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百萬起步。
因為我雕的不是裝飾牆,是鎮壓一方的陰陽界碑!
這次的單子,是地產大亨請我塑造一面《鍾馗怒目鎮穢圖》。
目的是震壓這方天地的煞氣。
可就在即將完工之際,地產大亨那個敗家子李孝,竟拎著一柄大錘衝了過來!
「小丫頭片子!我爸為了給你這筆錢,把我預定的跑車都給退了!」
「你這牆破泥巴,也配換我一個車輪毂?」
他一錘狠狠砸在鍾馗的眉心。
我被他從腳手架上拽下。
腿骨碎裂的劇痛讓我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瘋狂破壞。
我泣血嘶吼:「住手!金身一毀,不僅你李家要完,這滿城人也得陪葬!」
他卻笑得更癲狂,
隻顧著發泄他那可笑的怨氣,他根本就不知道……
今夜中元,子時一到,陰陽失序,界限崩塌。
那沉寂百年的「債主」,將攜著血帳,親自上門!
1
「你這生意是比騙婚的還省事。」
「子宮是鑲鑽了還是能淌石油?」
李孝抡起大錘,唾沫星子橫飛。
「就個破牆,把我全球限量的帕加尼都退了。」
「那老東西拿這錢,每晚換個嫩模都行!」
「憑什麼便宜你?」
他那些架著我的跟班們發出刺耳的哄笑。
「住手!」
小腿碎裂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李孝,你會後悔的!」
「後悔?」他用錘頭,輕輕點在我斷骨的位置。
「啊!」
我痛得渾身痙攣。
他卻笑得更得意了。
「老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發現我爸被你這狐狸精給睡了!」
一口濃痰,吐在我的臉上。
「我爸跟朋友吹牛,說跟你是過命的交情。」
「哈!我看他媽是過夜的交情吧!」
一個跟班立刻湊趣:
「孝哥,別說,這妞是真帶勁,李董好眼光啊!」
李孝一腳把他踹開:
「滾!老東西嘗過的爛貨,誰愛要誰拖去雜物間!」
「給我好好檢查檢查,這浪貨到底有什麼絕活,能把我爸的魂都勾沒了!」
他猛地轉回身,又是一錘。
「砰!」
鍾馗浮雕的右肩被砸出一個大坑,金箔簌簌落下。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嘶吼著警告。
「那不是牆!」
「那是鎮物!是界碑!」
「你毀了它,整個皇庭花園,你李家,所有人,都得完蛋!」
「還敢咒我?」
李孝笑得更癲狂,「收起你那套神棍的話術!」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老子的錘子硬!」
他猛地抡起大錘,這一次,對準了鍾馗已經開裂的眉心!
瞬間,整個大堂的燈「滋啦」一聲,盡數熄滅。
我感到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
來了!
鍾馗金身是這片「百穢之地」唯一的塞子。
如今被砸出裂縫,那些沉寂了百年的「債主」,聞到味了!
「快住手!來不及了!」我用盡全力尖叫。
「趁現在還能修補,否則所有人都得完蛋!」
李孝的動作頓住。
黑暗中,一個跟班的聲音在發抖:
「孝哥,有點不對勁啊,我感覺脖子涼嗖嗖的,咱們撤吧?」
「撤個屁!沒出息的東西!」
他罵著,卻沒敢再動。
這時,一道手機光束晃動著,伴著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過來。
我看清來人,拼命呼救。
「柯竹!快!快阻止他!」
她是我曾經的師妹。
她一定懂這鎮物的重要性!
柯竹沒有看我一眼,而是拿出紙巾,替李孝擦去額頭的汗。
「孝哥,你消消氣。」
「不就是秦嫣然師姐搶了我這單嘛,大不了再找個就是了。」
聽到這話,
我大感不妙。
「柯竹,你……」
她這才低下頭,手機的光恰好照亮我狼狽的臉。
「師姐,你怎麼能騙李叔叔呢?」
「他那麼大年紀了,不知道你怎麼下得去嘴。」
「難怪師父臨終前,要把真傳給你。」
「原來師姐的『功夫』,不止在手上啊。」
2
原來是她在李孝耳邊煽風點火!
