麼會和「兇險」兩字,掛上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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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們尋找過江方法時,江面上忽起一道濃霧,接著霧氣緩緩散開,有船夫撐船,
緩緩而來。
船夫的船極大,剛好可容納我們和一眾侍衛,船周身掛著數瓶葫蘆,風一吹,相互碰撞著發出聲響,十分悅耳。
而那船夫則一身白衣,看上去極為素雅。
「各位,請上船吧。」
白衣渡江,看樣子,這船夫,就是東吳鼎鼎大名的呂蒙呂子明了。
岸邊景象飛速遠離,轉眼間,船已至江心。
就在這時,我感到大腦一陣眩暈,等回過神來時,眼前一切全都驟變!
清澈的江水,化作腥臭的血河,裡面的魚兒,也變成了動物和人類的殘骸。
而船身上掛著的葫蘆,也全成了被挖掉眼睛的頭顱,發出痛苦的哀號!
我抬起頭,卻看見呂蒙,也盯著我。
隻是現在的他不再素雅,而是形容枯槁,白衣也化作褴褸黃衫。
忽然,
他張開嘴,漆黑的煙霧,自其中噴湧而出。
「你,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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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時刻,一隻手搭在我的肩頭。
「不要理他,就當沒聽見,也沒看見。」
我回頭,才發現幫我的人,是司馬懿。
而當我不再做出任何反應時,身後呂蒙,果然沒再開口。
我就這樣假裝著一切正常,直到下船後,才問司馬懿:
「這到底是咋回事?」
「踏入東吳,五感會被逐漸剝奪,隻能看見幻象,」司馬懿答道,「不然,你真以為這地方,是什麼極樂淨土嗎?」
我環顧眾人,發現除了我和司馬懿,其餘人的神色中,沒有一絲異樣,很明顯,他們看到的,仍是幻象。
「為啥我們看到的不一樣?」我再次問道。
「我們一行人中,
隻有三個人能看穿幻象,」司馬懿伸出三根手指,「一個是我,用血法可破,一個是曹丕,有帝王氣運可破。
「還有一個,則是你。」
司馬懿最後一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很明顯,是在等我的答案。
但我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能看破幻象,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他。
於是,我指著曹丕,又道:「他那個樣子,可不像是看穿了幻象。」
「正常,他的帝運,被我鎖進了他的體內。曹丕,不是他爹曹操,心智沒受過錘煉,太容易露餡。」
「露餡了會咋樣?」
司馬懿笑了笑。
「當然是被挖出眼珠,斬下頭顱。
「掛在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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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東吳的詭異,司馬懿比我想象中還要熟悉。
路上遇到的所有險境,
幾乎都靠他出手擺平。
而這,也讓我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他絕對知道,帶曹丕來東吳是破局關鍵。
隻是東吳以江東六郡起家,後又得交州揚州,乃至荊州,疆域遼闊,他不知道最後的破局點在哪裡。
隻能數次以身犯險,孤身進入東吳,尋找線索。
而他救我,以及眼下釋放出來的好意明顯有目的。
他在賭,賭我知道接下來究竟該去哪裡。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其實也在賭。
諸葛亮從沒告訴過我,具體的破局點在哪裡。
可他曾說過,「赤壁之戰,是騙局」。
所以我賭真相。
就埋在火燒赤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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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們離赤壁,隻剩下兩日路程。
而我也發現,
離赤壁越近,周遭環境就愈發詭異。
有時候,我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其實身處幽冥地府。
夜晚,我們尋了塊空地搭帳休息,卻突然聽到遠方傳來慘叫聲。
「你們剛才,聽到什麼了嗎?」祝融問道。
「好像是有人慘叫?」曹丕道,「還真奇怪,這幾日仙土所見,全都一片祥和,沒想到也有壞事發生。」
聽到這,我和司馬懿交換了眼神,隨後讓兩人在帳中歇息,侍衛負責戒備。
至於我和司馬懿,則朝聲音來源處趕去。
進入東吳後,不光看到的,就連我們聽到的聲音也一直都不一樣。
祝融和曹丕耳中的鳥叫,在我和司馬懿聽來卻是垂S的呻吟。
