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據我所知劉國民十幾年前靠著倒賣沙子發了家，現在已經是一家大地產公司的董事長了。
而我爸，隻是一個小小的工程師。
雖然薪水不錯，但是要養一大家子人呢。
劉美晴住著別墅，全身名牌，每天坐豪車來上學。
從物質生活上來說，我們倆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好像，我唯一能比過她的地方，就是學習成績了。
她不愛讀書，當初進我們學校聽說也是家裡贊助了不少錢才進來的。
一個年級 600 多人，她名次一直排在 500 多名。
25.
「雯雯，我們得有 17 年沒見了，你、你過得好嗎？」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這是你女兒嗎？長得真像你。」
電視上威嚴強勢的劉國民站在豪華寬敞的辦公室裡，卻緊張地搓著手，甚至有幾分手足無措。
他是真心喜歡陳雯這個女人。
當初他和陳雯在一起，對方絲毫不嫌棄他窮。
對自己爸媽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們剛在一起一年多，他稍微賺了點錢，陳雯就懷孕了。
家裡也算得上是雙喜臨門，他爸媽樂得見牙不見眼的。
他年輕氣盛，每天面對著心愛的女人卻不能碰，邪火怎麼都壓不下去，就和鄰居家的女兒快活了幾次。
那閨女一看就不正經，看人時眼神裡都帶著鉤子。
還沒等他撩撥呢，就先主動來勾搭他了。
一來二去的，沒承想，那女人居然懷孕了。
劉雯是個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挺著肚子死活跟他離了婚。
這一別，就是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了。
我看著劉國民忐忑緊張又激動的樣子，不是很理解。
他這副樣子，好像個情竇初開的小伙子。
可他不是在媽媽懷孕時出軌才離婚的嗎？
要是這麼喜歡我媽，為什麼當初會出軌呢……
我媽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將我往前一推，「劉國民，小婉雖然姓姜，
可到底是你的親女兒。」「人家說虎毒還不食子呢！」
「像你這樣為了後妻生的女兒，要弄死前妻女兒的，罵你句畜生都是在誇你！」
26.
劉國民顯然被這一連串消息給砸蒙了。
他猛然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肩膀，連說話都磕巴了。
「我、我，你是說這是我女兒？我們的女兒？」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都長這麼大了！」
「我說剛剛看著這閨女這麼俊呢，你看這眉眼，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好，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我有些尷尬。
而且我實在是不習慣和一個陌生男人靠這麼近，就忍不住朝後退了退。
「哎呀閨女，你看第一次見，爸這也沒給你準備見面禮。」
見我眼神中帶著防備，劉國民馬上松開手，然後開始在褲兜裡一頓掏。
掏了半天，啥也沒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轉頭看向了扔在辦公桌上的公文包。
「給，這幾張卡給你，密碼是你媽的生日。」
「拿著，就當爸給你的見面禮。」
劉國民強硬地往我手裡塞了幾張銀行卡。
我都被他這一頓操作整傻了。
離婚 17 年，用我媽的生日當銀行卡密碼？
得了，看他這表現，劉美晴的事情他肯定是不知情。
27.
當我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完以後，劉國民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這咋可能呢？小晴還是個孩子呢，不會的，絕對不會。」
他皺著眉頭站起身，「你們坐一會，我去查一下。」
「雯雯，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害咱們的女兒！」
劉國民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不一會讓人送了一堆奶茶蛋糕和零食上來。
我捧著塊芝士蛋糕吃得津津有味，「媽，這情況我咋看不太懂呢？」
我媽嘆了口氣，這些過往她從來沒和我提過。
對於我生父的情況，我一無所知。
當時我媽想離婚，劉國民當著自己父母的面都下跪磕頭了。
他爸媽也是真心舍不得我媽，結結實實拿棍子抽了劉國民一頓。
但是隔壁鄰居家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家女兒名聲向來很差，聽說十幾歲就開始談戀愛了。
劉國民父母老實本分，劉國民長得又帥腦子又活。
眼看著開始掙錢了，他家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於是在鄰居的逼迫下，劉國民硬著頭皮離婚，結婚了。
後來劉國民一直試圖聯系我媽，但是我媽當然不會理她，飛快地搬家，換電話，消失在了劉國民生活中。
28.
「這事情，絕對和王麗嬌脫不了幹系。」
我媽喝了口茶，眼神裡全是恨。
王麗嬌就是劉美晴的媽媽。
據我媽回憶，在我初三那年暑假，她偶然撞見過王麗嬌。
所以應該是王麗嬌提供錢，劉美晴提供我的作息時間，豹哥他們才能那麼順利地堵到我。
不到半小時，劉國民就黑著臉進來了，眼神中兇光閃動，看著還挺嚇人。
「雯雯，這事，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女。
」「你們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這事情還真是王麗嬌和劉美晴做的。
那次街上偶遇以後，王麗嬌越想心裡越不舒服。
她託人查出了我們的住址和我的學校，又把劉美晴安排進了我班級當了我的同桌。
所以從一開始，劉美晴就是刻意接近我的。
「我幫你們安排了車，小程會送你們回去。今天我有些事情要處理，過幾天我會親自上門向你們道歉。」
劉國民強壓著怒氣給我們賠了個笑臉，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讓司機送我們走了。
我捏著手裡的幾張銀行卡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媽，這卡？」
我媽低垂著頭，「收著吧，就當他給你的撫養費了。」
「這錢你自己拿著，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29.
