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帶著我很久未曾見過的、專注而溫柔的光。
那些他所謂的「救助站值班」、「抓捕流浪貓」的深夜。
那些他脖子上的「野貓抓痕」……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刀。
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我所有的猜測和自欺欺人。
原來，他奉獻的不是愛心，是另一個人。
他積的不是德，是私情。
我坐在電腦前，渾身發冷。
我保存了所有能找到的證據，包括那些照片和群聊記錄裡曖昧的對話。
直到這次，他竟然不顧女兒的S活。
徹底觸及到了我的底線。
6.
等待的日子裡，他們一家在網上越發活躍。
不斷發帖塑造沈舟的「愛貓好人」形象。
對我進行含沙射影的指責。
我默默承受著網絡暴力，沒有回應一句。
我在等。
等一個能一擊必S的機會。
終於，我在沈舟手機裡偷裝的軟件傳回了關鍵信息——
沈舟和那個小三的聊天記錄顯示……
他們約好了周五晚上，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見面。
那天，巧得很，是沈舟的生日。
周五那天，我主動給沈舟發了信息。
語氣異常平靜。
「沈舟，今天你生日，我們談談吧。我妹妹勸我了，是我做得不對，我給你好好過生日，就當給彼此，也給長輩們一個交代。」
沈舟很快回復。
不出我所料，果然拒絕了。
「若希，你能想通最好。但是我晚上有公益活動，走不開，後天吧，希望你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我知道，他所謂的「公益活動」，就在景瀾酒店的某個房間裡。
好戲開場了。
7.
晚上，我提前安排好朵朵。
將沈舟的家人約到景瀾大酒店。
不止邀請了他爸媽和妹妹，還有他家的親朋好友。
這麼大一場戲，當然要多點觀眾。
我賠出笑臉：「爸媽，前段時間是我不對。」
「現在我意識到我的問題了，今天是沈舟生日，我給他布置了生日場地。」
「所以邀請各位一起來見證。」
說罷，我將準備的一堆禮物發到親戚朋友手上。
嘴裡還說著好話。
還將準備的金首飾放到沈舟媽媽那裡。
「阿姨，前幾天是我不對。」
「麻煩您多多包涵了。」
沈舟他媽本身就是個愛面子的人。
我這麼一套操作下來。
她早就笑得合不攏嘴。
和前兩天簡直判若兩人。
「好孩子，好孩子。」
「知錯能改就好。阿姨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他妹妹不屑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周圍的親戚朋友也說著好話。
說罷，我拿著房卡走向電梯。
「咱們一塊去看看我給沈舟布置的驚喜。」
「拜託大家幫我參謀一下。」
將這一群人引到門口時。
隱約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和女人的嬌笑聲。
婆婆皺了皺眉。
低聲說：「這酒店隔音怎麼這麼差。」
我沒說話，在門口停下。
卻突然轉身，將房卡貼在了隔壁的門上。
「滴」的一聲，門開了。
8.
房間裡的靡靡之音隔著門板都能隱約聽見，還有沈舟那種我許久未聞的笑。
「晴晴，輕點兒……明天還得見人呢……」
「舟哥你怕什麼？嫂子不是早就對你S心了嗎？再說，你不是最喜歡我這樣？」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黏膩又放肆。
我身後，公公婆婆的臉上帶著疑惑，其他親戚也都面面相覷。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用力推開了房門。
「哐當！」
門撞在牆上的聲音驚動了床上那對交纏的男女。
沈舟像被電擊一樣彈開，慌亂地抓起被子遮掩。
蘇晴則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把臉埋進沈舟背後。
地上散落著情趣內衣和一些不堪入目的玩具。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香水味和情欲的氣息。
「嘖……」
我身後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場面S寂得可怕。
我捂住嘴，身體微微發抖。
扮演著震驚與心痛：「沈舟，老公你，你說的公益活動就是這個？」
婆婆臉色發青，嘴唇哆嗦著。
她維持了半輩子的體面在這刻蕩然無存。
「這……這肯定是誤會！小舟，你快解釋！」
沈舟臉色煞白，語無倫次。
「媽……爸……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是、是她！」
他猛地將蘇晴往前一推。
蘇晴瞪大了眼睛：「我靠，你……」
還沒來得及說話。
婆婆突然暴喝一聲：「你閉嘴！」
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你這種女的我見多了！想著法地往我兒子身上貼！」
沈舟像抓住救命稻草：「對，對，就是她勾引我的！她說有重要的救助資金賬目要跟我核對，我才來的……我是一時糊塗啊！」
蘇晴不可置信地捂住臉尖聲反駁：「沈舟！你還是不是男人！明明是你說的，你老婆像個木頭，根本不懂你的理想和追求，隻有我理解你！這些玩具也是你買的！」
沈舟居然還在抖著嘴唇想辯解。
我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9.