魚兒躍出水面再落下的聲音,對我們來說猶如油鍋煎炸血肉。
但這一次,
我們竟然都聽到了慘叫聲。
那就說明,發出聲響的人和我們一樣。
都不屬於這片「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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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趕到時,才發現,是幾名怪物在追逐一名衣衫褴褸的乞丐。
乞丐是個小老頭,渾身髒汙,蓬頭散發,一隻腳被鐵鏈勾住,鮮血淋漓。
而追他的幾人,獸首人身,手中拿著奇形怪狀的兵器,看上去極為唬人。
幫怪物,或是救人,這個是簡單的選擇題。
於是,我衝上前和怪物展開搏鬥,司馬懿等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施展血法,助我S敵。
不得不說,孟獲這具魁梧身體極為好用,雖然比不上呂布,但也能力拔千斤。
我學著魯智深,倒拔起一棵樹,朝幾隻怪物揮去。
最開始,我隻能將它們打飛,
卻無法傷害到它們。
可當司馬懿的血線纏繞在樹幹上後,它們很快便被我一一擊S。
戰鬥結束,我丟下樹幹扶起乞丐。
他沒有道謝,而是反問我一句:
「傻大個,你S他們幹啥!」
我愣住:「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可它們打不過我呀!你要救人,應該是救它們!」
聽到這話,我更納悶了:
「兄弟,要不是我們出手,你拿啥子S它們?」
「你不要小瞧我!」
乞丐不服氣地吼了一聲,然後貼在我耳邊,悄聲道。
「那個老頭,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悄悄告訴你一個人,我有寶貝的。」
「哦?你有啥子寶貝?」
「嘿嘿,我有火啊!」乞丐說著,從兜裡掏出火鐮、火石,
以及火絨。
那火絨明顯受了潮,乞丐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最後好不容易生出了一點火星,結果夜風一吹,隻剩下白煙。
「你說的火,就是這個?」我有點無語。
「對啊!從小我爹娘就告訴過我,野獸怕火,那些東西長著動物腦袋,不也該怕火嗎!
「嘿嘿,所以啊,不用你救,我有火,我有火!」
得,搞半天,救了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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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瘋乞丐還是決定跟著我們。
說什麼我看上去就傻,傻得很好玩。
說實話我很想拒絕他,但又於心不忍。
他腿上有傷,丟在這兒遲早會S。
我隻能背著他,和司馬懿一起往回走。
不過我們才剛走到一半,就響起了第三道鍾聲。
想起前兩次鍾聲,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然而,即便如此,我還是回去遲了。
當我們趕回營帳時,我卻發現妻子祝融竟騎在了曹丕身上!
淫靡之聲在帳中久久回蕩。
而當祝融看到我時,卻是手持匕首暴起,朝我撲來。
「我要S了你,和曹丕浪跡天涯!」
突發的變故讓我愣在了原地,等我回過神來時,祝融的匕首已經刺入我的胸膛。
隻不過,她偏了幾分,力道也不夠,刀刃隻是淺淺地刺破了一層皮。
在她取我性命之前,司馬懿搶先出手,斬下了她的腦袋。
我看著祝融滾落的腦袋,和癱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
穿越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感到心痛。
我繼承了孟獲的身體,也繼承了他的記憶,
所以我明白,祝融有多愛他。
可她,為什麼出軌,又為什麼要S孟獲?
難不成,她是看出我穿越者的身份了?
我抬頭環顧四周,背上的瘋乞丐在笑,曹丕則是臉色難看道:
「不關朕的事!是她,鍾聲響起後,就像變了個人,強行把朕撲倒!」
鍾聲!我恍然大悟,又是鍾聲,是它,害S了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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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完祝融屍首後,曹丕想S掉瘋乞丐。
因為他覺得,瘋乞丐是在嘲笑他。
我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擋在瘋乞丐身前。
短暫的對峙後,曹丕氣急敗壞地取消命令,回了營帳。
原因很簡單,司馬懿不說話,他不敢動手。
看來不管是書本裡,還是眼前這個詭異的三國世界,曹家都被司馬家吃得SS的。
而當曹丕入帳後,司馬懿也對我說道:
「我隻會為你得罪一次曹丕。
「用在這個瘋乞丐身上,不覺得可惜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