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握著發卡走到門口。
然後昂著頭,又丟下一句:
「哦,隨口一說,我在六班。」
我臉上裝出被她迷得七葷八素的笑。
腦子卻飛速運轉。
她讓我趕緊跑?
她走後。我剛爬起來,廁所門又被人踢開了。
是女主,祝詩情。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
祝詩情漂亮矜貴的臉上,表情冰冷:
「就是你勾引阿晟?」
4
我還沒開口,他們就把我打倒在地。
不出意外,我被狠狠揍了一頓。
頭上彈幕急速飄過——
【我勒個大壩,校園霸凌的人也能當女主?
】
【樓上的,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瘋批女主文。一開頭就說了,女主祝詩情,是沒有道德的瘋批,不愛看你早點叉出去啊。】
【對啊,我們詩情寶寶的宗旨就是「隻要我幸福了,誰痛苦都沒關系」,超帶感的!】
【我剛剛回看了一下之前的內容,這個炮灰程心,真的很慘。她是真千金,女主祝詩情是假千金,祝家都知道這一點,但是祝家深愛假千金,不打算換回來。】
?
等等?我是真千金?
【你這算什麼,還有更慘的呢,祝詩情嫉妒程心是真千金,在程心中考之前,派人把她右手打斷了。程心硬是用左手寫字,考的中考。】
?
原來是她幹的?
【你這算什麼,我再說一個更慘的,祝詩情給一個超雄男人五十萬,讓超雄男和程心提親,
彩禮五十萬,程心家一下就答應了。】
我震驚地看著彈幕,連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這女主太惡心了,對不起,我棄文了。】
【那你滾吧,山豬吃不來細糠哈。明明開頭就給你們避雷了,說女主是瘋批,你們又要看,看了又要罵。】
【哈哈哈,程心:如果命苦是一種天賦,那我天賦異稟。】
【我們就是想看瘋批啊[笑哭][笑哭],而且,祝詩情是年級第二,長得又漂亮,這種瘋批美人為所欲為,真的很爽。】
我特麼的!
女主,你要瘋,你對著和你勢均力敵的人瘋啊。
追著我個下水道老鼠狂打,算怎麼回事?
恨鼠癖?
或許是憤怒的力量太強大,我頓時掙開壓制我的人。
我狠狠撞開女主,
撒開腿就跑。
頓時,一陣頭皮拉扯的刺痛傳來。
祝詩情拽住我的頭發,直接把我拉回來。
她傲慢開口,如同在對待垃圾:「我讓你走了嗎?!」
我轉頭一口咬在她手上,硬生生撕下她一塊肉。
霎時,她發出劇痛的尖叫,小臉慘白。
她甩開了我,右手血流不止。
這大概是她從小到大受過最嚴重的傷了。
她的幾個跟班連忙手忙腳亂,有人打 120,有人找止血的東西。
我抓住時機,看準一個剛剛揍我的男的,狠狠給了他襠部一腳。
他一聲慘叫,我撒腿就跑。
外面在下大雨。
身後,有人在追我。
透過彌漫模糊的雨霧,我看到前面有兩個人。
是穿著校服的蔣晟臣,
和為他撐傘的司機。
放學不久,他應該準備回家。
我就像看見了救星。
太好了!醫療資源有了!
