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辦公室裡的大人都哄笑起來，我帶著少年人的稚嫩和心氣，昂首挺胸地站在所有人中間，格格不入。
7
我出辦公室時，蘇嫻安打著呵欠從我身邊經過，身後跟著她的其中一個小迷弟。
「安安姐，你昨天又通宵了啊？」
「對啊，通宵看小說。」
「那你怎麼考試還這麼厲害！聽說你數學這次考了 90 多呢！」
「是啊，我這是天賦，老天爺賞飯吃。」
她朝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眼神裡盡是得意。
「不像某些人，再怎麼努力都沒有用。」
傻子都聽得出來，她說的是誰。
我就讓她感受下，什麼叫老天爺收回她的飯。
得罪我這個主子，她還想考高分？
這次全省聯考，據說有十幾所厲害的高中參加，可以看到幾萬人的總排名。
班主任千勸萬勸，讓我好好考試，我卻直接說我不參加。
我就不參加，看蘇嫻安找誰和自己一起 AA 分數！
整整兩天，我都沒有去學校，窩在家裡看競賽題。
成績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回了班級。
蘇嫻安捏著成績單，SS咬著下嘴唇，甚至隱隱滲出了一絲血跡。
「這次考得怎麼樣，嫻安？」
陳立淮湊上來，卻在看到蘇嫻安表情後瞬間噤聲。
我找班主任要了一份總成績和總排名。
蘇嫻安的名字被標上了重點記號。
295 分，班級倒數第一，年級也倒數。
這是她不靠任何人，原原本本能拿到的分數。
300 都沒有。
看來這些天，她依靠系統慣了，不但沒進步，反而倒退了。
蘇嫻安被叫到辦公室，低著頭被迫承受班主任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我看見她的臉色很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路過的男生還戳了戳身邊的哥們：
「哎，那不是你女神嗎！怎麼被老師批評了？」
小迷弟扯了扯嘴角，似乎不好意思說。
一出辦公室，蘇嫻安就走到我的面前。
「寧清念，你為什麼不參加考試？」
「怎麼了？」
我裝作無辜，「哎，我已經放棄自己了......」
然後拋出疑問，直擊靈魂：
「少一個競爭對手，不好嗎？」
她的眼底劃過一絲陰狠，卻怕我看出端倪，
咬牙切齒地忍了下來：
「你要好好學習，我看好你。」
8
當晚，我那個斷聯多年的爸就衝到了學校。
眼前的男人拋妻棄子多年，竟第一次主動找上門來了。
他一巴掌來得又快又狠，帶著風塵僕僕的汗味和一股壓抑不住的粗野怒氣。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頭已經被打偏到了一邊。
「你不好好學習，竟然還敢逃考試！」
我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蘇嫻安站在旁邊，似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當起了好心勸說的吃瓜群眾。
「清念，你爸也是為了你好，他天天在外面掙錢多辛苦啊，你在學校好吃好喝，卻不思進取，還棄考。」
「多令人寒心啊！」
聽到這番話，我爸演得更加賣力，
憤怒之餘眼淚唰一下就湧了出來：
「我一心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自己省吃儉用，就是為了供你上學......」
同學們看到他這麼可憐，身上還穿著灰撲撲的破舊工裝，一瞬間對我指指點點。
「沒想到啊，寧清念居然是這種人！」
「棄考？也太離譜了吧？」
「之前成績下降就算了，現在居然......」
我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我學習與否，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沒有資格管我！」
「哎！真是造孽啊！」
我爸撲通一聲跪地痛哭。
此刻，不知情的觀眾隻看到了青春期孩子的反叛，男人作為父親的無奈，而不知背後的緣由，於是紛紛替他說話。
我被圍在人群中央，承受著白眼和謾罵。
甚至有人上前推搡。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像罪犯一樣被討伐的，最後又是怎麼坐到地上去，膝蓋間滿是淤青的。
隻記得，十幾年間的狼狽好像都積壓在這一天了。
最後的最後，待人群散去，罪魁禍首就站在我面前，雙手抱胸，垂眸看我：
