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看啊，我不過抱怨了幾句，這不孝女就要把家裡都搬空了！」
「我這還不是心疼錢，這臭丫頭就跟我較上勁了！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坐在門口哭得稀裡哗啦，倒顯得我像個入室搶劫的犯罪狂。
很快，周圍人審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小葉啊，不是我們說你，這世道生存難也能理解，可你搶娘家的東西，就不厚道了吧。」
「是啊是啊，你要是缺錢，問家裡拿點也就算了，怎麼還要拿這麼多東西？」
「我平常看你送這送那的，還以為是個有孝心的，沒想到跟你媽說的一樣！真是個白眼狼！」
聽到這話的我，面上的笑容不變。
隻是默默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賬本，
念了起來。
「3 月 16 號購買冰箱，花費 3600。」
「4 月 25 號購買電視，花費 5400。」
「6 月 3 號購買烤箱，花費 780。」
......
我每念一筆，媽媽的臉就沉一分。
而周圍鄰居也從一開始放在我身上的審視，逐漸轉移到了媽媽身上。
「我這裡，有所有花費的清單和付款記錄，大家都可以上來看。」
「我把這些拿走，也都是因為我媽媽一直抱怨不如先前的好用，所以我特意買來了舊款更換。」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貫穿了整個樓道。
周圍的鄰居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不是說這個女兒摳得很，一點錢都不往家裡拿嗎，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啊。」
「我要是有這種女兒，
睡覺都能笑醒，這葉婆真不知好歹！」
「他家女兒是真貼心，我沒少看到大包小包地往家裡帶，那個兒子倒是半個月才來一次。」
眾人不是瞎子，就我先前回家探望的頻率，稍微加以引導，就足以打破所謂的臉面。
我難道不知道媽媽在小區裡肆意敗壞我的名聲，往我身上甩鍋嗎？
我當然知道，可先前，我渴望親情。
但如今，我不再需要這虛無縹緲的感情，那被敗壞的名聲，自然也得修一修了。
「都說了她才是那個不孝女！你們看不到她來家裡搶東西嗎！」
「你們是都瞎了嗎！這關我兒子什麼事，他那是有工作要忙！這臭丫頭能比嗎！」
一聽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兒子，媽媽瞬間激動起來。
這一下，也不委屈了，也不生氣了，隻有下意識為兒子澄清的緊張。
真是可笑。
見目的達成，我跨步上前，推開了堵在門口的媽媽。
「把東西都搬出來吧，咱們早點完事早點回家休息。」
5、
媽媽踉跄兩步，借著縫隙，搬家人員便一個接一個，迅速將家電都搬下了樓。
「幹什麼——不許動——不許拿走——」
她試圖上前阻攔，卻都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家裡被搬空。
「之前買的高價水果和營養品，我就當送你了，以後再想要，就找你的寶貝兒子要吧。」
路過媽媽時，我開口嘲諷。
說實話，見到她這般狼狽的模樣，心中升起一絲爽快。
小時候，明明是她自己記錯了放錢的位置，
卻汙蔑是我偷了那十塊錢。
她把我拉到大庭廣眾下，用藤條抽我的大腿，邊抽邊罵我是個小偷。
就算後面找到了錢，我也沒有收到一句對不起。
那天被圍觀的羞恥感，伴隨我至今。
現在，同樣是在大庭廣眾下被批判，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吧。
「啊啊啊啊——你個賤丫頭！不孝女！你就是要活活氣S我！」
「給我滾出去！給我滾出葉家！」
周圍人的議論不斷，媽媽終於忍不住，歇斯底裡地罵了起來。
而我戴上了墨鏡，頭也不回地往下走。
「滾出葉家？我求之不得。」
不出所料，我接到了弟弟和媽媽源源不斷的消息騷擾。
當然，我隻用一句話就堵上了他們的嘴。
「周三，
我要看到那十五萬，你們也不想房子被法院抵押吧。」
安靜了兩天，我在辦公室修改方案時，聽到同事叫我。
「你快下去看看吧，有個自稱你媽媽的阿姨，在樓下說你騙走了她的養老錢。」
當我下樓看到的，就是在大廳裡發瘋的媽媽。
「你們公司裡那個叫葉輕塵的！那是我女兒！她就是個不孝女！」
「她為了跟男人廝混，把我的養老錢全都騙走了啊！你們老板可得幫幫我！」
「我親眼看到她帶男人回家，為了討好那個男人，這個不孝女把錢都騙走了啊！我命苦啊！」
隻要有人從她身旁路過，她就會抓住那人的胳膊，一遍一遍地重復。
媽媽臉上滿是委屈和後悔，可我看到的，卻是她眼底的精明算計。
到底是真的被女兒騙了錢，
還是真的想徹底毀掉我，她心裡清楚。
「怎麼，因為我讓你那個寶貝兒子丟臉了，所以你就來編排我是嗎？」
「找男人？回家廝混？騙你的錢？」
「你敢不敢把銀行流水調出來！讓我好好看看自己騙了你多少錢啊！」
我上前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
對視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滔天恨意。
「女兒，我不是說你不能談戀愛，但我這錢是看病用的，你能不能還給我！」
「你帶走家裡的那些東西我都無所謂，可這些是我看病養老的錢啊——」
「你不能這麼狠心——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大——」
媽媽的嗚咽引來不少人，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將目光放在了我們身上。
鄙夷的、不屑的、懷疑的……
汙蔑造謠、扮可憐、博同情，這些招式她從來用不厭。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隻會哭的小女孩了。
我拿出手機，默默報了警。
