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喇叭很可愛的，他肯定會喜歡的！」
沈爸沈媽對視了一眼，面露猶豫。
「老公，這行嗎……」
「試試吧……他以前……不是也很喜歡寵物嗎。」
「呦呦，要是等下知許一表現出不對勁，你就將狗狗抱給叔叔阿姨好嗎？」
我點頭，但內心異常自信。
小弟和小弟之間會關系不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進到沈知許那大得離譜的房間，喇叭就徹底瘋了。
它開始「werwerwer」地狂吠，撒開腿繞著房間瘋跑。
一會兒蹭蹭沈知許的腿，一會兒又試圖去叼他手裡拿著的那個看起來就很貴的汽車模型。
沈知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和活物驚擾了。
他抱著模型，身體明顯地僵硬起來，眉頭皺得緊緊的，下意識地往後退。
我一看就急了。
這哪行啊。
小弟不合，老大失職啊！
6
我立刻衝上去，試圖抓住亢奮的喇叭：
「喇叭，停下！不許叫！那是你二哥！不許嚇他！」
喇叭還以為我在跟它玩，叫得更歡了，跑得更起勁，追著沈知許繞圈。
房間裡頓時雞飛狗跳。
我追著狗喊，狗繞著人叫，沈知許被迫跟著躲。
沈爸沈媽站在門口，看著這混亂的一幕，臉上的表情從剛開始的擔憂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我看不懂的驚訝。
就在這時，喇叭一個飛撲，差點把沈知許撲倒。
我手忙腳亂地去拉狗繩。
在一片狗吠和我的叫喊聲交織的噪音中，一直緊抿著嘴唇的沈知許，眉頭SS皺起，極其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
「吵。」
瞬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喇叭好像都嚇了一跳，停止了吠叫。
我猛地停住抓狗的動作，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門口的沈爸沈媽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SS地盯著兒子，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愣了兩秒鍾，巨大的狂喜像煙花一樣在我腦子裡炸開！
「哇！！！沈知許，你竟然真的不是啞巴！」
我興奮地尖叫一聲，也顧不上狗了，直接松開繩子，一個猛子撲過去。
像隻樹袋熊一樣抱住了還在微微蹙著眉頭的沈知許，
開心地在他身邊又蹦又跳。
「你會說話啦！沈知許！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嘛！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
沈知許被我抱得晃來晃去，這次說的更多了。
「它，很吵。」
我一點不生氣，自顧自說道：
「沒事，它隻是現在還不認得你這個二哥！等我們今晚歃血為盟，以後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老實說，這叫桃園三結義！」
「嘿嘿嘿嘿，我二弟不僅長得好看，說話也好好聽，我果然是天下最厲害的老大！」
一旁的沈爸沈媽激動壞了，哭著點頭附和我。
「對對對，呦呦最厲害了！」
「呦呦，你真是我們家的福星！」
「你想要什麼玩具，叔叔阿姨都給你買！」
我大度地搖搖手，指著沈知許：
「你們已經把最好玩的玩具送我了，
我不需要其他！」
「我是老大，不能這麼貪心！你們給沈知許買吧！」
畢竟班上其他同學的爸媽，都不太喜歡我。
總覺得我會帶壞他們的孩子。
可我還是個小孩子诶。
我能怎麼帶壞啊。
還是沈知許乖，沈爸沈媽也很好。
晚上沈爸沈媽留我在沈家吃飯。
我才知道原來不是他們N待沈知許。
是沈知許自己把自己關在臥室，不願溝通，也不愛吃飯。
就連去學校，也是他們求了好久，沈知許才肯去的。
沈媽擦了擦眼淚，給我夾了個大雞腿。
「還好上學第一天就遇見呦呦你了，來，呦呦，多吃點！」
我將雞腿又夾到了沈知許的碗裡。
「你吃！你可得多吃點肉，
當我的二弟怎麼能這麼弱不禁風呢，讓我這個老大也沒氣勢了！」
「看我幹嘛，快吃快吃！哇，阿姨你做飯可比我媽做得好吃多了！好想每天都來蹭飯！」
沈知許沉默地看著碗裡的雞腿。
過了很久很久……
他才緩緩低頭，啃食起來。
沈媽又激動地抓著沈爸的手。
「老公你看見了嗎！我們兒子有反應了！」
「他真聽呦呦的話！」
我不以為然。
這算啥啊。
聽老大的話，天經地義好不好！
7
我一回到家，我爸我媽就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把我堵在門口。
「小祖宗哎！你可算回來了！沒闖禍吧？沒把人家東西打壞吧？沈先生沈太太沒生氣吧？
」
「弄壞點東西還好，能賠得起。你沒把人給弄S弄殘吧？未成年人法保護不了你幾天！」
我甩開他們，一屁股癱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宣布：
「慌什麼呀！好得很！沈知許他都說話了！」
我爸我媽同時一愣：
「說話？說什麼了？」
我揚著下巴，仿佛報告了天大的喜訊。
「他說我家喇叭吵呢！」
我爸一聽，臉色更垮了，急得直拍大腿：
「你看你看！我就說嘛！把人孩子都吵得開口抱怨了！這得是鬧成什麼樣了！人家小孩本來就可憐，要人家心理疾病雪上加霜可咋整……」
他話還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爸一看號碼，臉色瞬間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語氣恭敬又帶著賠罪的味道：
「喂，沈總您好您好！哎呦今天真是對不起，我家那小丫頭太不懂事了，非得把狗帶去，吵到知許了吧？我們一定好好教訓她……」
