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終於，我大吼一聲，猛地一發力，將他整個人從S亡邊緣硬生生地拖回了天臺裡面。
我們兩人一狗，齊刷刷摔倒在地。
我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臂疼得像不是自己的了。
喇叭更是嗚咽地把狗腿伸過來，讓我看上面的擦傷。
驚魂未定的沈知許趴在地上，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爬起來，不是躲開，而是撲過來，用盡全身力氣緊緊地抱住了我，把臉深深埋在我的頸窩裡。
他的擁抱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全身都在抖。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伸出還在發抖的手，笨拙地一下下拍著他的背，放軟了聲音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哎喲嚇S我了……別怕別怕……」
「得虧你瘦呢，
不然明天新聞頭條就是咱倆雙雙殉情了哈哈哈哈……」
我感覺到頸窩裡傳來一陣湿熱。
他哭了。
無聲地，卻洶湧地流著眼淚，滾燙的淚水浸湿了我的校服。
我像金剛拍胸脯一樣，用力地拍著他：
「哭啥，你老大我沒事了！放心，我剛剛偷拍了那幫孫子的照片，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居然敢動我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更緊地抱住了我，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10
辦公室裡，氣氛劍拔弩張。
我爸媽看著我跟喇叭的傷痕累累，又氣又心疼，對著校領導和那幾個面如S灰的男生家長火力全開。
沈爸沈媽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
沈知許自始至終都低著頭，
身體微微緊繃。
事情告一段落，沈媽輕聲對沈知許說：
「兒子，我們回家吧。」
他卻像是沒聽見，反而猛地伸出手，SS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甚至微微掐進了我的皮膚。
他一言不發，隻是低著頭，用這種固執到近乎偏執的方式，表達著他的不放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媽試著輕輕拉他，他卻更緊地抓住我，甚至微微向我的方向側了側身，形成一個依賴和保護的姿態。
沈爸眼神復雜地看著兒子，又看看我，最終嘆了口氣，無奈道：
「老陸，要不回我家坐一會兒吧。」
於是，我就這樣被沈知許綁回了沈家。
而我爸媽在我的堅持下，把喇叭也帶了過來。
到了他家，沈知許徑直將我拉回了他臥室，
緊緊抱住我。
喇叭感受到他的害怕，舔了舔沈知許。
我也輕聲安撫：
「沒事了，你很安全。」
「我去給你倒杯水好不好？」
我嘗試著推了推他，見他沒抵抗，我笑著揉了揉他腦袋。
「我小弟真聽話，那乖乖坐著等我哦。」
我剛打開門，就聽見樓下沈爸壓抑著痛苦和憤怒的聲音：
「他小時候……很喜歡他小叔。但他小叔為了家產，把他騙到天臺邊緣……差點就……」
「那麼高……當著他的面……掉下去……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孩子眼神都是直的……」
「……那次之後，
他就徹底把自己關起來了……再也不信任何人……」
「他手上那個疤，就是他小叔砍的……」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難怪。
他剛才的反應那麼奇怪。
難怪當初我提到那道疤，他反應那麼大。
我默默後退，關上門。
沈知許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床邊，低著頭，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
我衝過去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莫名眼睛有點酸，沒過幾秒就開始嚎啕大哭，費力的模樣，比過年的豬都難按。
本來還在難過的沈知許：……
周遭的聲響仿佛被瞬間抽離，
隻剩下我壓抑不住的哭聲，以及一縷若有似無的輕笑。
我猛地一頓，慌忙松開沈知許，視線恰好撞進他唇角尚未完全斂去的笑意裡。
「沈知許，你笑了！」
沈知許又恢復了冰山臉，但我卻激動極了。
「快快快，再給我笑一個！你笑得可好看了！」
沈知許眉頭輕皺，緩緩吐出字：
「吵。」
我不服：
「是喇叭吵不是我吵！」
「喇叭，你說對不對！」
「wer！werwer！」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好險，身為老大的我，差點就被那抹笑給失了道心！
11
那幾個欺負沈知許的男生都被開除了，家裡更是遭到了姜家和我家的聯手打壓。
而沈知許似乎也從那天的陰影走了出來，
每天說的話越來越多，甚至開始主動和我分享他的情緒，也願意同沈爸沈媽說話了。
沈爸沈媽自然是激動得痛哭流涕，反手又買了一堆禮物送給我。
本來我以為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下去了。
可過了沒兩天，後桌就給我看了條帖子。
主人公竟是我自己。
不知道是誰，偷拍我的照片，P 圖造謠，說我小小年紀不檢點，心機深沉纏著富家少爺，為了錢什麼都能賣……
各種不堪入目的黃謠和汙蔑像髒水一樣潑來。
我本來沒當回事，可第二天，我跟沈知許一進學校，就被路過的學生異樣地盯著。
「就是她？真騷！」
「我聽說她家就是榜上了這傻少爺才有了現在的一切，連家裡的別墅都是這傻少爺家出錢買的！
