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是,我跟了他 100 年了,他怎麼不老不S的?
凡人現在都這麼能活嗎?
1
「錦珠,鳳主有召,該回去了。」
趁著恩人睡著,我化回白鳳真身。
孔雀站在我面前,拿著母皇的信物。
信物上插了根火紅色的雞毛,果真是「十萬火急」的吩咐。
「行,我明天就S。」
我接下信物應了聲。
恩人,本想伴你一世報救命之恩,如今是不行了。
可撞S太醜,影響在恩人心裡的形象,餓S又太傻,太影響我的智商。
我在崖頂金「鷹」獨立一晚上,終於想好了S法。
老S最合適,畢竟也沒有能活一百年的黑羽鷹,
S了也正常。
恩人看著我「壽終正寢」應也不會太難過了。
我拔下一根尾巴毛,化作分身僵S在他身邊。
恩人,若有緣分,來世再見。
2
剛回到鳳族,母皇就急火火地把我叼進閨房。
「天帝要為天孫選妃,點名叫你去。」
那個遊玩四海八荒,千裡眼熬紅了眼找了上百年還沒找到的天孫寅書?
我從腦海裡好不容易才想到太孫模樣,端的一派好樣貌,生來劍眉星目。
頂著仙風道骨的好皮囊,做派卻比大鬧天宮的那隻猴還讓人頭大。
我小時候偷跑去瑤池玩,還被太白金星認真提醒。
「可不敢亂跑,小心碰到天孫殿下,把你吊起來拔尾巴毛玩兒。」
我摸了摸尾巴,母皇正小心地給我梳毛,
仔細把尾巴上小時候燒黑的一撮毛染白。
「為了找他回來,月老和司命研究了一百年他的命簿,發現隻有一個軟肋,就是天孫妃,天孫妃出現,天孫自會回來。」
「原來是個戀愛腦。」
我小聲嘀咕地吐槽。
3
我被打扮得像隻炸毛的孔雀送去了天宮。
天帝看我很是滿意,「適為儲妃」四個字剛說了一半,閻王急匆匆地帶著鬼氣跑了進來。
「稟天帝,天孫大鬧地府,彼岸花海都被松了三遍土,非說我們藏了一隻黑毛雞。」
「好!」天帝狠狠一拍巴掌,比雷公吼都響,「天孫妃定得對!我孫兒終於回來了。」
你孫兒是回來了,但人家找的是黑毛雞,我隻是個不學無術的白毛鳳啊。
「兒臣這就把他帶回來。」
天帝話音剛落,
一道赤色人影如焰如風衝出了天宮。
聲音溫柔如水,行動如火如風,正是太孫的生身母親福月娘娘。
刮起的那陣風,把我的毛毛吹得更炸炸。
「福月!」天帝急得拍案而起,指著太子弗庭紅了眼。
「弗庭還不快去追!別讓你媳婦兒動手,把我孫子打跑了拿你是問!」
4
天帝急得坐立難安,我縮在一邊不敢吭聲。
「錦珠,好孩子,等下寅書回來,可好好勸勸他,別讓他跑了,乖啊。」
天帝走下殿來,愛憐地看著我,幫我把每一根炸起來的小毛毛壓下去。
這一副憐愛高興的樣子,我隻覺自己不是他們找來的孫媳婦兒,而是寅書的「活體緊箍」。
等下天孫回來,我的任務應該就完成了。
到時候趕去找恩人的轉世應該還來得及。
「進去跪著!」一身風伴著溫柔的怒喝闖進天宮大殿,好容易壓平的小毛毛再次炸了起來。
福月娘娘長袖一甩,被縛仙繩捆住的太孫踉跄跪在了殿上。
「你這是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一千八百歲的孩子,真是隔輩親。
「您也太寵著了,兒臣就照屁股踹了兩腳罷了……」
5
「踹了兩腳?三百年前你一腳踹翻歸墟天柱,現在還靠東海老鱉頂著呢……」
天帝急得衝下殿來,一把將太孫扶起來,將縛仙繩解開。
隻留下手腕的一圈,小心翼翼地捏在自己手裡。
又圍著他轉了兩圈,確認沒什麼閃失才放了心。
「寅書,回來了就別走了,
看看,這是你的天孫妃,鳳族的嫡公主,喜不喜歡?」
我突然被天帝點名,來不及壓炸炸毛,忙垂頭行了個禮。
「見過寅書殿下。」
「鳳族?」熟悉的聲音!
