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還知道要臉,跪地痛哭流涕表示痛改前非後,我也答應幫她找工作。
結果,中秋節,當我帶著新工作邀請找她時,進門就被爸媽打了一耳光。
「肖月瞳,你混蛋!怎麼,你要逼S你姐姐嗎!」
爸爸的眼裡都在噴火。
媽媽也聲音顫抖。
「月洙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要這樣逼她?你還是個人嗎,啊?」
「你以為逼S她,我們遺產就能給你了?我呸!老子把錢丟到海裡都不會給你!」
老頭子怒氣衝衝,又去抱他那哭得瑟瑟發抖的女兒。
我隱隱猜到了怎麼回事,但他們之後的話才更讓我心寒。
「那些錢,姐姐拿了又怎麼樣?報警,你好大的能耐啊。
「我們就願意給她,怎麼樣?那能叫偷嗎?我們就願意,
怎麼了?
「一家人不好好解決問題,還想用錢勒索你姐姐,讓她放棄遺產繼承權,你……你好毒的心吶!」
聽到這裡,我算是徹底懂了。
姐姐坦白了自己偷錢的事情,然後又把自己塑造得怎樣走投無路,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借機勒索的惡魔。
果然,爸媽又一次氣得頭腦發昏,逮著我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但這一次,我沒辯解了。
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怎麼說,他們都不會信我。
就像你不能指望叫醒一個假寐的人一樣,你也同樣不能跟告訴一個內心早已認定錯誤答案的人講正確答案。
當晚,我又一次把肖月洙叫了出去。
肖月洙不敢看我,我把自己的斷指伸到她眼前。
「我說過什麼?
再冤枉我,你會變成什麼樣?」
她臉色陡然變了,眼睛睜得老大。
「你要幹什麼?你……」
「不幹什麼,就是敘敘舊。」
我掏出一張身份證。
「之前不想跟你多計較的,但你說,你冒用我身份證刷了多少次信用卡?」
5.
爸媽給姐姐買的房子,是她自己挑的。
挑了一套老小區的二手房。
那房子我看過,她和那個方言大佬經常進進出出,就在那個房子。
不得不說,她是懂得上位的,男朋友已經從小弟花襯衫變成方言大哥了。
爸媽問過她,幹嘛挑這麼一套破房子,她笑嘻嘻,
「哎呀,爸媽,這都是為你們著想嘛。房子在二樓,你們行動方便。」
「還有,
房子都是掛你們的名,您二老就安心住著。」
「我看這房子,性價比也高,咱們不要多花冤枉錢。」
錢是挺便宜的,就是要求全款,一次性付清。怪不得老頭非要催我付全款。
我之前隱隱猜到過他們的計劃,不就是讓老頭買下方言大哥的爛房子,好繼續給男的送錢嗎?
就她那戀愛腦,我還不清楚?
「你既然都攀上那個人了,幹嘛還要盜刷我的身份證?」
那天對峙時,面對我嚴肅的臉,她低頭,面色灰暗。
我按動打火機往她臉上一照,兩眼黑眼圈嚴重,面色無神。
他媽的,沾違禁品了,我一眼就瞧了出來。
難怪攀了大哥都還要刷我的錢。
「真有本事。」
我氣笑了,「你偷偷摸摸拿什麼呢?直接偷走我身份算了。
」
也是那一天起,我徹底意識到,不能再和這個家有一絲一毫的關聯了。
再捆綁,就隻能一起坐著沉船傾覆。
當我跟爸媽提出斷絕關系時,他們完全沒反應,隻有一個要求,生活費不能斷。
其他,叫不叫爸媽,過年回不回家,他們都無所謂。
意料之中,但也挺寒心的。
回去後,我最後一次寫好日記,合上日記本,把它扔進了箱子裡。
從小到大,每次被爸媽傷害,我就默默寫日記。
我媽想看,我說那是我的隱私,她罵我鬼鬼祟祟。
但是姐姐要寫秘密日記,他們就全力贊成,說我們的寶貝長大了,知道要有隱私了。
偏心的人就是可以這麼雙標的。
給舊箱子貼上膠帶,我算是徹底告別了那個家。
或許我還勉強可以這麼叫它。
我想著,這一次,就算是一個新生吧。
我肖月瞳再也不用忍受各種困擾了。
然後一個月後,626 大案爆發。
爸爸第一時間就被叫去了案發現場,結果發現了半具焦屍。
上半身仍未找到。
電視上循環播放著 626 大案,爸爸下班回來時,媽媽轉頭看了他一眼。
「老頭子,那個人今天怎麼沒打電話給我?」
6.
我爸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個人?哪個人?」
「肖月洙她妹妹啊。」
媽媽低頭,又輕輕嗫嚅,「以前每年我生日她都會打電話來的。」
「害,我還當什麼事。」
爸爸大手一揮,「她不是早就跟我們斷絕關系了嗎?
哪裡可能再打電話。」
媽媽沉默了。
爸爸若無其事地走去了衛生間。
停了好一陣子,爸爸再出來,媽媽又開口了。
「她以前也經常說斷絕關系的,怎麼這次還真的走了呢?」
看到這情景,我感覺一陣嘲諷。
他們該不會真的以為,我隻是說說氣話而已吧?