6、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騙了你的養老金，並且帶男人回家，而我卻沒有絲毫印象。」
「那就讓警察調監控吧，銀行流水也查一查，涉及清白可不好糊弄。」
聽到我報了警，媽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又很快冷靜下來，再度換上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現在是嫌我丟臉，所以要報警抓我嗎？我可是你媽！」
「這種事情你還要出動警察，我看你是嫌自己不夠丟臉！我這就如你願回家去。」
說完，
媽媽就想快步離開。
可惜，她的手臂被我牢牢抓住。
「怎麼，我還自己清白，倒犯了錯？」
「要是我真的找男人廝混還騙你的錢，有警察給你做主，你不應該高興才是嗎？」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你為了汙蔑我而造的謠？你知不知道，造謠是要蹲局子的！」
我面上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要不是我同事恰好撞見她過來，這個媽可就讓我在整棟樓出名了！
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你在胡說什麼！我可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
周圍人看出了些許不對，將懷疑的目光放在了媽媽身上。
見此情形，媽媽開始掙扎起來，身體也朝大門靠近。
但很快，兩名警察就出現在了門口，上前詢問。
確認了我的需求後，其中一名警察拿過我們的手機開始查了起來。
另外一名則遠程調取了小區的樓道監控，逐一排查。
「警察同志，這事就是我跟我女兒的小矛盾，還用不著你們出手的。」
「這事我們自己解決就行，你們工作也忙，趕緊回去忙吧。」
知道自己有可能坐牢，一向囂張跋扈的她難得露出了怯意。
警察卻不管她說什麼，畢竟是我報的警，我要求查清真相，媽媽可算是被告了。
很快，檢查銀行流水的警察就統計完成了。
「葉女士，您母親的銀行卡沒有大額轉賬，流水顯示正常，沒有詐騙的可能。」
「至於兩位的轉賬記錄，顯示近半年內，您向您母親轉賬總計六萬餘元。」
「而您母親的所有轉賬交易，
都是給了您的弟弟，葉華碩先生。」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汙蔑女兒騙錢，卻反手把錢全部轉給兒子。
這一下，媽媽委屈的面具被徹底摘下。
「還以為葉姐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沒想到是個可憐人。」
「你們不清楚嗎？她每次請假都是為了她媽，怎麼可能是不孝女。」
「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祝她早日脫離吧。」
一句接一句，相同的場景重現。
媽媽紅著臉，但多年的囂張還是讓她開口怒懟。
「那是我兒子，我給他轉錢怎麼了！他可是我葉家傳宗接代的希望！」
「你是我女兒！我愛怎麼說怎麼說！這事老娘不伺候了！」
說完，她就從警察手裡奪回手機，直直向門外走去。
下一秒，
被我強行拉了回來。
我盯著媽媽的雙眼，語氣冰冷。
「走什麼？造謠是犯法的，要蹲局子的，我剛剛可提醒過你了。」
7、
不僅造謠我是個詐騙犯，還給我造黃謠。
就在場的人數來看，雖然達不到踩縫纫機的程度，但後果也沒有那麼簡單。
「警察同志，我媽媽非說我帶男人回家，可我卻沒有半點印象。」
「我懷疑自己是被迷暈了，你們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警察幹脆帶著我和媽媽回了警局。
經過監控三個月的排查，我從來都是大包小包地回家，甚至坐不到五分鍾就離開。
這期間沒有任何男人跟我同進出。
先前那麼信誓旦旦的媽媽，在絕對的證據面前，也變得啞口無言。
本來還同情媽媽的警察，看完證據後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
「葉小姐，這件事您確實是受害者，並且在公共場合造謠，已經到了違法的界限。」
「您看是選擇上訴，還是對方給您道歉和解。」
這兩條方案要承擔的後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要是不道歉，就是上訴，證據確鑿的前提下是三年起步。
我看向媽媽，問她怎麼選，不出所料地被對方怒斥。
「什麼叫我選！我可是你媽！這種小事還要我道歉！想得倒挺美！」
「這事要不是你上綱上線，能到這種地步！我看是你給我道歉才對！」
不知道是不是隻聽到了道歉的方案，媽媽一下就硬氣了起來，絲毫不清楚她的下場。
我眯了眯眼睛，告訴警察自己決定上訴，
並要來了證據鏈文檔。
媽媽見我毫無反應，以為自己被威懾住了，轉身就想離開。
「哎——你走什麼！事情結束前你不能離開警局！」
「葉小姐選擇上訴，因為證據完整，所以在開庭前你都得被拘留在警局。」
警察叫住媽媽，沒好氣地解釋。
真以為外面還是自己家，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嗎？
這下換媽媽傻眼了，她根本想不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坐什麼牢！我不坐牢！我就是罵了自己的孩子，怎麼會坐牢！你們都是騙子！」
她聲嘶力竭地吼著，本就對她沒有好臉色的警察，這下臉色更沉了。
但為了程序完整，他們還是叫來了弟弟，告知了發生的一切。
「你就這麼想讓媽坐牢嗎！
媽對咱們多好！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趕緊出諒解書，不然以後你就不是我們葉家的人！S了都沒人替你收屍！」
弟弟破口大罵，眼底滿是烏青和疲倦，一看這幾天就被折磨得不輕。
「那也隻是媽對你好而已，我為這個家奉獻了多少，你心裡不會沒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