我抬起頭,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這不是我伴了上百年的恩人嗎?那麻布衣服的肩膀上還有我從前抓的洞洞呢!
剛想開口隻覺頭皮突然一疼,面前的人捏著一根錦白鳳羽吹了吹。
「不喜歡,我要黑的。」
不聽老神言,吃虧在眼前,我的毛毛呀!
我捂著腦袋欲哭無淚。
6
福月娘娘杏目一瞪抬手扇了寅書腦殼一巴掌。
「幹什麼?還沒成婚就欺負媳婦兒?」
天帝難得沒阻攔,瞪了寅書一眼,揮袖將一柄流光扇遞給我。
眉眼滿是憐愛,好像在人間時,那些老奶奶看新生的小孩子一般。
「錦珠,別跟寅書生氣,這柄流光扇是上古留下的,就當給我孫媳婦兒的見面禮……」
寅書瞥了我一眼,又瞅了瞅剛拔下來的錦白鳳羽。
「我可沒認,你們喜歡你們娶,我要找黑毛雞。」
什麼黑毛雞!明明是黑羽鷹!
可從前我可沒在他面前露過相,他找我若是為情也太離譜了。
還是不要直接承認,先試探一下他找我做什麼才穩妥。
7
「我有一個朋友說,她可能會知道黑羽鷹的下落……」
我小心地把臉躲在流光扇的後面,站在天帝側後方露出眼睛觀察寅書的反應。
「隻是不知道……殿下找她要做什麼呀?
」
寅書瞥了瞥我,嘴角突然一勾,微垂著頭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地靠近。
天帝迅速往邊上跨了一步,將我整個暴露在寅書的面前。
明明是同一張臉,那個可愛暖暖的恩人少年讓我想蹭毛,此時的寅書卻邪魅威壓讓我想逃。
我退了半步,寅書猛地上前拉住我的袖子,眉頭微挑,戲謔目光直達眼底。
「是我記錯了,原是黑羽鷹,不是黑毛雞。」
糟糕,說漏嘴了!
「跑了百年有些累了,缺一個坐騎讓我坐上,若是找不到她,公主可願替上?」
8
坐……坐騎??
是我天真了。
畢竟那一百年的陪伴裡,我都是用燒焦的尾巴毛化作的黑毛鳥。
他就算不是人,
也不會愛上一隻鳥。
我嚇得脖子上絨毛直立,猛地往後蹦了一大步。
福月娘娘一個閃身若赤紗纏月,左手抬起護在我身前。
「屁股痒痒了吧?給你抓個豪豬坐坐?」
又微微偏頭輕聲哄著:「珠珠別怕,母妃護你。」
寅書側頭看著我輕哼一聲:「恭喜母妃多了一個女兒,見過白鳥妹妹。」
妹妹?妹妹好呀,妹妹合我意,妹妹不用當坐騎。
我二話不說來了個展翅半蹲禮:「謝母妃恩典,錦珠見過兄長殿下。」
9
一場選妃以慶祝天孫回家和恭喜福月娘娘收了個女兒結束。
我抱著一筐子蟠桃,這是天宮給母親的賠禮。
臨走前寅書貼著福月娘娘站在不遠處,他用口型對我說了 7 個字。
「我肯定會找到的。
」
我垂著頭悄悄翻了個白眼。
肯定去吧,啃誰的腚都不可能找到的。
這天宮,我可不會再來了。
回到鳳族,娘親攬著我,一面啃蟠桃,一面撸著我身上的小毛毛。
把我在天宮炸炸的毛毛摸得溜光水滑。
「別難過,那天孫不要咱,咱還不要他呢,娘親明日就給你選夫。」
我仰著下巴颏被娘親摸得很舒服。
其實我一點也不難過啦。
我一點不想成婚,隻想待在娘親的鳳翼下躺平。
「還不信了,這四海八荒還能找不出一個比他長得好看的。」
嗯……這個有難度。
我們鳳族一向注重外貌,那個天孫真的很好看。
四海八荒想來隻有那位百年不出山,
甚少近女色的青丘世子能比得上了。
10
翌日,鳳族嫡公主、福月娘娘新認的女兒選夫的消息傳遍了四海八荒。
我窩在寬寬厚厚的羽毛墊上,下面烏泱泱好多腦袋,看不清臉。
「這怎麼選,看著都像小黑果子。」
「鳳主說了,這樣才能矬子裡面拔高個,哪個好看一下子就突出了。」
孔雀姐姐悄悄趴我耳邊說著。
我深表贊同,把玩著手中的紅球球棒槌,母親說,看中哪個就用棒槌打誰。
「錦珠,那個腦袋好看!」
我順著孔雀的手指看過去,一道身影踏風而來。
青衫微漾,眉目如畫,行止風動處,撲鼻有異香。
是青丘那位世子殿下,居然出山親自來了。
還帶了一箱子夜明珠,
流光溢彩看得鳥心直痒痒。
我激動得張了張小爪爪,亮晶晶的東西最喜歡啦!