」
「這沈知許也不無辜，我聽說他不是還把這女的送給圈子裡的公子哥玩麼！」
我氣急了，衝上去想跟他們理論。
沈知許卻攔住了我。
我愣住了。
「你攔著我幹嘛？他們這麼說我，我還不能反駁了？」
「更何況他們還汙蔑你！」
他沉著臉，緩緩地搖頭。
他強硬地拉著我的手腕，快步穿過了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把我直接帶離了學校。
在我家樓下，他終於松開了手。
「這幾天別去學校。」
我瞪他一眼：
「憑什麼！我躲起來不就是承認他們說的了嗎？」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在家等我。」
我無奈待在家裡，還不忘找出幾根木棍試試手感。
爸媽也著急地為我公關，撤掉那些照片。
但網上又很快響起另一種聲音。
說我是心虛才花錢公關。
輿論聲反而更熱烈了。
還有自稱是同學的，在網上進行爆料。
說得有板有眼，我差點都信了。
我再是心大，看見私信裡那些惡心的話，一時也調整不好情緒。
我躲在臥室裡一言不發，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裡。
以前的沈知許，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門突然被推開，我媽著急地推了推我。
「臭丫頭擱這裝什麼憂鬱呢！知許那孩子今天要召開私人媒體發布會，你知道嗎？」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震驚地看向我媽。
他要去開發布會？他要幹什麼？他能面對那麼多人和鏡頭嗎？
我連忙抓起手機推開我媽往外跑。
趕到現場時，沈知許正抬起頭，艱難地吸了一口氣，開口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是沈知許。」
「她，陸呦呦。是把我……從地獄裡……拉回來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身體抖得更厲害，臉色也越來越白。
我有些著急地想擠過人群，卻被擋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我卻看見他閉上眼睛，開始講述被他埋藏多年的傷疤,將自己毫無保留的在鎂光燈下。
她猛地睜開眼，直視著所有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那些……傷害她的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假的。
」
「就像……當年……推我下去的人……說的……也是假的。」
「她保護了我……很多次。」
「這次……換我……保護她。」
「誰再傷害她……就是……把我……再推下去一次。」
13
發布會結束後，我在後臺出口堵住了他。
我紅著眼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然後張開手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這個傻子！」
「誰要你這樣做了！
」
他緩緩地回抱住了我，用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在我耳邊說道：
「別哭。」
「值得。」
造謠者很快被扒了出來,結果就是之前霸凌沈知許的那幾個。
這次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退學和市場打壓了。
沈家和我家動了真格，收集了所有證據，提起了一系列名譽侵權和誹謗的訴訟。
最終,主犯受到了法律的嚴懲，其餘參與傳播、情節嚴重者也均被查處,家裡也都喜提破產，灰溜溜地滾回鄉下。
學校也進行了徹底的肅清，開展了反網絡暴力的主題活動。
那場發布會後,沈知許又恢復了安靜。
我也長⼤了幾分，用我爸媽的話來說，就是我終於從猴⼦進化成⼈了。
⽽沈知許的話依舊不多,安靜地聽著我嘰嘰喳喳。
我們一起磕磕絆絆地度過了初中,⼜一起升入了⾼中。
學業越來越重,沈知許直接從我的小弟榮升成了我學業上的救星。
他真的很聰明,簡直是六邊形戰士，什麼都會。
⾼考前夕,我緊張得睡不著，半夜給他發消息：
【完了沈知許,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機很快亮起,隻有言簡意赅的三個字：
【不會的。】
【為什麼？】
【有我。】
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我所有的不安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考放榜,我超常發揮,以吊車尾的成績,和他考入了同一所大學。
畢業聚餐,餐桌上吵吵嚷嚷,全是對離別的不舍和對未來的憧憬。
我⼀時也忍不住嗷嗷傷感起來。
我雖然和沈知許考上同⼀所大學了,但不同系，很難像以前那樣形影不離了。
說不定，他還會認識漂亮女生，和他們談戀愛，體驗不⼀樣的⼈生。
畢竟現在的沈知許，已經可以獨立⽣活了。
沈知許忽然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我因為喝酒而發燙的臉頰。
我愣住了,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收回手，嘴⻆卻彎起⼀個極淺卻⽆⽐清晰的弧度。
「別瞎想,跟我回家。」
我忽然笑了。
是啊，瞎想些什麼呢。
畢竟誰也改不了一件事……
「別忘了，我們倆跟喇叭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拋棄誰也不能拋棄我們倆！」
「……知道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