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爸媽都看出了我們的不對勁，臉上的笑淡了下來。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想著下床去樓下喝杯水。
結果客廳裡燈火通明，隱隱傳來了交談聲。
突然，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畜生！」
父親的怒吼聲嚇了我一跳，我趕緊加快腳步下樓。
宋朝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臉上是清晰的巴掌印，可他卻扯了扯唇。
「我錯哪了？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見我跑下來攔在宋朝面前，爸媽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怎麼了？阿朝做錯什麼事了？」
爸爸緩和了臉色，語氣帶了些許命令。
「矜矜，這裡沒你的事，快上樓睡覺。」
媽媽也朝我揮了揮手。
「不是什麼大事，
小矜你先去睡覺，高三課程緊，得好好休息。」
我滿懷心事地上了樓，或許宋朝就是因為這個，所以這段時間才像變了個人似的。
13
爸媽和宋朝都不願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是一味地讓我別多想。
我和宋朝之間的關系似乎回到了從前的樣子。
隻是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他很少再叫我姐姐。
似乎也明白了男女有別，不再對著我輕易撒嬌。
甚至就連和沈牧川鬥嘴也顯得十分禮讓。
高考在即，我隻能全身心地投入考試，順帶給沈牧川補習。
家裡三個人高考，兩對父母也是十分緊張。
時間爭分奪秒地過去，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整個班的人約定好聚餐。
我喝了一點酒，
有點頭暈，提前回了家。
可沒想到，走進房間時，我的床上卻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我心下一驚，趕緊上前去。
宋朝抱著我的被子，面色通紅。
見床邊有陰影，他半睜著眼睛，一把將我撈進了懷裡。
他呼吸灼熱，全身上下的溫度似乎都不對勁。
我壓下砰砰直跳的心，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慌忙道。
「阿朝，你發燒了？」
他悶聲嗯了一聲，耳垂上突然傳來了溫熱濡湿的觸感。
意識到那是宋朝的唇瓣後我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的我慌忙推開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
「宋朝，你瘋了？！」
過往的種種異樣和爸媽看向我們之間小心翼翼的目光突然浮現在腦海裡。
一個瘋狂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我卻根本不敢往下想。
宋朝卻輕聲問道。
「姐姐，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永遠在一起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嗓音。
「我們是姐弟。」
他輕嗤一聲。
「早就不是了，十年前就不是了......」
14
我一片混亂，下意識問道。
「你說什麼？」
他一步步逼近我。
「從十年前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不是親姐弟。
「爸媽不敢告訴你，隻是在背地裡偷偷找孩子。」
宋朝低著頭，額頭和我相抵。
「所以我喜歡你，有什麼問題嗎？
「這麼多年我們都一起生活的，姐姐就合該一輩子陪著我啊。
」
嗡的一聲。
我緊張得甚至牙關都在顫抖，不敢和他對視。
「阿朝，你還小，才十七歲，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這麼多年姐姐照顧你，陪在你身邊，你肯定是把這種感覺錯當成喜歡了。
「等你上了大學，接觸了更多女孩子，一定會理解你對姐姐的隻是親情。」
宋朝站在夜色下，猩紅著眼睛像是一匹桀骜的狼。
「為什麼害怕？姐姐，你覺得我惡心了是嗎？」
他站在我身前定定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退後幾步，驚覺他已經比我高出了整整一個頭。
看見我的動作，他的瞳孔似乎縮了縮，嗫嚅著唇，不健康的膚色中唇色卻是慘白。
轉身離開了房間。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我脫力般癱坐在地上，
掏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了母親關切的聲音，我卻久久回不了話。
一張口，聲音卻十分哽咽。
「媽......」
電話那頭的母親似乎是知道了什麼，她嘆了一口氣。
「矜矜，是我和你爸對不起你，這麼多年才找到你的親生父母，讓你跟著我們過苦日子......」
我抹掉了臉上的淚痕，拼命搖頭。
「是我要謝謝你和爸爸沒有拋棄我。」
這麼多年，他們疼我絕對是在宋朝之上的。
他們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給了我，即使隻有一份。
甚至還因為我要來市裡念高中，為了方便我節假日回家，他們掏出了大半養老的錢在市區裡買了套房。
我從小就是生活在愛裡長大的孩子。
15