「青丘晏餘暮,前來求娶公主。」
求娶我的诶,夜明珠是聘禮耶!
11
我瞅了瞅主位的母親。
母親笑得一臉慈祥,點頭示意收下夜明珠。
又淡笑著偏頭看看我,目光點了點我手中的紅球球棒槌。
我瞅了瞅一箱子的夜明珠,攥緊紅球球,遲遲沒有拋出。
一旁的孔雀姐姐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是看不上嗎?」
我搖了搖頭,青丘與鳳族底蘊相當,這位世子向來傳聞潔身自好。
面容也是極佳,自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青丘世子不近女色,此次前來已是誠意滿滿,是個不錯的人選。」
孔雀姐姐喋喋不休地在我耳邊勸說。
罷了!嫁誰不是嫁,嫁個好看的以後還能生出好看的鳳寶寶。
我閉上了眼睛,將手中的紅球球揚手擲了出去。
見我扔出紅球球,晏餘暮騰身而起抬手來接。
一陣狂風卷飛沙,肉體相撞「砰」聲響起。
四下沉寂中,天孫寅書手指挑著紅球球棒槌的繩子打轉轉。
「沒想到青丘世子閉關修行百年,會被我這個浪蕩百年的輕輕蹭倒。」
他側著身,對著剛從地上站起的晏餘暮略一揚下巴。
「真是失禮。」
12
他一身玄色長衫,褪去了麻布衣裳更多了幾分威壓。
看得我禁不住縮縮脖,摸了摸頭頂的毛毛。
「天孫殿下這是迷路了?」母親站起身,展開赤金鳳羽將我擋在身後。
「我兒選夫,
無暇招待,慢走不送。」
良久沒聽到聲音,我探頭一看,寅書站在臺下,面前緩緩展開一段錦綢。
一道霞光晃過,燦如日暈,這是福月娘娘的雲邊錦,能擋刀槍斧钺,水火不侵。
「聽聞公主選夫,寅書特來送聘。」
送聘?娶我?
寅書這是要來幹嘛呀?
「天帝以選天孫妃為由將我女兒召去,卻認作了義女,這天宮我們是高攀不起。」
母親沉聲回應,語氣中滿是不悅。
是了,本是選天孫妃,最後以認公主結束。
四海八荒怕不是都要笑話我們鳳族,為攀天宮不擇手段。
著實有點太丟鳥了。
「當日是寅書不懂事,如今公主已認作義妹,何不親上加親?」
言罷,他的目光對上探出小腦袋的我。
滿臉風光霽月,眉目噙笑傳情,好似弼馬溫看著最漂亮的那匹大白馬。
13
選夫盛會隻得暫擱,母親設宴招待四海八荒前來的仙神。
我坐在高處看著下面觥籌交錯,想著今日的事端心下莫名煩亂。
耳畔突然拂過溫熱的氣息,吹得我絨毛直立:「妹妹。」
我猛地跳起來,立在桂樹之巔,看著身後的寅書一步步後退。
「這可是鳳族的地盤,敢胡來我叫人啄你!」
他一步步抬腳跟上,腳下踩著樹枝子「吱吱呀呀」直作響。
「不知公主說的那位朋友,可否讓我見見黑羽鷹?」
還惦記著坐騎?
「那個,自然可以,隻是那黑羽鷹體態嬌小,不堪承受殿下的重量,實在難當坐騎……」
我一步步後退,
捂住腦袋戒備地看著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黑羽是你們鳳族為了找我派出去的。」
他冷哼一聲,打斷我的話音。
「她心思純善,百年間隻伴我左右,定是被你們捉回去拷問我的下落。」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對上我的目光,臉上竟還帶著一絲自信。
14
「看著你一副傻傻的樣子,想來也是你母親的安排,我不跟你計較,趕緊將她放出來給我便是。」
誰傻啊??這也太氣鳥了。
我剛想開口辯駁,腳下的樹杈子禁不住我倆的重量猛然斷裂。
我來不及反應便直直地墜了下去,寅書皺了皺眉,腳下一點加快墜落向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