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昏昏欲睡時,車載廣播響了。
【歡迎各位踏上地獄逃S之旅。】
【本車終點站古月站,隻有到達古月車站內,才能順利在恐怖世界存活,但進站需購票,且售票處隻有兩張票,未買到票的同學,將被獵S。】
01
所有人一臉茫然時,廣播依舊在繼續。
為了保證在恐怖世界的存活,請嚴格遵守以下規定:
【1.豬頭人上車後,請保持絕對安靜,並一動不動,直到它下車離開。】
【2.車上多數時候是安全的,有問題可求助隨行老師,但老師開始哭泣時,立即終止對話,否則後果自負。】
【3.客車加油時,最多停車 10 分鍾,停車期間禁止待在車上,但未及時上車的學生會受到嚴懲。
】
【4.加油站旁的小木屋內是安全的,進入後不能給任何生物開門,否則後果自負。】
【5.非人生物會偽裝成活人躲在同學們中間,其有改變某條規則的能力,或將完全改變因果關系,請注意甄別。】
【6.碰到蛇群擋路,需要獻祭後才能通過,請在 10 分鍾內投票選出一位同學成為祭品,超時後隨機擊S十名同學。】
【7.司機不會撒謊,除非他腦袋被割下來過。】
【8.聽到嗩吶聲,立刻下車,並割破手指將血塗在臉上,低頭站在路邊靜靜等待,禁止發出聲響。】
【9.若鬼新娘問問題,必須回答是的,否則會被獵S。】
【10.若迎親隊伍離開前,嗩吶聲突然停止,請立刻回到車上,並請求司機迅速開車。】
【11.以上規則中,
有一條是假的,遵守假規則會發生恐怖的事。】
【12.小木屋內有各種擊S工具,可隨意帶走,但每人隻能選擇一樣武器。】
【13.禁止主動擊S同學,否則後果自負。】
……
這些規則廣播裡隻說了一遍,大家一開始都以為是某種無聊的惡作劇,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幸好我的舍友兼班長蘇玉波提前錄了下來,並將文字版發到了我們的宿舍群裡。
02
規則宣讀完畢後,接著廣播裡傳來一首節奏極其詭異的音樂。
頓時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我去,這什麼情況?不會來真的吧!」
「嗚嗚——可是我啥也沒記住啊!」
「嘰裡呱啦說了那麼多,
鬼記得住規則啊!」
「大家別怕!我覺得一定是某個同學搞得惡作劇!」
「什麼人啊都,老子睡得正香呢,要是知道是誰幹的,老子非打S他!」
「……」
坐在我身旁的蘇玉波和我對視一眼後,正想說點什麼。
突然聽見最前排的同學驚呼一聲:
「大家快看!前面真的有豬頭人出現了!」
我心裡一緊,急忙朝著車窗外看去。
果真,濃重的大霧中,出現一個影影綽綽的豬頭人。
他手裡還拎著一把鋒利的斧頭,肩上背著一隻麻袋。
「大家趕緊回到座位上,不要說話不要動!」
作為班長的蘇玉波對著亂成一團的眾人大喝一聲,扯著我回到座位做好,並對我做了一個噓聲。
車內剛剛安靜下來,行駛中的汽車就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門滋的一聲打開了。
有一個豬頭人身的怪物拖著一把長柄斧拎著一隻麻袋走上了車。
看那豬頭也不像是人類戴的面具啊,那就是一個實打實長著豬腦袋的男人啊!
音樂聲戛然而止,車門關閉,車輛又開始啟動。
豬頭人嘴裡重復嘟囔著一句話:
「看看我的西瓜們都熟了嗎?」
我整個人緊張到微微發抖,卻一動不敢動,甚至極力控制住眨眼的頻率。
豬頭人像瓜農般對著自己的「瓜田」巡視一圈後,開始順著座椅位置從前到後依次檢查我們的腦袋。
他肥厚的大掌對著我們的腦袋敲敲打打,還不時將大耳朵靠近腦袋聽聽聲音。
前幾排的同學都沒有出聲,
豬頭人失望地自言自語道:
「看來這些還沒長熟。」
很快,它就走到倒數第二排,我和蘇玉波身邊。
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還有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沒想到豬頭人的手勁還挺大,敲得我腦袋生疼,眼冒金星。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蘇玉波也順利過了關。
剛松了一口氣,我們對面座位的女同學卻沒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痛呼。
「哈哈,西瓜熟啦!」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怔愣瞬間,豬頭人猛地撿起丟在地上的長柄斧,朝著女孩的頭就砍了過去。
她驚恐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腦袋就被一分為二。
鮮血四處噴濺,她旁邊的同學被噴了一臉血還有腦漿,條件反射地嘔吐起來。
豬頭人更興奮了。
「又一個西瓜熟啦!
