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眾人紛紛表示同意後，卻被班裡的富二代小團體中的趙宏文制止了。
他慵懶地靠在座椅上，指了指坐在前排的學生李威道：
「兄弟，不行你犧牲一下嘍，等我活著回去給你家一大筆錢，這樣不僅你妹就有錢做手術了，你媽也不用這麼大年紀還早早起床去賣早點，以後你的家人都可以享清福啦！
「怎麼樣，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家人！我可以給你你們全家十輩子都賺不回來的錢！」
我瞬間明白了趙宏文的意思。
他想用自己最不在乎的金錢買自己的絕對安全。
而所有人都知道，李威是班裡最窮的學生，前一陣他因為妹妹的手術費求爺爺告奶奶到處借錢，可還是差了一大半。
這次出來旅遊的費用也都是班裡同學集體給他墊的錢。
李威耷拉著腦袋靠在座椅上閉目不語。
但從他緊握的拳頭可以看出他正處在極度緊張不安的狀態中。
06
而趙宏文囂張傲慢的態度引起了部分同學的不滿。
大家分成兩派吵成一團。
「有錢了不起啊！」
「你能給多少？說來聽聽，我看看值不值？」
「要是人家要你全部身家，你肯不肯給啊？」
「你們嚷嚷什麼，誰為了活下來都有權各出奇招，用錢換命也是其中一種！」
「就是，趙宏文出錢，如果李威願意犧牲自己，那你們不也跟著沾光！」
「你們一個個就是佔了便宜還罵娘，不知好歹！」
……
大家相互爭執不下時，李威突然站了起來。
他面色蒼白，聲音顫抖著問李威：
「你確定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如果你也S了，我家人是不是就沒錢拿了？」
趙宏文直勾勾看著他，眼中浮現一抹狠厲。
「告訴你，老子一定能活下來！」
李威點點頭，腳步虛浮地朝隨行老師的方向走去。
走到第四排時，卻被一隻手拉住了。
竟是我的舍友王曉磊。
他站起身，悽然一笑：
「兄弟，這機會還是留給我吧！
「我想相比於那些錢，你家人一定更願意你能活著回去！」
然後他又轉過身，面對我們大家說：
「同學們，來旅行前我剛在醫院拿到一份體檢報告，我得癌了！我想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還是我去，你們不要背負任何壓力，
我完全自願的！」
我心裡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直直看著曉磊，眼淚止不住地掉。
怪不得，王曉磊前一陣老往醫院跑，還總是動不動吃藥打針，原來他竟然……
李威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他默默注視著王曉磊，突然緊緊抱住他，嗚嗚哭了起來。
「各位同學，我先走一步！」
王曉磊說完，毅然對著隨行老師請求自己成為祭品。
車內各處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這時，我注意到客車不知何時已緩緩停了下來。
透過車窗看去，霧氣騰騰的黑夜中，車前燈照到的地方出現一大片蛇群。
目測至少有上千條兒童手臂粗細的黑色大蛇交纏著，緩緩蠕動。
其中有一條黑蛇，
頭如成人頭顱大小，正直挺挺擋在車前對著車窗吐信子。
車門哐當一聲打開了。
聲音重重擊打在我的心髒。
王曉磊沒有回頭，一聲不吭地默默朝車下走去。
一群黑蛇迅速纏繞到他身上，將他裹身卷成一團。
他連叫都沒叫一聲，整個人就湮沒在蛇群中……
驚叫聲和哀泣還沒斷時，車內廣播卻突然又響起。
【各位同學，很遺憾地告訴大家，經計算，獻祭超時 2 秒鍾，懲罰開始！】
眾人都還來不及反應，車門車窗還有頂部的透氣窗，忽然全都打開，數不清的黑蛇魚貫而入，瞬時慘叫聲響徹黑夜。
我被一條黑蛇緊緊纏住了脖子。
冰涼的觸感和窒息的痛苦，讓我在恐懼中S命掙扎。
07
就在我將S的前一秒，廣播裡發出一聲笛鳴。
蛇群迅速消散了。
果真有十名同學已經倒地身亡！
他們臉上和身上裸露的皮膚全都變成了青黑色，屍體迅速腐敗，個個雙眼圓睜，仿佛S不瞑目。
眾人都嚇呆了，車裡安靜的可怕。
廣播再次響起：
【目前恐怖世界存活人數，15 人。】
我心裡一陣詫異，掰著指頭開始算。
旅行開始時，除了司機，車上總共有 41 名同學。
有三人被豬頭人S害，有 11 名同學自行下車離開，加上剛才遇難的 11 名同學，那剩下的活人應該有 16 名才對啊！
除非！
我心裡一緊，想到一種可能。
有一個非人類混在我們中間，
所以廣播才說剩下 15 個活人！
我正打算將這個猜想告訴班長蘇玉波，手機卻先收到一條信息。
蘇玉波扯了扯我的袖口，示意我看宿舍群。
「我已經通過私聊，把那些規則發給了每一個活著的同學。」
我舒了口氣，給他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陳升卻好像氣壞了，他幹脆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不是，你他媽是不是真的有病？】
【怪不得都說末日先S聖母！】
幾秒後，蘇玉波急急解釋：
【剛才有好幾個同學私聊問我有沒有記住全部規則，班裡好像除了我，別人都沒來得及記。】
【大家是同窗四年的同學，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就說咱班的林白秋，聰明堅毅，善於分析；咱班的體育健將莫迪，
他身體健壯，能以一敵三，他們能活到終點站的概率都很高。】