沈舟張著嘴，臉色漲紅如同豬肝。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場的親戚都是成年人。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兩人的神態，心裡早已跟明鏡似的。
婆婆這時卻像是突然找到了借口，硬抹著眼淚湊過來。
「若希，算了吧，你知道的，小舟一直幫助貓貓狗狗，內心是善良的，都是因為他心理壓力太大，才會……才會被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鑽了空子……」
「反正，就這一次……」
貓貓狗狗，又是貓貓狗狗。
一有事他們就拿這個當借口。
全當我是個傻子。
現在，這反倒成了他出軌的「正當理由」？
小姑子拽了拽我的胳膊，
低聲勸道：「嫂子，算了吧……家醜不可外揚。我哥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行不行？」
「大不了我把視頻刪了……」
之前還直呼我名，現在倒是喊我嫂子。
還「大不了把視頻刪了」，我還得感謝她的大恩大德了？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原諒？」我輕笑出聲，目光掃過眼前這一張張或虛偽或偏袒的臉。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活該被蒙在鼓裡，活該被你們當成傻子耍？」
我問沈舟：「是第一次嗎？」
他趕緊點頭：「我發誓，老婆，就這一次，是我鬼迷心竅了……」
10.
還沒等他說完。
我點開手機，
播放了一段視頻。
畫面裡，沈舟和蘇晴在咖啡館角落擁吻。
沈舟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個傻女人，還真以為我天天在外面風餐露宿救貓呢？每次回去她看我手上有點傷那個心疼樣，我就想笑。」
「還是舟哥你手段高嘛~」
「還不是你勾人，小貓咪……」
露骨的話語清晰回蕩在房間裡。
像一個個巴掌抽在他們臉上。
讓沈舟剛才的發誓可笑無比。
我輕笑出聲：「你太惡心了沈舟！我為你為這個家付出那麼多，朵朵生病你不管，卻拿救貓當借口在這裡鬼混！你還在網上裝好人汙蔑我！」
「怎麼不接著發誓了？」
11.
房間裡鴉雀無聲。
沈舟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公公的臉由紅轉白，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頹然道：「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很正常，若希，就算沈舟有錯，你當妻子的，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你要是多關心他一點，他能去找別人嗎？」
婆婆立刻附和：「就是！你要是把家裡打理得好一點，讓他有個溫暖的家，他能不願意回來嗎？」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荒謬透頂。
他們可以對我拿出的證據視而不見。
可以對沈舟的背叛和欺騙輕描淡寫。
卻能把責任輕而易舉地推到我的頭上。
他們看不見我的委屈。
隻能看見自己的兒子、哥哥需要被保護，需要被原諒。
至於別的？
不重要。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性感內褲，
用指尖捏著。
嫌惡地扔到沈舟面前：「這也是你們公益要用的？」
然後，我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
放在床頭櫃上，盡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籤了吧，好聚好散。」
沈舟看著協議，突然嗤笑一聲。
「財產對半？李若希，你裝什麼清高？費盡心機搞這麼大一出，不就是為了錢嗎？」
我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別他媽裝了！」
他猛地將協議書掃到地上。
「你早就想離婚了是吧？故意跟蹤我，拍這些下三濫的東西，不就等著抓我把柄好多分家產嗎？你敢說今天不是你的局？」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感到無比陌生。
「沈舟，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
「我算計你？沈舟，這難道不是你自己做出來的齷齪事？你用流浪貓當遮羞布，騙錢騙同情，滿足你的私欲，現在倒打一耙？」
婆婆一把抓起地上的協議翻看，尖聲道。
「這上面寫的什麼？財產對半？李若希，做人不能太貪心！這些年我兒子為了賺錢養你和那個賠錢貨多累啊！」
「做人得有良心！」
我盡量保持平靜：「房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首付和貸款大部分也是我用婚前積蓄和這些年的收入支付的。至於車，完全是我的婚前財產。按法律規定，他未必能分到多少。我完全是因為他是朵朵的爸爸......」
「法律？！」公公拍案而起。
「你跟我們講法律？我兒子對你那麼好，賺的錢都給你，就因為這點小事，現在你跟他講法律？！」
沈舟看著我，
眼神逐漸怨毒：「李若希，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心計？」
小姑子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沒想到你這麼冷血，離個婚就要把人逼上絕路。虧我還想著幫你刪視頻！」
12.
