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發現枕著我胳膊,瞬間從耳根紅到脖頸。
「孤不是故意的。」
我活動發麻的手臂:
「下次收費,黃金百兩。」
他無奈地笑了笑。
「今日還要見藩國使臣!你要陪我一起嗎?」
「見使臣幹嘛?」
他狡黠一笑:
「他們進貢了十頭戰象,據說脾氣暴躁,傷了好幾個馴象師。」
我眼睛瞬間亮了。
「走著!咱們趕緊去,看本宮把它們揍成乖貓!」
10
金鑾殿上,我興衝衝等著看戰象。
結果一個白胡子老臣突然出班,打斷了皇上宣使臣觐見的話。
「陛下!老臣要參太子妃幹政!」
這御史中丞胡寅用笏板指向我:
「女子批閱奏折,
牝雞司晨,禍亂朝綱啊!」
滿殿哗然。
韓承軒臉色一沉,剛要說話,我按住他胳膊,冷笑道:
「老頭。你是叫胡寅吧,昨天奏折裡把賑災寫成貞災,奏折有錯字,這可是目無君父,最後你隻被罰了一個月俸祿呢。
這可是我親自拿朱筆幫你批的紅,把罪名減輕,這算不算幹政?」
老御史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那又如何!你敢幹政!你罪過大了!」
另一個武將也跳出來:
「女子上朝本就逾矩!還敢攜兵器入殿?」
他指著我腰間鑲寶石的匕首——那是皇帝剛賞的。
我唰地抽出匕首對著他比劃:
「你們陛下賞的,有意見?」
匕首寒光一閃,那武將嚇得後退兩步。
「夠了。」
龍椅上傳來帶笑的聲音。
皇帝慢悠悠坐直,目光落在我臉上:
「太子妃。」
「兒媳在。」
「批奏折感覺如何?」
我咧嘴:
「比揍人簡單。」
百官一片倒吸涼氣。
皇帝靜靜看了我幾眼,突然大笑:
「好!比皇後當年還強!」
他掃視群臣:
「二十年前北梁大旱,朕當時在外徵戰,皇後替朕批了三個月折子,查出貪官十七人,救活災民十萬。當時也是你們說皇後幹政,被我砍了六個人,怎麼,都忘了?」
滿殿S寂。
老御史哆嗦著跪倒:
「可祖宗法度……」
「法度?
」
皇帝挑眉。
「朕就是法度。」
他問韓承軒:
「太子,若有人參你媳婦,當如何?」
韓承軒上前一步,聲音清朗:
「參太子妃者,視同參兒臣。以荒謬理由參兒臣者,視同謀逆。」
滿殿鴉雀無聲。
皇帝撫掌大笑:
「準了!以後太子批折子,太子妃也可一起!誰有異議?沒有就退朝吧!」
「陛下聖明!」
韓承軒立刻接話,順手拽我袖子示意跪謝。
我站著沒動:
「那戰象還看不看了?」
皇帝直接笑出了聲:
「看!朕也去!」
退朝時,老御史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韓承軒湊近我耳邊:「解氣嗎?
」
我瞥他:
「你剛才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啊,挺有威嚴的。」
他耳根微紅,卻挺直背脊:
「孤是太子,當然要有威儀。」
頓了頓,又小聲補充:
「也是你的相公。」
皇帝經過我們身邊,突然拍拍韓承軒的肩:
「眼光不錯,隨朕。」
又對我眨眨眼:
「下次揍人用鞭子,朕新賞的那根上鑲了倒刺呢。
當然,抽完別人可不準再抽我兒子了。」
我:「……」
他大笑著走遠,韓承軒長舒一口氣,腿軟地靠向我:
「晚照,孤有點暈。」
我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臉:
「裝什麼裝!剛才那股勁呢?
」
他睜開一隻眼,狡黠一笑:
「暈也是真的。」
「被你美暈的。」
11
自從皇帝親口認證太子妃可參政後,韓承軒徹底放飛自我。
批奏折批到一半,突然把朱筆一扔:
「孤手酸,女皇大人你幫我批一下。」
「想得美。」
這家伙真是越來越懶了。
「那你念給孤聽?」
我瞪他一眼,抓起本奏折開始念。
「西北邊關急報,說抓到蠻族細作。」
韓承軒湊過來看:
「咦?這細作名字怎麼像女子?」
我細看:
「阿依古麗,確實像姑娘名。孤知道了!定是蠻族美人計!」
我無語:
「所以你重點是她美不美?
而不是細作身份?」
他耳根一紅,正色道:
「孤是擔心將士們把持不住。」
我搶過奏折批:
「細作移交東宮,太子親自審問。」
韓承軒傻眼了:
「等等!孤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故意氣他,說他是好色的色鬼。
給他氣著了。
晚膳時他賭氣不吃青菜,被我瞪了一眼,乖乖夾起一大筷子,嚼得嘎吱響。
內侍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笑什麼?」
韓承軒板著臉。
「孤這是從諫如流!」
12
第二天,番邦使臣再次觐見。
那使臣搖頭晃腦地進來,鼻孔朝天。
看到我站在旁邊,他嗤笑嘲諷:
「北梁竟允許婦人上朝?
真是蠻人。」
我還沒動,韓承軒突然冷臉:
「來人,使臣殿前失儀,拖出去打二十板。」
使臣懵逼中被侍衛架走,很快慘叫從外面傳來。
慘叫聲中,韓承軒偷偷拽我袖子,一臉得意:
「剛才像不像個暴君?」
我揉亂他頭發:
「像極了!」
很快,使臣老老實實認錯,這才下了朝。
下朝路上,我們遇見了當初被我揍進荷花池的王爺。
看到我,對方扭頭就想跑。
韓承軒忽然喊住他:
「二皇兄別走呀。」
王爺僵住。
「孤最近剛和太子妃學了一套拳法。皇兄可要指點一二?」
王爺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我挑眉:「你什麼時候學拳了?