我爸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了，臉上的表情從惶恐不安慢慢變成了不可置信的扭曲。
他嘴角抽抽地看了我一眼，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好、好嘞……謝謝沈總……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哎，好好好，再見沈總……」
掛了電話，我爸還保持著聽電話的姿勢，愣了好幾秒。
然後猛地看向我，眼睛都在放光，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力道大得差點把我拍進沙發裡。
「嘿！你這丫頭！還真他娘的是個福星啊！」
我媽急得推他：
「怎麼了到底？沈總說什麼了？是不是要賠錢？」
我爸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賠什麼錢！人家沈總說，感謝呦呦讓知許開口說話了！為了表示謝意，給咱們介紹了一個五千萬的合作項目！五千萬啊！」
這下輪到我媽目瞪口呆了。
我也愣住了。
五千萬？那得買多少包辣條和多少個肉包子啊？
就因為我帶狗去吵了沈知許一下？
他們家人的想法，真是比我還古怪！
從那以後，我爸媽對我折磨沈知許的行為，徹底變了。
有時還會暗示我：
「呦呦啊，周末沒事多去找知許玩玩啊……帶上你的狗小弟一起去。
」
「那個……還是那句話，別把人玩S了就行。」
切，多此一舉。
我們的兄弟情，哪裡需要他們這些外人插手！
時間跑得飛快，我和沈知許都升入了初中。
沈家對我家的謝禮越來越誇張，從最初的項目合作，到後來幹脆買下了我家隔壁那棟一直空著的別墅，精裝修後，送給了我家，方便我找沈知許玩。
沈知許比以前也好了很多。
雖然話還是少得可憐，但至少會對我吐幾個字，被我拉著到處跑時也不再那麼僵硬。
沈家爸媽看我的眼神，簡直像看救命活菩薩。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出去玩。
8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了趟廁所，讓沈知許帶著喇叭等我。
等我出來時，沈知許不見了，隻有一隻在原地著急打轉的二哈。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沈知許從不會拋下我一個人走。
不遠處擺攤的阿姨告訴我，看到幾個高大的男生把沈知許帶走了。
在阿姨的形容下，我猜出了是誰。
他們曾經因為調戲低年級女生，被我用木棍打了個腦袋開花。
我爸媽還因此斷了我三個月的零食。
現在他們不敢直接動我，就去找沈知許的麻煩？
我氣瘋了，想都沒想，就讓喇叭在前面帶路。
很快，就衝到了舊校區的一棟樓裡。
頂樓的門虛掩著。
我猛地推開門，看到的一幕讓我的血瞬間衝上了頭頂。
沈知許被那三四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圍在角落。
他們正推搡著他，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那個瘋子我們沒辦法，還對付不了你一個啞巴？」
「要怪，就怪你非要跟陸呦呦玩！」
沈知許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地顫抖著，SS地靠著牆壁，一聲不吭，隻是拼命地搖頭。
我怒吼著衝過去。
「放開他！」
「werwer！」
那幾個混混看到我，先是一慌，隨即露出惡劣的笑：
「喲，正主來了？正好一起收拾！」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猛地撞倒了沈知許。
沈知許本就站在靠近天臺邊緣的位置，那裡的欄杆恰好矮了一截。
他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聲被恐懼扼在喉嚨裡，整個人直接向後翻出了欄杆外。
我嚇了一跳，
幾乎是憑借著本能撲了過去。
「沈知許！」
9
萬幸的是，他並沒有完全掉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他下意識地伸出手，SS抓住了那截矮欄杆的底部邊緣，整個人懸吊在了天臺之外。
我撲到欄杆邊，半個身子探出去，一把SS抓住了他那隻SS扒著欄杆邊緣、指節發白的手。
喇叭在我後面SS地咬著我的衣服。
兩人一狗都在奮力自救。
他的體重和下墜的力量猛地傳來，拽得我胳膊幾乎脫臼。
「抓緊！別松手！」
我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拉住他，另一隻手也趕緊抓住他的手腕。
我的身體被帶得緊緊壓在冰冷粗糙的欄杆上，疼得我龇牙咧嘴，脖子也因為衣服而勒得SS的，但我S也不敢松一點力。
樓下是幾十米高的空中，風呼呼地吹著我們。
沈知許懸在半空，抬頭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瀕S的恐懼和無助，淚水混著汗水從蒼白的臉上滑落。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看什麼看！我拉你上來！」
我憋著一口氣，臉漲得通紅，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但我咬緊了牙關，開始一點點地、艱難地把他往上拉。
「你……你給我……用點力！腳蹬一下牆！對！就這樣！」
那幾個男生本來隻是想恐嚇沈知許，現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我根本顧不上他們，全部的意志和力氣都集中在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