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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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柏聲扯著手腕拽了回去。


「為什麼動手?」


 


我冷眼看著傅柏聲,「幹什麼?又想替賀虞出頭啊?就你,也配聽我解釋——」


 


話音未落,我就被他扛進了臥室。


 


緊接著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好好說話。」


 


「呸,我受了氣,憑什麼要跟你好好講話!」


 


傅柏聲氣笑了,「是我痴心妄想,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麼會跟我這種人和顏悅色。」


 


「你知道就好。」


 


傅柏聲鎖住我的雙腿,壓在自己膝蓋上。


 


泥沙很快弄髒了他的西裝褲。


 


傅柏聲手勁兒很大,給我擦腳的動作也很粗糙,疼得我又開始發脾氣。


 


「別碰我!滾開!」


 


「大小姐因我拈酸吃醋,

不惜弄髒自己,我為什麼要滾?」


 


傅柏聲擦幹淨,掀起眼皮淡淡打量我。


 


「確定不解釋?」


 


我咬著牙S倔:「打了就打了,有什麼好解釋的?」


 


「好。」


 


怒罵被堵在了喉嚨裡。


 


傅柏聲從後面抱著我,很快把我熱化在體溫裡。


 


「蘇藝卿工地霸凌企業員工,落魄千金疑似精神失常。」傅柏聲慢條斯理地讀著郵件標題,指尖一劃,笑了,「窮酸富家女狐假虎威,當眾欺辱公司員工,行為惡劣。」


 


「都是攔截下來的新聞通稿,你喜歡哪一條?」


 


我咬著唇,「都喜歡——發出來好了!」


 


傅柏聲一個用力,看我軟了下去。


 


「一場公關,百萬打了水漂,這樣都不值得你一句解釋嗎?

大小姐,因為一個無關痛痒的女人,就遷怒我,是不是該道歉?」


 


我悶著頭,不知悔改。


 


傅柏聲眸色一暗,冷笑出聲:「好啊,那別怪我。」


 


我以為我能頂住幾個回合。


 


結果不到半個小時,我就哭著認錯了。


 


「你要聽什麼,我說就是了。」


 


傅柏聲停下動作,慢悠悠地說:「那我們來一下場景回顧,我訂好了鮮花,想晚上跟你共進晚餐,然後工作回來,目睹了大小姐的打人現場。大小姐應該對我說什麼?」


 


我不假思索:「領著那個賤人消失在我面前——啊——」


 


傅柏聲止住了我的回答:「重說。」


 


我支支吾吾:「她汙蔑我,所以我打她了。」


 


傅柏聲演技收放自如:「啊,

是嗎?那我們查一下監控,把挑事者辭退好不好啊?」


 


「好……」


 


傅柏聲吻過我的發頂:「好,明天就辭退她。」


 


我一愣,臉上湿漉漉的。


 


傅柏聲捏著我的臉:「你看,本不必鬧成這樣的。大小姐何苦因為別人,朝我撒氣?」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傅柏聲的佔有欲,有些不正常。


 


如果不是涉及到他,如果不是那個S女人覬覦他,我今天絕不會在明知輿論不利於我的情況下動手,失了身份。


 


我何嘗不知道傅柏聲跟賀虞沒關系。


 


可是我就是嫉妒,我就是不痛快。


 


就是要睚眦必報。


 


傅柏聲頓了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唔……大小姐好像——」


 


「傅柏聲,

你閉嘴!」


 


他緩緩笑開,低下頭來蹭我,「寶貝,我好爽啊。」


 


我紅著臉,張牙舞爪去抓他,「閉嘴閉嘴!」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低聲耳語:「我也喜歡大小姐。喜歡你幹幹淨淨的樣子,也喜歡大小姐……因我而髒的樣子,我愛你,藝卿,我好愛你……」


 


我捂著臉,「閉嘴,別說了……」


 


8


 


從那天之後,我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從前不會每時每刻都想傅柏聲。


 


可是現在,吃飯想,做美容想,拿起手機也想。


 


偏偏這個時候,傅柏聲突然忙起來,一連幾天都不在家。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我接到了班長的電話。


 


「藝卿,下周我結婚,你和傅柏聲……能來捧場嗎?」


 


「傅柏聲沒空,我去吧。」


 


總待在家裡也無聊。


 


去了剛好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為了個男人茶飯不思像什麼話?