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劉國民一出手那真是雷霆手段。
豹哥他們幾個被人結結實實揍了一頓，街上偶遇到我都要繞道走。
劉美晴母女被收走了所有的卡。
她周一來上學時是自己坐著公交車來的。
臉上頂著一個巨大的巴掌印，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到我，她再也不像以前親熱地貼過來，而是白眼一翻，脖子一揚，將嫌棄表現到底。
我冷笑一聲，在班裡同學詫異的眼神中走向了講臺。
「大家好，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
「事情呢是這樣的，我親爹在我媽懷孕時出軌，所以他們很早離婚了，現在我跟著我繼父生活。」
「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原來劉美晴，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們倆生日就差了兩個月呢！你們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班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美晴「唰」地一下站起身，「姜婉你別血口噴人！」
我笑了笑，「同學們都很好奇吧，為什麼劉美晴今天會頂著巴掌印來上學？」
「那是被她爹打的，因為她找了一群小混混守在我放學路上，欺負我。」
「要不是我上次跑得快，還不知道會遭受些什麼呢。
」全班頓時哗然。
30.
劉美晴臉漲得通紅，面對著眾多鄙夷憎惡的視線，她慌亂地擺了擺手。
「不是我，我沒有，你們別聽姜婉胡說！」
我冷冷地看著她，上輩子就是這個女人，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在她面前，我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被她隨意搓扁揉捏，卻誤以為這是命運的不公。
「過兩天要開家長會，到時候就知道，我有沒有胡說了。」
劉美晴不說話了，她垂著眼坐下，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恨意。
因為這事，我媽去找了班主任。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是出醜的，可不是我。
班主任很震驚，他雖然收了劉美晴媽媽的禮將我們倆安排成同桌，但是當初劉媽媽可是說，想給自己女兒安排個學習好的帶一帶。
這種事情很常見，他看劉美晴雖然成績不好，不過人乖巧安靜，覺得這不算什麼事。
沒想到，卻因為這個差點毀了自己的得意門生。
班主任後怕不已，
一下早自習，就跑來將劉美晴和陸昭的位置調換了。「你真是劉國民的女兒？」
陸昭很罕見地主動開口了，表情有些緊張。
我看著他用力揪著衣角的手，忍不住嘆了口氣。
陸昭是一個敏感又自卑的人。
他自覺配不上我，上輩子才會一次又一次將我推開。
現在這一鬧，我們倆之間的溝壑，簡直堪比銀河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疼。
不過好在陸昭平安無事，而我們，都還很年輕。
31.
上個周末所有老師都在加班加點改批改試卷。
今天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他眉飛色舞地站在講臺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我拿了全市第三名，這在我們學校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每一堂課的老師，走進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將我誇了一遍又一遍。
而陸昭在這一片誇贊聲中，頭埋得越來越低。
第二天是家長會，所有的家長坐在學生位置上，而我們則是站在最後排，聽老師開會。
班主任先是將上周全市聯考的情況說了一下，還說按照前幾年的高考情況，全市前 20 名基本都可以進清華北大。
這次參加聯考的一共有 4 萬名考生，全市前 8000 名的，都是重本有望。
班主任講完大概情況，然後開始點我的名字。
「姜婉同學，在這次考試中名列全校第一，全市第三！！！」
「姜婉媽媽，你家可是出了個清北的好苗子啊。」
「這才高一，隻要好好培養，姜婉到時候說不定能拿個市狀元呢！」
「清北，市狀元？？？」
劉國民激動地站起身，呼吸急促臉色潮紅，說到市狀元時，他甚至還吞了吞口水。
「劉美晴爸爸，你別激動。你家劉美晴這次考試全班第 49 名，全市排名我就不說了。」
「做家長的，還是要盯緊孩子的功課。時間過得很快，現在雖然才高一，但是一眨眼，就會上高三。」
劉國民紅著臉坐下，嘴裡還一直不停嘟囔著老劉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媽也很高興，她不停地抹著眼淚，還悄悄轉過身給我豎大拇指。
班裡同學都用欽佩的眼神看向我。
陸昭原本站在我邊上，卻朝外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原來的位置上空蕩蕩的，並沒人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我心裡既高興又難過。
陸昭，沒關系。
這星光燦爛的未來，我會和你攜手前行。
32.
劉國民不是個好爹，但他是真大方。
他之前塞給我的銀行卡，我跑去取款機看了一下，加起來居然有上百萬的存款。
這錢不用，難道留著給劉美晴？
我收得很心安理得。
如果是前世的我，估計會清高又傲氣地拒絕劉國民的親近。
但是現在的我，則是禮貌又客氣地看著劉國民有事沒事就來和我套近乎。
他既然想彌補心中的虧欠，我自然是要給他這個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