」
它再次幹脆利落地將另一個同學的腦袋開了花。
車頂上也濺滿了血,開始滴滴答答地下起了血雨。
許是剛才的慘案太過瘆人,最後一排右側的男生竟然慌亂地打開了窗戶,想從窗戶跳出去逃跑。
卻在剛跨出一條腿時被豬頭人迅速解決了。
03
車上再次恢復寧靜。
視線範圍內,我看到好多同學臉上身上都被噴濺了不少鮮血。
但沒有人敢再輕舉妄動。
豬頭人檢查完最後幾個同學的腦袋後,再次失望地嘟囔道:
「太少啦!太少啦!隻有這麼幾個熟西瓜!」
說著,它打開麻袋,將幾顆砍下的破碎頭顱一一撿起扔了進去。
車輛再次緩緩停下,車門開啟,豬頭人終於拖著血淋淋的斧頭離開了。
隨後客車再次出發。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被濃濃大霧籠罩的公路上,似乎隻有我們這一輛客車。
緩了足足兩分鍾,才有壓抑的哭聲和尖叫在車內響起。
三具無頭屍體還在滋滋往外噴著血。
蘇玉波深色凝重地拿出手機在我們宿舍群發了一條信息。
【我們似乎闖入了恐怖怪談世界,你們仔細看看這些規則,一定要記牢,盡力保持冷靜,希望我們都能活到最後!】
我剛想說話,蘇玉波卻示意我用手機溝通信息。
坐在第四排的另外兩個舍友陳升和王曉磊轉過身來,舉著手機,對我們點了點頭。
蘇玉波又發了一條信息:
【你們還記得廣播最開始說的話嗎?那條我沒來得及錄,但我依稀記得,廣播說隻有到達終點站古月站,
並買下進站票的人才能活下來,但票總共隻有兩張。】
我心裡一沉:
「這意味著,全班 41 人,最終隻有兩個人才能活下來?」
王曉磊問: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錄下這些規則,我們要將規則告訴別的同學嗎?】
陳升回:
【不用了吧!畢竟某種意義上,他們都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群裡一時陷入沉默,氣氛陡然詭異起來。
我看著陳升這句「競爭對手」的話,腦中驀地警鈴大作。
競爭對手何止班上其他人……
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我又粗略看了一遍規則,圈出了幾條重要信息,並指出其中問題,發到了群裡。
【2.車上多數時候是安全的,有問題可求助隨行老師,
但老師開始哭泣時,立即終止對話,否則後果自負。】
我們什麼時候多了隨行老師?隨行老師在哪裡?
【5.非人生物會偽裝成活人躲在同學們中間,其有改變某條規則的能力,或將完全改變因果關系,請注意甄別。】
這條說明我們同學中已經混進了非人生物,有的同學不再是原來的那個。
【11.以上規則中,有一條是假的,遵守後會遭到反噬。】
說明第 2 至第 10 條規則,都有可能是假的。
第一條規則已經證明是真的,最後兩條不屬於以上的範圍。
剩下的規則需要我們小心驗證。
04
【總之,大家小心,希望我們中有人能活下來。】
我敲完最後幾個字,抬頭看了看蘇玉波。
他眉頭緊皺,
抬頭對我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
這時班裡最咋呼的男生李唯翼走過來,氣鼓鼓地拍了蘇玉波後腦勺一掌。
「你是班長,怎麼就呆在座位上什麼都不管?