」
「虛張聲勢咯,何況我打不過他你肯定要出手的。」
得,狐假虎威讓他學明白了。
晚上我倆高興,整了頓小火鍋,喝酒吃肉。
醉意朦朧間,韓承軒忽然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把臉貼在我放到膝蓋的手上。
「林晚照,若孤不是太子,你還揍不揍孤?」
我正端著碗喝酒,隨口答道:
「揍啊,你哭起來挺好玩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那孤爭取多哭幾次。」
說完立刻縮回去端起酒杯喝酒。
我摸著臉上殘留的觸感,看著水汽蒸騰中他模糊的臉。
心跳突然有點快。
好家伙,這病秧子好像學會主動了!
13
當時在朝堂上,
那個外邦使臣被拖出去打板子時,還在叫囂:
「北梁遲早是我們囊中之物!」
結果被我們連踢帶踹撵跑了。
對於他的話,我們沒有不當回事。
何況確實抓到了他們國家的細作。
沒過多久,西北邊關的狼煙真的燒起來了。
皇帝一把將急報拍在龍案上,龍顏大怒。
「朕要親徵!」
文武百官哗啦啦跪倒一片。
老丞相涕淚橫流地勸阻著:
「陛下!龍體為重啊!」
皇帝赤著眼吼道:
「怕什麼!當年朕率三千鐵騎親徵,可從沒怕過!」
話音未落,滿朝文武的視線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我感受到目光抬頭,一臉懵逼。
什麼意思?
讓我勸勸?
太子小聲和我說:
「你SS父皇的氣焰。」
額,行吧。
我高聲道:
「確實,後來那三千鐵騎被我姥爺五百步兵包了餃子。」
「江晚照!」
皇帝額頭青筋暴起,你你你了半天沒說完後面的話。
「實話嘛。」
我攤手。
「您當年輸得褲衩都不剩,現在去不是送人頭?」
我出班單膝跪地行軍禮:
「兒媳請戰!兒媳要帶兵把那幫鷹鉤鼻的鼻子捶進腦門!」
皇帝氣笑了:
「你當是揍太子呢?這是打仗!」
「不怕,我姥爺把她一身本事都教給我了!兒媳一定會凱旋而歸!」
皇帝低頭沉默不語,良久,他道:
「這場仗注定要打,
但第一仗,肯定不能讓你去。
這樣吧,你去南慶,請你姥爺出山,如若情況危急,還希望你姥爺出手。」
我一怔。
「若戰事不利,還希望南慶看在北梁這幾十年稱臣進貢的份上,換南慶發兵。」
梁皇的表情誠懇。
我鄭重點頭。
下朝後,皇帝派人交給我一封火漆密信。
還交代我一定要親自交到我姥爺手上。
外面不知何時下雪了。
剛跨出宮門,就被撲來的皇後拽住手腕。
鳳冠珠翠搖搖欲墜,她哭得幾乎脫力:
「晚照!能不能把軒兒帶去南慶!本宮真的怕,本宮S了不要緊,可我想讓我的軒兒活著!」
「母後!」
韓承軒疾步追來,把自己的母後拉開。
「兒臣是當朝太子,
豈能臨陣脫逃。」
他跪得筆直,雪粒沾滿睫毛。
「北梁太子當與江山共進退!」
皇後泣不成聲。
離宮那日,風雪漫卷。
韓承軒一路默默跟著我的馬車,錦靴陷進雪窩也渾然不覺。
直到十裡亭,他突然衝過來拽住韁繩。
「這個你拿著。」
他塞來個針腳歪斜的平安符。
「孤偷學了一個月女紅呢。」
我捏著繡錯線的軒字,喉嚨發緊,但還是強笑道:
「醜S了,跟太後養的那隻瘸腿貓抓出來似的。你個太子學女紅,也不怕人笑話。」
我在自己胸口掏了掏,也拿出一個遞給他。
太子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個比我做的還醜!」
笑著笑著,
他眼圈驟然紅了,猛地將我摟進懷裡:
「林晚照!你要是敢少根頭發,孤就、就哭給你看!孤還要造你的反,讓你再也不能當女皇!」
我摸摸他的腦袋:
「放心,我S了誰揍你?」
馬車駛出很遠,我回頭時,那個披著明黃鬥篷的身影仍在風雪中站著,像團不肯熄滅的火焰。
「娘娘?咱們就直奔南慶去了。」
護衛試探著問。
「繞道去軍械司!」
「啊?」
「把我那箱嫁妝裡的刀槍全熔了。」
我望向北方遮天的狼煙。
「給太子打副玄鐵甲。」
嘴裡一股腥甜氣息。
我才發現自己咬破了嘴唇。
這次一別,可能真的生S難料,相逢難遇。
14
這一路,
車隊行進得飛快。
每到一個驛站,都能聽到更糟的消息。
「北梁在隴右關擋住了鷹鉤鼻子主力,但折了三員大將!」
這戰局隻能說是苦苦支撐罷了。
「太子親自上城牆督戰,被箭擦傷了胳膊。」
韓承軒那個紙糊的身子,擦傷怕是得要半條命!
越往南走,心越沉。
終於到了南慶皇城,風塵僕僕。
宮門侍衛看見我,像見了鬼,連滾帶爬進去通報。
結果我等了半天,隻等來了眼眶通紅的母後。
「晚照!我的兒!」
她抱著我上下打量,又哭又笑。
「沒瘦沒瘦,還好沒在北梁受苦,不然母後定要讓你姥爺再去打一次梁國!」
我爹和我那群皇弟皇妹,連個影兒都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