而且,我消失之後,他們想起我的原因居然是自己的生日沒有人理。
或許,我平日裡還是太舔狗了吧。
也是,在我們家裡,他們做慣了肖月洙的舔狗,以至於都沒有發現還有一個更大的舔狗一直在支持他們。
自從拿到房子後,肖月洙就再也沒有聯系他們。
和往常一樣,拿到錢,她就立刻閃人,等下一次缺錢了再來各種哄,連我都早已熟悉她的套路了。
爸爸沒有再回話,扔下媽媽自己開始翻看房間裡的賬本。
翻著翻著,媽媽突然眼睛一亮,開始喊爸爸。
「老頭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月瞳還欠我們一筆錢沒還。上回,她不是答應老五的孩子結婚要幫我們出錢嗎?還沒給呢。這不,馬上就月底了——我們問問她吧。」
媽媽抱著期待的眼神看向爸爸。爸爸沉默良久,才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打電話吧。」
我頓時聽明白了。
在這個家裡,爸爸就是一切,他說了算的。
斷絕關系那天,他要求所有人都不準理我,那就真的沒有人可以私自聯系我。
真是嘲諷啊,居然隻有找我要錢,才可以獲準聯系我。
媽媽立即拿起手機。
一個電話過去,手機響了很久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媽媽愣了一下,掛斷重撥。
滴,滴,滴……
依然無人接聽。
爸爸路過走到媽媽面前,眼裡逐漸慍怒。
「沒人接?」
「那個,我再撥一次……可能沒聽見。」
媽媽顫巍巍地又一次撥了電話,又一次長久無人理睬後,空氣裡爆發出一聲爸爸的怒吼。
「夠了!別打了!這S丫頭就是不想給錢了!」
「翅膀硬一點就想飛,就是看不起我這個老骨頭了!」
「白眼狼,養不熟的狼!」
自從上了年紀後,爸爸的話就越來越多,每次一打開話匣子,
就源源不斷地往外倒。
尤其是生氣時,他的嗓門就更大,怒火更衝。
往往這時候,媽媽就要來安慰他,說何苦生氣、對自己不好等等。
但這一次,媽媽不知怎麼,居然沒有再說。
她隻是有些出神。
「月瞳不是這種人……」
她眼裡呆呆的,不知道在看空氣裡的什麼。
「她如果真的沒有良心,為什麼之前還要一直給我們錢呢?」
爸爸瞪大了眼。
「那你的意思是,我錯了?是我胡攪蠻纏。」
「孩子她爸!」媽媽急了,一急起來就開始拼命咳嗽。爸爸臉色稍微緩了點,上前給媽媽遞了杯水。
「我說,老頭子,下次月瞳來,能不能對她好一點。你們父女倆吵了這麼久,
也是時候緩緩了。」
爸爸沒有吭聲,許久才說,看我表現。
看我表現?我不明白,我之前是哪裡表現讓他們覺得我有問題。
沉默了很久,媽媽又一次調高了電視音量。
626 的新聞還在繼續滾動播放。媽媽愣愣地看著新聞,聽著匯報的S亡時間,忽然抬起頭,眼裡爆發出一股驚戾。
「老頭子,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月瞳呢?」
7.
爸爸愣了一秒,旋即破口大罵。
「胡說八道!她能出事?就她能出事啊?」
「但她那天不是打了個電話嗎?」
「那是她的陰謀!你知道嗎,陰謀!就是故意騙我們過去博取關注的。我們信了,就輸了,明白嗎?」
媽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又一次打電話給我。
此時,電話徹底沒電,關機了。媽媽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斷絕。
「可她最後的失蹤時間……」
「蠢蛋,你還沒懂,她那個性格,不去S人就不錯了,她能被人S?別異想天開了。」
就在兩人再度雙雙陷入沉默時,電視突然緊急插播一條新聞。
626 大案的女屍下半身被找到,同樣已被燒焦,警方已緊急封鎖現場……
爸媽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還是爸爸啪的一聲關了電視。
這一天,他們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夜晚,媽媽才又一次主動開了口。
也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語,還是跟爸爸說話,她又一次說到了我。
「其實,我也知道,月瞳這個孩子不壞。我就是煩,莫名其妙的煩,
不喜歡,覺得這個孩子跟我氣場不和。」
「以前打她罵她的時候,她都一聲不吭。其實每次打完我也後悔,我也知道自己偏心,可我就是沒法控制自己。她那對牛眼一看我,我就感覺像要索命似的,我真的又討厭她又怕她。」
「我想過好幾次,為什麼會討厭她。想了很久,我想,可能就是月洙太可憐了。」
「在娘胎裡就欺負她姐姐,生下來比姐姐重了兩斤,營養都被她佔去了。那時候我就心疼月洙,不然月洙怎麼會那麼瘦弱。」
「想想月洙去鄉下那麼多日子,人都變成什麼樣了。她的性格,她幹的事兒,我都知道,可是越這樣,我越心疼她。」
「她在那邊過的什麼日子,才要這樣看人眼色。我知道鄉下小孩最壞了,看你家裡就一老一少,就逮著你各種欺負。
「唉,我當年是好心想保護她的,
讓她奶奶好好照顧她。這樣咱倆要是被波及到了,月洙也好躲開。」
「結果呢?月洙那麼可憐,月瞳反而越長越壯實平安無事。想想我就來氣……要不……要不也不會老是遷怒她了。」
媽媽一口氣說了一大篇話。
我的思緒隱隱回到了童年。
那時候,70 年代初,知識分子受到的牽連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