「我和另外 5 個同學說好了,我們要下車!你去幫我們跟司機說一下,讓他靠邊停車!」
果真他身後圍過來幾個學生,嚷嚷著要下車,要原路返回,離這該S的客車遠遠的。
蘇玉波站起身,嚴肅地警告:
「你們下車有可能會沒命!」
陳升走過來插話道:
「既然他們想下車,那就隨他們,也可以順便問問司機什麼情況。」
他給我使了個眼色,拽著我隨他一起朝車頭部走去。
我的手機響了,我打開一看他還單獨給我發了條信息。
【田傑,蘇玉波做事很周到,
責任感很強,但有些聖母,王曉磊大大咧咧沒腦子,有時候還會壞事,咱倆可以聯合起來,你說呢?】
我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了然於心的眼神。
心中卻對陳升有了防備。
他行事的確果斷,但心狠手辣,是極度的利己主義者。
如果我做事不符合他的設想,他同樣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不得不防。
我和他穿過人群來到正專心開車的司機旁邊。
司機的座位被單獨隔離起來,不過我們依然可以透過一扇小窗戶與其對話。
「這好像不是最開始那個司機了,剛上車時我記得那個司機看起來才 30 歲出頭,留著寸頭,可這個司機看起來至少 50 歲,還有半頭白發。」我附在陳升耳邊悄悄說道。
陳升苦笑下,說:
「正常,
這本來也不是原來的世界啊!別管這些,先解決正事。」
我再次翻出手機,找出跟司機有關的那條規則,默默看了一遍。
【7.司機不會撒謊,除非他腦袋被割下來過。】
陳升清了清嗓子,問了司機第一個問題
「師傅,請問我們可以隨時下車嗎?」
司機的頭慢慢轉過來九十度,詭笑道:
「不行哦,同學。」
我這才看清,他臉上的肉坑坑窪窪地已經腐爛,還少了一顆眼球,甚至有些白色的蛆蟲在腐爛的肉中穿梭。
陳升沒忍住幹嘔了幾聲。
我又問:
「請問師傅,如果我們選擇自行下車離開,能活下來嗎?」
司機的笑意更深,嘴角幾乎扯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白牙,引起我心中一陣惡寒。
「可以活下來哦,
同學。」
05
司機回答時,我的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脖子處,看到他的脖子上似乎有一圈細密的縫合線。
【7.司機不會撒謊,除非他腦袋被割下來過。】
我和陳升齊聲說道:
「司機在撒謊!反著聽就是正確答案!」
「正好還能驗證下這條規則是不是假的!」陳升興奮不已。
然後他對司機道:
「師傅請停車,我們有幾個同學要下車!」
客車立刻就緩緩停到了路邊。
顯然第七條規則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自行下車離開的人根本活不下來!
李唯翼帶著幾個同學走到車邊,欲要離開。
我看到他們的群體中又加入了三個同學。
蘇玉波追到車門口,對著陸續離開的人大喊道:
「快回來!
車下面也許更危險。」
我急得心亂如麻,在良善和自私之間備受折磨。
某種意義上來說,S的人越多,我最後的競爭對手越少。
可他們畢竟是我大學相處了四年的同窗,明知前方是S路一條,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喪命……
陳升眼中露出狠厲和決絕的神色,他緊緊拉住我的胳膊,仿佛生怕我做出「糊塗事」。
可就在車關上門啟動的前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拼命掙脫他的桎梏,跑到車窗前,拉開窗戶對著外面的同學大喊道:
「快回來!司機說了,自行下車離開根本活不下來!」
沒想到,卻根本沒人理我,他們背著包,漸漸消失在大霧中……
陳升猛地把我扯回來,狠狠瞪了我一眼,
對著我豎了個中指,氣鼓鼓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也默默回到自己座位,蘇玉波急急問道:
「剛才司機怎麼說?」
我正要把剛才的情況說給他聽時,車內廣播又突然響起那首古怪的音樂。
一個面無血色,雙眼球極為凸出,瘦如骷髏般的女人,披散著頭發從副駕駛位置走到了座位過道上,面對著大家露出一個瘆人的笑容。
我驚出一身冷汗,就在幾分鍾前,副駕駛上明明還沒有人。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隨行老師,10 分鍾後,我們將碰見蛇群擋路,請大家開始選出一名犧牲者作為祭品。」
車內再一次陷入恐慌中。
蘇玉波作為班長,不得不再次站立起來,提出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