看著這幕荒唐的鬧劇，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男人出軌就可以，我合理爭取我的權益就成了心機？
「呵……」
我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家裡，道理和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隻是他們想維護的人。
但凡躺在這裡出軌的是我，他們還能這麼輕輕放下嗎？
「好。」
我收起被扔在地上的協議，冷冷道：「既然談不攏,那我們法庭上見吧。」
我轉身欲走,沈舟和他父母卻堵在門口。
「把手機裡的視頻和錄音刪了！
」
沈舟語氣強硬：「不然你今天別想走！」
他們竟想強行奪我的手機！
我震驚於他們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不僅如此。
沈舟還假裝好心：「若希，雖然你算計我,但是朵朵還那麼小，你就非要讓她沒有爸爸嗎？你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要是你能回頭是岸，我們一家還可以原諒你。」
我吐出兩個字：「傻逼。」
沈舟沒想到一向不說髒話的我竟然這麼不給面子地罵他。
頓時有點惱羞成怒。
氣急敗壞地喊道：「李若希！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後悔的！」
「對半分？休想！我告訴你,你沒工作，收入不穩定，法官絕不會把朵朵判給你！撫養權你都別想拿到,你想讓我身敗名裂？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看誰笑到最後！」
我不再停留,用力推開擋在面前的人。
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多待一秒，都讓我惡心。
13.
第二天,正如我所料，沈舟和蘇晴垂S掙扎。
在網上發布了顛倒黑白的視頻。
蘇晴哭得梨花帶雨,說我是「心機女」。
早就出軌，故意設局陷害沈舟。
汙蔑他的愛心事業。
提前將我要說他們出軌的路堵S。
沈舟則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暗示我精神不穩定，不配撫養女兒。
網絡暴力再次升級。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徹底引爆了輿論。
我知道他們這樣做就是為了讓輿論幫助他離婚拿到更多。
不過他以為他刪了視頻，
我就沒證據了？
評論區徹底炸了。
「這種女人就該S！」
我的手機開始接到陌生號碼的辱罵短信。
14.
沈舟開啟了直播開始收錢。
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
當天下午,我的微博更新了一段視頻。
標題很簡單：《真相》。
視頻裡：沈舟和蘇晴在賓館擁吻的畫面。
酒店開房記錄。
大額不明轉賬記錄。
簡直數不清。
但最致命的，是最後一段錄音。
其中清晰可辨沈舟的聲音：「那個群主門路廣，能弄到便宜的進口獸藥和貓糧,轉手就能賺一筆,放心，沒人會查流浪貓救助的賬……」
「這次募捐來的錢,
咱們至少能拿這個數,反正那群傻乎乎的愛心人士也不會查賬。」
輿論瞬間反轉。
曾經攻擊我的人,調轉槍口指向了沈舟和蘇晴。
正在直播的沈⾈直播間突然湧⼊⼤量觀眾質問。
他看著這些反轉，哆嗦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很快,他的直播間被封禁。
他給我發來消息。
「你⼼機怎麼這麼重！你要毀了我嗎！」
結果等待他的,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有較真的⽹友根據我提供的線索。
向有關部門舉報了他們所在的「救助群」涉嫌非法集資和詐騙。
15.
警⽅迅速介⼊調查。
不久後。
新聞爆出，不法團伙打著流浪動物救助的旗號。
長期虛報開⽀、挪用善款。
並組織一些逾越底線的活動。
性質惡劣。
沈舟作為重要參與者，也被卷⼊其中。
最終，沈⾈和蘇晴因涉嫌詐騙罪被逮捕。
法庭上，他憔悴不堪，再也看不出半點「愛⼼救世主」的樣子。
有時候我會想。
如果他真的隻是單純地沉迷於救助流浪貓,雖然我無法接受,但或許不會像發現真相時那樣感到惡心和背叛。
利⽤善良作為幌⼦,⾏背叛之實,這才是最讓⼈⽆法原諒的。
那段婚姻，就像一場⾼燒。
退燒之後，留下的除了傷痕，還有徹底的清醒。
⽽我，隻需要帶著我的朵朵，好好生活。
法官宣判後，婆婆在法院門口撲打我,罵我狠毒。
我隻是輕輕推開她,帶著朵朵轉⾝離開。
陽光刺眼，但空⽓清新。
我抱緊了懷⾥的女⼉。
我知道,我和她的新生活，終於可以真正開始了。
⾄於沈⾈和他的「愛⼼」，終將成為我們生活中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