她早就盯上了這百萬訂單。
但我師父曾斷言她「心術不正,難承大統」,直接將她逐出師門。
她因此記恨上了我。
柯竹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家人們,我身後就是網上很火的秦大師。」
「本來想來交流學習,沒想到撞見了甲方打假。
」
「據說這位秦大師開價百萬,唉,真不知道這背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李孝一見有直播,更來勁了。
他一腳踩在我的手上,狠狠地碾了碾。
「啊——!」
「對!就是她!把我爸迷得神魂顛倒,一個破牆雕刻就要幾百萬!」
「我看她是賣的吧!什麼狗屁藝術家!」
屏幕上,惡毒的彈幕瘋狂滾過。
【年度大瓜!玄學名媛騙土豪,被人家兒子抓現行了?】
【我就說怎麼比同行貴十倍!原來是包含了特殊服務啊!】
【腿都斷了?活該!這種爛貨就該浸豬籠!】
【李少快砸!我們支持你!】
天機不可泄露。
我隻能忍著鑽心的痛,
盯著李孝。
「你父親請我,是為保你李家三代平安!」
「你毀了它,就是親手把你全家推下深淵!」
這是我最後能給的警告。
柯竹立刻對著鏡頭撇嘴。
「師姐,你怎麼還敢威脅李叔叔?」
「大家聽聽,她肯定是抓住了李叔叔什麼把柄,才敢這麼囂張!」
她蹲下身,在我耳邊輕笑。
「秦嫣然,師父最疼你了。」
「今天,我就讓全網看看,師父親手選出的傳人,是怎麼被萬人唾罵,身敗名裂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柯竹,都什麼時候還在管你自以為的恩怨!你會把所有人都害S!」
她一耳光甩在我臉上。
「閉嘴。」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知道,今夜是中元節。」
「我就是掐著點,才讓孝哥來的。」
「師父總說,鎮物師以身飼道,道行越高,對那些東西的吸引力就越大。」
「你說,沒了鎮物。」
「你這一身道行,對那些餓了幾百年的東西來說……」
「是不是最頂級的開胃菜?」
說完,她對著直播鏡頭,笑得天真爛漫:
「師姐,你說有不幹淨的東西。」
「那你叫一個出來給我看看啊?」
「讓直播間的家人們也開開眼界。」
她話音剛落。
冷風刮起,吹得人骨頭發寒。
工地最外圍的鐵皮圍牆,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刮撓聲。
「什麼聲音?」
李孝的一個跟班聲音都在打顫。
「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外面撓牆……」
3
「孝哥,這地兒以前是亂葬崗,我奶奶說的,咱們快走吧!」
「走你媽!」
李孝不信邪,「肯定是野貓野狗!」
隻有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柯竹假惺惺地想來扶我,腳下卻一勾。
我的工具箱被踢翻,朱砂、符紙散落一地。
「哐當」一聲,嚇得李孝把錘子都丟了。
一支筆從箱中滾出。
那是師父傳下的「通靈毫」。
是開啟界碑陣眼、為鍾馗點睛的唯一法器!
柯竹故作驚訝地指著它:
「呀!這筆尖好像是紅寶石!」
「師姐你也太下血本了,
道具都做得比真金白銀還真!」
李孝一把搶過筆,在手裡掂了掂。
「秦大師,我爸給你百萬,你就拿這種假貨糊弄他?」
他筆揣進了口袋。
「這個,就當是利息了。」
「還給我!」
我拖著斷腿,瘋了一樣朝他爬去。
「李孝!你不能拿!」
凡人沾染通靈法器,因果纏身,必遭橫禍!
柯竹見我急了,湊到李孝耳邊:
「孝哥,一個假貨,你留著幹嘛,多晦氣。」
「你想想,你爸不是最信她這套嗎?」
「你當著全網的面,把她吃飯的家伙砸了,這才是真打他的臉。」
「讓他知道誰才是他親兒子!」
這句話,精準地打開了李孝心中最陰暗的一面。
「你說的對!」
「今天就讓全網看看,神棍的飯碗,是怎麼碎的!」
「不要!」
我用手肘在滿是砂石的地上奮力向前。
皮肉被磨開,鮮血和沙礫混在一起。
「李孝!放下它!你擔不起這個後果!」
「滾!」
李孝轉身一腳,正中我的胸口。
他獰笑著,舉起那支通靈毫。
「老子今天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手臂抡下!
「咔嚓!」
筆,斷了。
整棟大樓猛地一震!
窗外,原本隻是陰沉的天,徹底黑了。
工地大門的方向,那「咔咔」的抓撓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撞擊聲。
「咚!
咚!咚!」
每一下,都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那扇厚重的工地大門,正向內凸起一個恐怖的輪廓!