下一秒,我故意撞進蔣晟臣懷中。
帶著一身傷,裝作暈了過去。
蔣晟臣慌忙接住我,聲線很緊張,帶著無法掩飾的心疼:
「你怎麼了?程心!」
他語氣急切,對著司機大吼:
「叫私人醫生!」
我靠在蔣晟臣懷裡,透過眼睛的小縫,我看到追出來的祝詩情。
她臉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指關節捏得發白。
大雨中,她的手還在流血。
有男生諂媚地遞給她紗布。
她接過砸在地上,眼都不眨地狠狠瞪著我們這邊。
5
心中的弦一松,
我真的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
我身上的傷已經被包扎完畢,淋了雨的頭發也被吹幹,正幹幹爽爽地躺在溫暖的床上。
我坐起來,環顧四周。
我現在在蔣晟臣家的獨棟別墅,這裡應該是客房。
房間裡除了我,空無一人。
門沒關嚴,門外傳來交談聲。
我躡手躡腳趴在門邊。
我看到蔣晟臣的輪廓立體的側臉,他朋友坐在他的對面。
他的朋友我認識,好像叫林錯。
應該說,年級裡沒有人不認識林錯。
據說,他電競很有天賦,是天才打野,家裡又有錢,他邊讀高中邊打電競,成了電競明星。
反正他有家裡兜底,就算不學習,國外大學也是隨便進。
我直起身,看向窗外。
別墅門口已經聚集起一群粉絲,有男有女,要麼舉著橫幅,要麼搖晃著燈牌,燈牌上寫著林錯的名字,和他的電競 ID「Error」。
果然是他。
我聽到林錯的聲音:
「阿晟,你把這女孩弄到你家,怎麼想的?讓詩情知道,她得哭S。」
蔣晟臣沒理會關於祝詩情的話題,隻說:
「她叫程心,是祝家的真千金。」
林錯樂了:
「喂,大少爺,一年前有消息爆出來,說祝詩情是假貨,真千金另有其人,這個消息還是你親自壓下去的。怎麼,你現在心軟了,覺得對不起這位真貨?」
蔣晟臣單手玩著打火機,很煩躁的樣子。
他指腹劃出火焰和鋼響:
「我當時幫祝詩情壓消息,是因為她一直找我哭,
可憐兮兮看得人心煩。」
林錯皺眉:
「程心這個真貨就不可憐嗎?我剛剛去看了,嘖嘖,那一身的傷。她本該擁有的,可不是這樣的人生。」
林錯歪著頭,拋接著一個遊戲手柄,繼續說下去:
「不過呢,這世界就是這樣,有幸運兒就有倒霉蛋,程心自己倒霉,他媽的我們又不是神,何必去管她。而且,阿晟,你別忘了,詩情才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程心那種底層人,隻怕身上心裡都很髒。」
我看到蔣晟臣玩打火機的手一頓,他冷冷開口:
「滾出去。」
林錯驚愕,然後攤開手:
「喂,阿晟,我哪句話說得不對?而且,外面全是我私生粉,你現在讓我滾出去,那哥們我不是羊入虎口了……」
蔣晟臣沒有理會,
神色依舊很冷。
穿著西裝的管家立刻上前,請林錯出去。
林錯面子上下不來,頓時也冷下臉,咬牙拿起外套就走了。
我馬上輕手輕腳返回床上,大腦高速運轉。
一年前,祝詩情是假千金,我才是真千金的消息泄露。
如果這個消息一直傳播,祝家迫於輿論,很可能會接我回家。
這個消息祝家壓不下去,祝詩情找蔣晟臣求情,蔣晟臣幫她壓下去了。
心中有淡淡的恨意蔓延。
蔣晟臣、祝詩情、祝父祝母,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我取下了脖子上的金屬珠項鏈,把珠子捏開,露出裡面的小型竊聽器。
我把一直隨身攜帶的竊聽器安在了床頭櫃抽屜底部。
雖然這是客房,但說不定能聽到用人對話。
當晚,
我醒來後,蔣晟臣問我校園霸凌我的人是誰。
我害怕驚惶,一言不發,他決定自己去查。
我很滿意,畢竟,他自己查出來,效果才好。
我期待著查出來那一天。
6
三天後。
我作為打工皇帝,在楓山賽車點打工,給修車的老師傅打下手。
正是夏天,天空湛藍,陽光燦爛。
我俯身檢查完賽車輪胎,直起身,正和林錯面對面。
他應該是來玩賽車的,卻沒有穿賽車服。
他穿著一看就很貴的薄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顯得很散漫。
林錯是標準的挺鼻薄唇,有點凌亂的碎發垂落在耳邊,耳垂上一看就很貴的耳釘折射出璀璨日光。
他看到我,先是驚訝,然後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還真是,