 


班長一興奮,連帶著話都密起來。


 


「徐奕晨也來,你是不知道,這大少爺,從南極回來,突然從商了!搞得還像模像樣的。」


 


「他能經商?」


 


「就是說啊,挺奇怪的……」


 


……


 


周五傍晚,我一個人去了班長的婚禮。


 


陰雨連綿了半個多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腥潮。


 


我抖落狐絨上的水珠,把車鑰匙扔給服務生。


 


就見徐奕晨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斜靠在大門口。


 


展開雙手,笑嘻嘻地問:「怎麼樣,大小姐?帥不帥?」


 


我從頭打量到尾,「沒你穿衝鋒衣順眼。」


 


徐奕晨去南極後,每隔幾個月,就在社交網站更新許多自拍照。


 


爬冰川的,和企鵝合影的,親吻大地的。


 


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


 


規矩。


 


今晚同學來得少,班長把我們幾個安排在一桌。


 


徐奕晨挨著我。


 


新娘扔手捧花的間隙,他問:「傅柏聲最近不回家?」


 


「你怎麼知道?」


 


徐奕晨頓了頓,「他公司出了點問題。」


 


身邊掌聲雷動,徐奕晨一邊拍手,一邊小聲說,


 


「傅柏聲那小子行事狠辣,

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他有這個下場,是必然。我隻是擔心你。」


 


徐奕晨的聲音遠遠傳來,像隔著一層什麼。


 


「大小姐,你那麼聰明,不會想栽在他這艘破船上吧?」


 


9


 


砰的一聲。


 


玻璃門被狠狠撞開。


 


徐奕晨急急跟在我身後,「藝卿,你幹什麼去?」


 


「別跟著我!」


 


徐奕晨的喊聲從後面遠遠傳來,「蘇藝卿,趁他破產前,趕緊離婚。我……我在後面接著你。」


 


一路疾馳,我回了家。


 


果然,傅柏聲還沒有回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沒有打通。


 


轉而打給了他辦公室。


 


是一個陌生男人接起來的。


 


「誰?」


 


「蘇藝卿。

傅柏聲呢?」


 


男人說:「老大在忙。」


 


「聽說他要破產了?」


 


對方回答很明確,「是。」


 


掛掉電話,屋裡靜得可怕。


 


隻剩下鍾表滴答滴答的擺動聲。


 


我站起來緩了緩,轉身進屋開始收拾東西。


 


期間,因為打碎了相框,還給手劃了個大口子。


 


所有東西收拾完畢,我砰地合上行李箱。


 


朝門外走去。


 


打開門的一剎那,我和站在門口的傅柏聲四目相對。


 


他肩頭淋著雨,似乎是匆匆趕回來的。


 


盯著我手裡的行李箱,傅柏聲眉眼暗沉。


 


「大小姐,你要幹什麼去?」


 


我緊緊握著箱子,「你要破產了?」


 


傅柏聲抿唇,「誰告訴你的?」


 


「是,

還是不是?」


 


傅柏聲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如果是呢?大小姐要丟下我嗎?」


 


一個男人從旁邊衝出來,奪過我的箱子。


 


「老大,跟她廢什麼話!我早就說讓你借著這個機會試試她,你就是不肯。現在好了,不用你出手,她從徐奕晨那聽到一點風聲,就準備丟下你遠走高飛!」


 


「我跟你說,這種漂亮跋扈的女人最會騙人了,老大你看,裡面全是——」


 


他愣住了。


 


箱子裡裝滿了我和傅柏聲換洗的衣物,以及各種奢侈品。


 


傅柏聲看著那些東西,瞳孔一縮。


 


突然一腳踹開翻我行李箱的男人,「你滿意了?滾——」


 


他想來碰我,被我掙開。


 


傅柏聲看到了我手上包起的傷口,

突然捏住我的腕骨,「你怎麼了?」


 


我拼命掙扎,「你放開我!」


 


不光傅柏聲看到那些東西震驚了。


 


就連我自己,也如夢初醒。


 


我在幹什麼……


 


我跪在箱子旁,把傅柏聲的衣服都刨出來。


 


「我應該丟下你走的。」


 


「而不是耽誤時間,說服自己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跟你到處躲債!」


 


我渾身都在抖,「我明明最喜歡錢的……隻要踹掉你,我就能繼續過好日子。」


 


傅柏聲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緊緊抱住我,「藝卿,你……怎麼了?」


 


我咬著唇,竭力克制著排山倒海般襲來的恐懼。


 


「傅柏聲,我不能沒有錢。

你放開我,好不好?」


 


傅柏聲把我抱得很緊很緊,「不好。我們就待在這個房子裡,沒人會趕我們走。」


 