高考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沈牧川經過大半年努力，成功從吊車尾的兩三百分衝上了五百多分，撿撿漏說不定也能上很好的學校。
沈沐溪穩定發揮，上 985 是沒問題的。
我的成績被屏蔽了，當天就收到了清北各所高校的招生辦電話。
為了慶祝我們高考勝利，兩對父母親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可談到宋朝的學業時，爸媽卻罕見地有些沉默了。
宋爸開口道，「我們準備讓宋朝出國了。」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驚訝地抬起頭，卻對上了宋朝的視線。
沈母驚訝地問道，「為什麼這麼突然？」
沈牧川和沈沐溪也很不習慣。
媽媽趕緊解釋。
「聽說國外的技術能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治好阿朝的病，
我們就打算讓他出國一邊讀書一邊治病。
「矜矜和小溪兩個孩子就麻煩你們多多照顧了。」
沈父趕緊道。
「都是我們的孩子，談這些做什麼？
「有什麼需要的盡管開口，我們在國外也有分公司和房產。」
爸媽沒有推脫，應了下來。
沈牧川難得給宋朝夾了一塊肉，有些別扭道。
「喂，你趕緊走吧，走了姐姐身邊就隻有我一個弟弟了。」
宋朝嗯了一聲，輕聲道。
「好好照顧兩個姐姐。」
我心頭一顫，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16
離開那天，我們一家人去送機了。
這是父母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我趴在媽媽的懷裡止不住流眼淚。
她摸著我的頭發，
眼眶也紅了。
「是爸媽對不起你。」
我拼命搖頭。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不想讓我為難。
不然為什麼偏要去國外，明明國內也能治。
為什麼要去兩年,甚至沒有具體歸期。
宋朝沉默地站在一旁。
臨走前,我忍不住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他點了點頭,機場分別的聲音此起彼伏，我們卻最終沒有擁抱。
17
上大學後。
我們三人都選擇留在京市，學校也離得近。
大學的生活非常豐富,我選擇一頭扎進科學研究，跟著導師參與到項目中去。
沈牧川隔三差五來清大找我。
因為顏值出眾，甚至還被我的師妹們追著要聯系方式。
沈牧川嘚瑟得不行。
「姐姐,有我這個弟弟你驕傲不？」
我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忍不住質問。
「你是不是和我師妹談上了？」
他臉頰有些紅，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沒有,就......挺曖昧的。」
我擰了一把他的耳朵。
「你給我考個好點的研究生，否則怎麼配得上人家？」
他乖順地哦了聲。
沈沐溪就在離清大沒多遠的科技大學,我們經常約著逛街。
她給我看宋朝最近的照片。
我忍不住感嘆，「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是個乖巧粘人的男孩，如今看著卻像生人勿近了。
沈沐溪看著我的表情，忍不住道。
「其實，我知道......他喜歡你。」
我愣了愣,
下意識抬頭看她。
「爸媽也知道。」
她頓了頓。
「你的親生爸媽。
「他們看出來的，可他們什麼也沒說。」
我沉默了，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心理上我難以克服。
他畢竟是我當弟弟疼了十幾年的人。
18
實驗室越來越忙了。
這次的項目是準備衝全國賽的,我除了上課吃飯和睡覺的時間,基本上都泡在實驗室。
實驗室的小師妹們圍在⼀起嘰嘰喳喳地。
「聽說了嗎？我們項⽬組要來新⼈了。」
「啊？現在也不是開學，怎麼會有師弟師妹進來？」
「說是從加拿⼤回來的,國際獎項拿到手軟,這不直接連試都不用考就進來了,⽽且一來就說要加入我導的項⽬組。
」
「咱們這⼜要多一個天才咯，嘖嘖,導師嘴都笑爛了。」
「希望是個帥哥,這樣我就有眼福了哈哈哈哈。」
聽著她們嬉笑離開的聲⾳，我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也跟著關上了實驗室的門。
我和陳師兄是搭檔，並肩一起走著。
他開玩笑地和我聊著天。
「你就不好奇是什麼樣的⼈會來？聽說他年紀輕輕不僅實力強顏值還很⾼。」
我搖了搖頭，「可能我的⼼態老了，不像小姑娘那樣喜歡看帥哥。」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他的語⽓似乎有些緊張。
我很快反應過來,⼼下了然,畢竟這兩年追我的男⽣的確不少。
我正想打著哈哈搪塞過去。
他卻停住了腳步,直接開口道。
「⼩矜,
我喜歡你。
「你是我⻅過所有女⽣中最特別的，我總是不⾃覺被你吸引，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我張口拒絕。
「對不起啊師兄，我還暫時不想談。
「最近任務也很多，我隻想好好做好眼前的事。」
陳跡有些急切，正想說些什麼挽留。
身後卻傳來⼀道熟悉卻⼜陌⽣的嗓音。
「姐姐。」
我猛地回頭，宋朝正站定在離我不遠處的地⽅。
陳跡嗫嚅著嘴唇,最終還是離開了。
天色漸晚,整個校道就隻剩下我和宋朝兩個⼈。
他變了很多，發型和穿⾐⻛格也換了。
宋朝朝我伸出了手。
「宋矜,能抱抱嗎？」
我恍惚想起那天他走時那個缺失的擁抱，心髒不受控制地跳得有些快。
我應聲。
「好。」
那個擁抱，終究是回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