【誰能活到最後，各憑本事，我不能對同窗耍陰招！】
陳升又罵：
【好好好，我看你們怎麼S！】
發完最後一條信息，他幹脆退出了宿舍群，這無疑代表著他和我們徹底決裂。
蘇玉波輕嘆一聲，問我：
「你有沒有覺得陳升很不對勁兒？
「他為人的確自私，但突然這麼決絕，連緩衝都沒有，一丁點都不顧及同學之情，也不完全像他的作風啊，你說他會不會就是那個混在我們中間的非人類？」
我皺著眉頭，陷入糾結之中，回他說：
「誰知道，陳升的反應正常，但也不完全正常。
「這個恐怖世界，完全可以將一個正常人變成不正常。
「將情誼深厚的同窗變成眼中釘一般的仇敵。
」
08
可蘇玉波給我的感覺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也許是我多想了吧。
希望是我多想了……
不多會兒，客車再次停止。
原來是到了加油站。
加油站看起來破敗不堪，荒廢了很久的樣子。
旁邊有一排低矮的小木屋，看起來像一個個墳包，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按照規則，所有人都忙不迭地走下了車。
三三兩兩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我突然感覺到，就在蘇玉波發了那些規則後，每個人似乎都有了小秘密。
眾人間的氣氛變得微妙和防備。
還有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蕭瑟感夾雜其中。
我看到陳升和趙宏文走到了一起，
兩個人邊走邊竊竊私語。
許是感受到我的注視，陳升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怨毒的目光。
蘇玉波拽著我走進了距離客車不遠處的小木屋。
推門而入後，我看到木屋頂部懸著一隻落滿塵灰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還有一排破舊的貨架靠牆立著。
貨架上一共有四個小箱子。
裡面各裝著一樣武器。
隻是有的武器是針對活人，有的武器是針對鬼怪。
根據規則，每人隻能選擇一樣。
我略微思索後，選了針對鬼怪的符粉。
在我低頭研究符粉瓶的瞬間，蘇玉波也選好了。
我問他選的什麼，他神秘一笑，說：
「最有用的那個。」
我還沒來得及搞明白他的意思時，木屋的門被重重敲響了。
透過窗戶一看，來人竟是陳升。
他後面還圍著一群渾身血汙的同學。
陳升面色慌亂凝重地說：
「快開門！趙宏文瘋了，他拿著一把獵槍，正在無差別S人！
「快開門讓我們躲一躲！」
蘇玉波見狀，忙不迭地走到了門口，欲要打開門鎖。
我急急拉住了他：
「別開！規則不是說不能給任何生物開門嗎？」
蘇玉波略思付，沉聲道：
「那如果這條規則是假的呢？
「而且你看看時間，隻剩下兩分鍾車就要開了，如果兩分鍾他們還不走，我們趕不上車同樣會違反規則！」
我低頭看了看表，確實如他所說。
捏了捏口袋中的符粉瓶，我咬了咬牙，同意了他的選擇。
左右都會有風險，
隻能賭一次了！
我緊張到手心冒汗，等著蘇玉波一開門就做出防御的姿勢。
可大門敞開後，我們都傻了。
外面漆黑一團，根本空無一人。
我倆面面相覷。
難不成這條規則真是假的？
可還沒慶幸半分鍾。
木屋頂上忽地掉下一塊蠕動著的活肉，直直砸了我的頭上。
活肉上長出細密的觸角，其中一些還試圖從我的鼻子眼睛還有嘴巴裡鑽進去。
活肉又臭又腥，我慌亂間摸到了口袋裡的符粉瓶，直接灑了半瓶到活肉上。
這活肉受了刺激，發出一聲人類的慘叫，掉在地上徹底成為一灘血水。
我遍體生寒，無意掃過蘇玉波的方向，似乎在他臉上看到一絲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09
不遠處的客車廣播突然開始倒計時：
【10、9、8……】
來不及多想，
我和蘇玉波拔腿就往客車的方向跑去。
終於在最後一秒鍾，我們總算趕上了。
可車窗外竟然還有三個學生沒來得及上車。
車門已經關閉，客車也開始啟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三個人就那麼奔跑著爆炸了！
車裡亂成一團，有人怒吼著掐住了另一個人的脖子。
「是你他媽害S他們的！我看到你把他們鎖在了加油站衛生間！」
另一個人也不甘示弱和他打成一團。
我看著剩下的同學，突然感覺不對勁。
好像還少了林秋白和那個體育健將莫迪！
坐在林秋白旁邊的女孩哭著說，她和林秋白一起去廁所，出來後就看到林秋白被人掐S在廁所門口了！
莫迪的舍友也站了出來。
「我和莫迪在加油站的便利店分開找食物時，
聽見了一聲悶響，然後我看到莫迪倒在了貨架後，他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直接捅S了！」
我心裡一驚，不由得看向了陳升的方向。
他肆無忌憚地冷笑著，對我露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視線再掃過蘇玉波，他臉上也掛著一個古怪的神情。
我瞬間脊背生寒。
他們都不對勁！
突然。
三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後，又有兩個人爆炸了。
血肉飛濺，我也被一場血雨和細小的肉塊砸中，變成了一個血人。
刺鼻的腥臭味差點把我燻暈。
有人尖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