他摸到了我脖子上的祖母綠,低聲說:「你喜歡它對嗎?那它就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寶寶,不會破產的,我向你擔保公司一切正常。」


 


「隻是暫時遇到一些問題,我沒想讓你知道。」


 


天色漸漸暗下去。


 


我靠在傅柏聲懷裡,像個剛被安撫的應激過的貓,驚魂未定。


 


手已經被重新包扎過,傅柏聲用針一點點挑出了碎玻璃屑。


 


然後,他看到了壓在箱子裡的老照片。


 


「這是……」


 


「祖母。三歲的時候,為了躲債,我被父母送到了鄉下。」


 


那個地方,不同於普通的鄉村。


 


而是一個極為落後的山村。


 


生病都要坐一夜車到縣城看病。


 


我側頭看著傅柏聲,「祖母住在村子裡,蜘蛛蟑螂蜈蚣,到處都是。有時候會鑽進被子裡。村裡的男孩子會欺負我,他們踩爛我的鉛筆盒,割破我的小裙子,扯我的長腿襪,往我的頭發裡塞毛毛蟲。」


 


那種頭皮被蟲子的腳吸附得緊巴巴的觸感,我至今還記得。


 


我哽了哽,把頭埋進膝蓋裡,說:「還會……把你引去墳地,直到你迷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你見過鬼火嗎?藍色的,會跟在你背後飄。」


 


「後來,我生病了,高燒燒到神志不清。祖母喂我喝石灰水,差點害S我。要不是我爸媽去得早,我可能早就S在大山裡了。」


 


經過那段刺激,被父母接回後,我開始變得偏激。


 


我喜歡錢,愛錢,痴迷錢,嗜錢如命。


 


我發誓,再也不要變窮。


 


再也不要回到充滿蛇蟲鼠蟻的地方。


 


所以我家破產,我爸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後,引得我第一次發瘋。


 


結果就是,我把傅柏聲的辦公室砸了。


 


這是第二次。


 


傅柏聲掏出了一張合同。


 


遞給我。


 


「B險,我投進了一千萬,受益人是你。五年後,你可以慢慢取出來。哪怕將來離婚,這份B險合同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你完全可以帶它走。」


 


傅柏聲又掏出一份合同:「婚內財產協議,從這一刻起,任何夫妻債務由我一人承擔。」


 


他拉著我的手,摁下指印。


 


「我不會讓你遇到任何困難。」


 


「這樣,你可以放心嗎?


 


「不離婚好不好?」


 


傅柏聲一點一點吻去我的淚水,「讓我的大小姐吃苦,我怎麼舍得……」


 


10 男主視角


 


深夜,蘇藝卿已經睡著了。


 


枕下還壓著那份合同。


 


傅柏聲安頓好她,走出臥室,臉色急轉直下。


 


「哪個嘴賤的跑到她耳邊嚼舌根子?」


 


對面的人沉默不語。


 


過了會兒說:


 


「是徐奕晨……還有我。」


 


說話的人叫陸翔。


 


跟著傅柏聲好多年了。


 


就是他在電話裡跟蘇藝卿說破產的事,而且一進門,掀了蘇藝卿的行李箱,結果被狠狠打臉。


 


傅柏聲一安頓好蘇藝卿,就連夜把他提溜到眼前挨訓。


 


他低著頭,一副犯了大錯的姿態,「哥,對不起……」


 


這是傅柏聲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再有一次,自己滾。」


 


「是。」


 


陸翔不服,可是他不敢說什麼。


 


傅柏聲何等敏銳,「有什麼話,說?」


 


「她明明就是嗜錢如命,你早就該試試嘛……這樣的女人——」


 


看到傅柏聲陰冷的目光,陸翔住了嘴。


 


傅柏聲翹著二郎腿,把玩著纏過蘇藝卿手腕的繃帶,「給徐奕晨帶句話,沒足夠的本事,就別摘那朵玫瑰。既然摘了,玫瑰花就算把我扎S,我傅柏聲也心甘情願。」


 


陸翔身子一抖。


 


這不止是給徐奕晨帶話,也是在警告自己,

少管闲事。


 


他跟著傅柏聲起早貪黑半個多月了,把傅氏做成一塊肥肉,釣得暗處各位對手蠢蠢欲動。


 


也清除了一些牆頭草。


 


他曾建議,讓傅柏聲趁此機會,試試這位大小姐。


 


可他現在知道了。


 


即便蘇藝卿沒過往的傷痛,恐怕眼前這位,也舍不得讓大小姐吃上哪怕一口的苦。


 


說白了,他們孤兒院出來的孩子,誰衣服裡沒爬過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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