完全展現了一個家境優越的紈绔公子哥形象。
他冷哼一聲:
「你在這打工?」
我無辜地看著他,眼神純良:
「啊,是的。林錯先生。」
他蹙眉:「你認識我?」
我點頭,裝出一臉傾慕之情:
「學校裡沒有人不認識你吧,畢竟你可是電競天才呢。」
他冷冷笑了:
「別和我套近乎,我和阿晟不一樣,我不吃這套。」
我握著扳手,無辜地仰頭看著他。
唉,他為什麼非要在我握著扳手的時候來找茬。
我真是拼了命,才抵御住用扳手給他頭上來一下的誘惑。
他突然上前一步,語氣很冷:
「當初,你要走阿晟戒指拿去賣的事,是我告訴阿晟的。你們這種底層人,
拜金勢利,我見多了。」
我裝作被嚇得後退幾步,急切開口:
「不是的,那件事情,我已經和阿晟解釋過了——」
他似乎懶得聽,轉身就要離開。
我拉住他的手腕,他狠狠甩開。
我頓時摔倒在地,膝蓋擦出血。
他皺眉,回頭看我。
我楚楚可憐抬頭,細碎發絲搭在臉側,顯得分外狼狽。
我沒有管自己的傷,隻指了指地上掉落的手表:
「林錯先生,我沒有想糾纏你,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的手表掉了。」
頓時,他愣住了。
我仰頭看他,神情真誠純良:
「這塊表要好多錢吧?它襯得你手很好看,如果掉了就不好了。」
他一時間沒說話,
臉色不斷變幻。
他先是驚詫,隨後,驚詫中有一些懊悔,懊悔中有一些愧疚。
像千層餅一樣,餅夾心夾餅夾心夾餅一樣夾雜了不少情緒。
給我看得有點餓,唉,中午不應該為了省錢不吃飯的。
不過。
不得不說,我看到這種上等人愧疚的樣子就想笑。
其實,林錯這個貨完全不用愧疚。
聰明的孩子已經猜到了,他的手表是怎麼掉到地上的。
這種金屬機械搭扣的表最好偷了。
更何況,它的主人是林錯這種對貴重物品毫不在意的大少爺。
林錯這 B 如果去一趟西班牙,那邊的小偷可以直接開始過年了。
林錯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高高在上的姿態有一瞬間動搖,那種囂張的氣焰也暗淡下去。
我幾乎能猜到,他大腦是如何運轉的。
他覺得,我不像是那種騙人戒指拿去賣的人,他覺得他誤會我了。他覺得我是好心提醒他,他卻害我受傷。
他低下頭看我。
他目光在我膝蓋的血痕上停留,又迅速移開了,眸光閃躲:
「什麼表我才不要,送你了!還有……你別以為我會和你道歉!」
我說:
「不用道歉,反正我總會原諒你的。這一次,下一次,每一次。」
他呆呆站了三秒鍾,然後轉身落荒而逃。
想不到吧小子,我放魅惑技能沒前搖的。
不過這招吃建模,我拍了拍自己姣好的臉蛋,美人得志地笑了。
我撿起那塊表。
臥槽,百達翡麗?!
市價 65 萬,
而且幾乎是全新。
賣二手能有個五十萬!
溝槽的,我好想哈哈大笑。
可是不行!
林錯還沒走遠!
給我憋住啊!S嘴!成敗在此一舉了!
我努力想象我在高速上被車亂碾。
好,終於憋住笑了。
夏日陽光下,我攥著那塊小小的名表。
此刻,我感覺自己就像入選那天的松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
父親,母親,我來財了!!!
7
心情終於平靜一點後。
我一回頭,隔著玻璃,就看到了蔣晟臣。
今天這些富二代似乎扎堆在這裡玩賽車,各種豪車停了一路,為首的愛馬仕橙勞斯萊斯是蔣晟臣的,他正靠在車上玩打火機。
鋼制打火機的銀光和冷藍色焰光在他指尖閃爍,
劃出漂亮的光跡。
一眾人圍著他。
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窄,斜斜靠在車上,一隻腿向後曲起踩著車門,看起來絲毫不在乎豪車被踩髒,懶散的姿態也貴氣漂亮。
這種對貴重物品毫不在乎的神氣,外行人看了也知道是豪門公子。
和我這種把貴貨當爺爺伺候的人對比鮮明。
說實話。
要是我能有這樣一輛車,我別說不會踩它了,我甚至要把祠堂裡列祖列宗的牌位掃下來把車供上去。
祝詩情站在他身邊,說著什麼。
玻璃不隔音,我聽到祝詩情說話的內容,零零散散。
大概是勸蔣晟臣不要賽車,太危險了。
蔣晟臣看起來很不耐煩。
下一瞬,蔣晟臣抬頭,和我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