「清念，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你這樣的家庭，要擺脫這樣的父親......」
「隻有高考才能改變命運，懂嗎？」
9
誰說隻有高考的？
我心裡想著另一條人跡罕至的路，面上卻痛定思過，重重地點頭：
「對！高考才是我的出路！我一定會重回巔峰的！」
自這天起，我一心撲到學習中，為了幾周後的決戰。
早上五點就起床，
晚上凌晨兩點才睡。
看題和思考的速度越來越快，大腦也越用越靈活。
隻不過，我做的並不是高考題。
而是競賽題。
蘇嫻安反正也看不懂，隻知道我在寫數學題。
我聽到她對竹馬說「太好了」，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隻要她能夠好好學習，我隨隨便便就能上大學！」
這次大考，我突破自我，估分 720，而蘇嫻安，大概還是三百多分。
最後 A 下來，我們一人有 530 分。
她欣喜萬分，大小姐一高興，請全班吃雞排。
教室裡香氣撲鼻，我口水直流，可正要發到我時，蘇嫻安卻說：
「不好意思，沒有了，你不會介意吧？」
「那你幫我去買一個吧。」
「不然，
一餓肚子的話，我就又不想學習了.....」
「作為我的『好朋友』，你一定不想我前功盡棄吧？」
我故意加重了「好朋友」這個詞。
這段時間，蘇嫻安就是以「好朋友」的名義，催促我學習的。
她給我寫紙條，問我有沒有認真做題，落款「你的好朋友——蘇嫻安」。
還時不時來我的座位周圍，看我在幹嘛，隻要是在學習，就會對我示以甜美微笑，誇我一句真不錯，然後自己美美逃課。
「......行。」
蘇嫻安咬了咬後槽牙，還是答應了。
「對了，我要肯德基全家桶，謝謝。」
她在無人的地方氣得跺腳，然後轉身就給她爸打電話去了：
「爸，我要吃肯德基全家桶。」
全家桶送到的時候，
我很自然地接了過來，對蘇嫻安說：
「謝謝啊，好朋友。」
隨後全然不顧同學們的眼光，吃得香噴噴。
蘇嫻安坐在座位上，面如豬肝，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給她一個巴掌後，我又賞了她一顆棗吃。
接下來一周，我更加發奮學習。
因為，再過不久，我就要徹底翻盤了。
蘇嫻安依舊擺爛，玩得更加放肆，成績居然又提升了，還對外稱自己是天才。
10
這一天很快到來。
周日，全國數學決賽冬令營開幕。
在這之前，初賽和復賽我都已經取得拔尖的成績，成功進入省隊。
這次決賽，當然也不能落後。
主辦方宣布，全國排名前 60 的同學入選國家集訓隊，並獲得保送高校資格。
我要的，就是保送！
唯有這樣，才能避開高考被 AA 系統和蘇嫻安禍害的命運！
接下來的周一和周二都是考試，題目是我擅長的，做的不錯。
鈴聲響起，宣告考試結束，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四，也就是最後一天，主辦方宣布考試成績和頒獎。
這場沒有蘇嫻安參與的競賽，我會贏的，對吧？
話筒響起聲音的那一刻，周遭世界仿佛靜止了。
我閉上眼，心跳加速。
「第一名，」
「來自 H 省雅立中學的——寧清念。」
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我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我贏了！
我終於贏了！
蘇嫻安不在的這一刻，
我終於證明了自己！
事後，我確認保送頂尖學府北大的這一刻，才終於放下心來。
我帶著勝利的笑容回到班級時，蘇嫻安還假心假意地問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挺好的......」
對了，我對外稱身體不適，需要在家休養幾天，沒人知道我是去參加競賽了。
同學們自從上次被一餐雞排收買後，都開始巴結蘇嫻安。
此時看她關心我，也亦步亦趨地圍過來，紛紛問我身體好點了沒。
我心情不錯，一一回復了他們。
忽然，有人問我：
「清念，心理上感覺如何，有沒有重振信心？」
「哎，還是老樣子，不知道還要不要參加高考呢？」
我故作苦惱，還說不參加高考，可把蘇嫻安嚇了一大跳。
「胡說什麼呢？
好好學習，高考一定可以的！」
蘇嫻安趕緊挽著我的胳膊，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以表鼓勵。
「那好吧。」
聽到我答應後，她緊張的表情才有所緩和。
11
既然未來已經塵埃落定，趁著這個空檔，是時候賺點錢了。
我在網上開通了賬號，想憑借國家集訓隊的身份給一些競賽生補習。