李孝和他那幾個跟班臉上的狂妄,徹底僵住了。
柯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指著我:
「孝哥,你別慌。」
「她剛才不是吹自己能鎮物嗎?」
「現在『東西』要出來了,那就用她來補這個窟窿啊!」
「反正她那麼金貴,百萬起步,拿來給我們擋災,肯定夠用!」
這群被嚇破了膽的人也不管那麼多。
「對!把她填進牆裡!」
「S馬當活馬醫!」
他們把我架起來,直接按在原本鍾馗浮雕的位置。
柯竹抓起地上那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方塊。
那是我用來為鍾馗金身「開眼點睛」,
以及加固核心陣眼的秘傳材料。
可柯竹對著鏡頭,用一種揭秘的語氣「科普」:
「家人們,看見沒?這就是她騙人的道具。」
「她說這是什麼『鎮魂砂』,是她師門歷代祖師的骨灰混合了朱砂制成的,有大法力。」
她的話半真半假,但確實唬到網友。
【骨灰?我靠,真的假的?太變態了吧!】
【肯定是假的,噱頭而已,為了賣高價。】
【拿祖宗骨灰出來騙錢,這女的也太沒底線了!】
4
我目眦欲裂。
每一代鑄碑人坐化,都會留下一捧骨殖融入其中。
為的就是守護後人,守護這方土地!
「咚!咚!咚!」
外面的撞門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那扇厚重的鐵門已經被撞得嚴重變形。
黑色的霧氣爭先恐後地從門縫擠了進來。
李孝和他的跟班們臉上隻剩下慘白。
「孝哥,真……真有東西!我們快跑吧!」
「跑?」
柯竹尖利的聲音在此刻顯得異常冷靜。
她指著我。
「往哪跑?你們沒聽見嗎?那東西就是衝著這面破牆來的!」
「是她!是秦嫣然把這些髒東西引來的!」
我忍著劇痛,冷笑出聲。
「柯竹,你想讓他們用我的命,給你當替S鬼?」
「師姐,你不是最厲害嗎?」
「這點小場面,肯定難不倒你吧?」
她站起身,對著那群已經六神無主的男人高聲喊道。
「她就是鎮物師!用她來補這個窟窿,
鎮住外面的東西,才是唯一的活路!」
「快!把她按上去!」
我沒有再掙扎,隻是用一種看S人的眼神,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蠢貨。」
「今日動我者,他日全家老小,血肉飼鬼,永世不得超生!」
「這因果,你們誰想擔!」
「別聽她胡說!」
柯竹被我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立刻尖叫著掩飾。
「她就是想嚇唬我們!快動手!你們還管得了以後啊!」
一個跟班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卻發現屏幕上一格信號都沒有。
「孝哥,直播斷了!」
這最後的退路被切斷,徹底壓垮了他們脆弱的神經。
李孝一把搶過油紙包。
「她說這是什麼『鎮魂砂』,是她祖宗的骨灰!
」
柯竹還在煽風點火,「和水泥混在一起,肯定能鎮住外面的東西!」
「那還愣著幹嘛!快動手!」
李孝一把撕開油紙,手一揚,那混著朱砂的骨灰,被盡數倒進滿是汙水的鐵桶裡!
「不——!」
我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那是師門代代相傳的守護!
機器的轟鳴聲瞬間將我的聲音淹沒。
水泥漿被攪拌均勻。
第一桶,就對著我的胸口潑了下來!
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攥住了我。
水泥漿被瘋狂地填入我身體和牆壁之間的縫隙。
我能感覺到,牆體活了過來,正貪婪地吸食著我的血肉和生命力。
「師姐,滋味怎麼樣?」
柯竹的笑聲就在我耳邊。
她用一根鋼筋在桶裡攪了攪,對著我笑靨如花。
「你就在這,好好看著我們是怎麼活下去的。」
水泥已經淹沒了我的胸口。
我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希望,也壓下了所有的憤怒和不甘。
我目光掃過李孝,掃過柯竹,掃過每一個朝我身上潑灑水泥的人。
「我以鎮物師之名起誓。」
「今日,以我為界碑。」
「此牆,既是你們的生門,也是你們的墳墓。」
話音剛落——
「轟!」
那扇被撞擊了無數次的工地大門,從外面狠狠撞飛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衝進了工地中央!
車門推開,那地產大亨帶著十幾個人衝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這駭人的一幕,
發出一聲怒吼!
「住手!」
5
來人正是李孝的父親,李重山。
他看著被水泥封到胸口的我,臉色煞白如紙。
「畜生!你幹了什麼!」
「爸?你怎麼來了?」
李重山衝過來,一腳踹在李孝的肚子上。
「我再不來,我們李家都要被你這個逆子給活埋了!」
李重山氣得眼眶赤紅,他指著我。
「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知道這面牆是什麼嗎?」
「你這是要我們李家斷子絕孫啊!」
李孝捂著肚子,滿臉不服。
「不就是個神棍嗎!」
「她把你的魂都勾走了,幾百萬砸在一個破牆上!車都不給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