沒想到剛開課的第一天，就被人在評論區打假。
看到頭像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是蘇嫻安。
她曬出我在學校的成績單，好幾次總分才 500 多分，配文：「高考過一本線都嗆的人，怎麼還有臉給競賽生指導！」
家長們紛紛退課，後臺還有不少謾罵的私信。
我氣衝衝地找到蘇嫻安時，她還打S不承認。
「你為什麼要斷我財路！
」
「我沒有！」
蘇嫻安的臉上是毫不知情的無辜，雙目含淚、將落未落的模樣勾起大家的保護欲。
同學們都攔著我，叫我不要再欺負她了。
最後我掏出手機讓她登錄自己的賬號，看是不是這個頭像時，她才終於承認。
「對不起，清念，我隻是想要你好好學習，不要浪費太多精力在別的事情上。」
一時間，同學們都不再出聲了。
但很快，又有人替她說話：
「哎，算了，嫻安也是一片好心。」
「是啊，這個時間點，確實不該做與學習無關的事！」
即便少部分同學持支持態度，但大多數明事理的人早就看穿了。
我聽見他們在小聲議論：
「她就是嫉妒別人能賺錢吧......」
蘇嫻安被人陰陽、羞憤交加的此時，
我提出了解決辦法：
「要不然，你賠我點錢吧。」
我展示了賬號被封，永久禁言的頁面：
「你看，賬號廢了，原本該到手的錢都沒了！」
蘇嫻安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多少？我賠你就是了。」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計算明細：
「我原本計劃開設十期課程，每期定價 800 元，預計報名人數至少 30 人。這是保守估計的收益，一共二十四萬。現在賬號被封，前期投入的時間和精力也白費了。零頭我不要了，你賠我二十萬就好。」
「二十萬？！」
蘇嫻安尖叫出聲，聲音都變了調：「寧清念你搶錢啊！怎麼可能有那麼多！」
周圍的同學也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怎麼不可能？
」我晃了晃手機，「需要我把我之前課程的火爆預約截圖，以及行業內頂尖競賽保送生輔導的收費標準找給你看嗎？二十萬，隻少不多。」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目光銳利：
「不給的話就算了，我自己打工去掙吧，哎，不學習了。」
蘇嫻安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神裡充滿了驚慌。
「不不不，」
她嘴唇哆嗦著，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這點錢而已，用不著這樣......我賠。」
她咬著牙，幾乎是顫抖著拿出手機：
「我現在沒那麼多現金......我先轉你五萬，剩下的我慢慢給你！」
「可以。」
我爽快地亮出收款碼，「分期付款，但要寫欠條，按手印。並且，從今天起，直到高考結束，我的三餐和零食飲料，
都由你蘇大小姐『友情贊助』。」
「寧清念你別太過分！」陳立淮忍不住吼道。
蘇嫻安臉色慘白，SS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在周圍同學探究的目光下，她最終屈辱地點了頭：「......好。」
「叮——」一聲，五萬到賬。
我收起手機，看著蘇嫻安那副強忍怒火和屈辱的模樣，心情大好。
「謝謝蘇老板的贊助。」
12
自從收了錢之後，我學習更加有勁了，考試時也一如既往地認真做題。
蘇嫻安似乎對於那筆失去的錢很肉疼，但看到分數後，又自顧自地說服了自己。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幾次模擬考試，平均成績居然在穩步上升。
一模，520。
二模，
530。
三模，550。
我這才知道，蘇的家裡給她找了一對一的家教。
她的成績一直在進步。
而這次四模，竟然達到了 570 分！
按照我考 700 分來算的話，她自己也考了 440 分。
史無前例。
總算讓她狠狠地風光了一把。
作為進步之星，班主任大力表揚，說她一定能上一個雙一流的好學校。
同學們羨慕地望著她，語氣間不自覺充滿了酸味：
「真是又有錢又好看，現如今成績還那麼好！」
課下，蘇嫻安炫耀著如果自己能上好學校，爸爸會獎勵她一輛車。
我聽到同學在議論：
「真是越有錢的孩子越努力......」
「不像某些人，
家庭不好還自甘墮落，居然還敲詐勒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