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片上蒙著眼罩的王鵬鼻青臉腫,渾身赤裸跪在廢舊倉庫的水泥地上,瑟瑟發抖,異常悽慘。
「這個王鵬現在在哪兒?」我捏著那張照片,渾身泛起惡寒。
「丟警局門口了。」
我瞥見紀觀南的拳頭上隱隱蹭出的血絲。
心底萌生出一個想法。
該不會是紀觀南把王鵬打成這樣的吧?
趁著月色打量紀觀南。
男人氣度矜貴,舉手投足間彰顯著良好的教養,怎麼看都不像會用那雙看財報的手出手揍人的人。
看著這些資料,我眼底閃過冷光。
白天婚禮上,我告誡過秦父,讓他看管好秦家人。
從前的秦家人在我面前就像跳梁小醜,時不時到我跟前晃悠,我懶得搭理。
但秦依依竟然有膽量做出今晚的事情。
是打定主意不讓我好過了……
短暫沉默後我做出選擇。
「你那邊暫時先別動他們,我想先自己了結。」
紀觀南沒有同意,也沒拒絕,他最終隻說:
「必要時我會出手。」
22
婚禮第二天,我和紀觀南坐上了前往南法度蜜月的飛機。
紀家在普羅旺斯有座莊園,闲暇時家族會來這邊度假。
正值薰衣草旺季,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非常壯觀。
雖說是度蜜月,實際上我和紀觀南各玩各的。
這趟旅行簡直加深了我對他「悶」的刻板印象。
他不是在通電話談工作,就是在打視頻開會,或者看枯燥的外文書。
對他而言,度蜜月隻是換了個地方工作。
他一分鍾價值千萬,所以我自覺遠離了他,自己找樂子。
因為工作性質原因,我的任何行動都曝光在大眾視野下,難得有放松的時刻。
所以到這裡後,我像逃出鳥籠的鳥,在這半個月的假期裡玩得找不到北。
這也導致今晚寧姐在和我視頻通話時面色凝重。
「秦绾,你這半個月吃了多少,臉胖了一圈!」
我心虛地拉遠鏡頭。
「有嗎?可能是角度問題吧。」
「還有你那碳烤爪子,到底曬黑了多少!」
「就連著幾天去沙灘曬日光浴……現在不都崇尚自然膚色嘛。」
「呵,等你回來拍雜志時有得你哭的。」
寧姐邊聊工作邊損我,談完正事開始聊八卦。
「你現在和紀總睡一起嗎?
」她揶揄道。
我猛烈地咳嗽起來,下意識往門口方向一掃,壓低聲音。
「沒,我們一直以來都分房睡。」
寧姐吃驚:「姑奶奶,你們都領證一個月了,還沒睡啊?」
我在心裡說睡過。
後來雙方默契地沒提過婚禮那晚的事。
在寧姐探究的目光中,我故作鎮靜,搖了搖頭。
寧姐恍然大悟:「紀總那方面不會真的不行吧?」
她暗示那些傳聞。
我回想了下,雖然我那晚不清醒,但從身體給的反饋來講。
應該……還挺行。
「可惜了,還想讓你比較一下同張臉做起來不同的感受。」
她惡趣味的話音剛落,門外響起紀觀南的敲門聲。
「秦绾,
你睡了嗎。」
我做賊心虛,火急火燎地掛斷電話,跑下床開門。
門外,紀觀南穿著睡衣,非常貴氣。
他正要開口,目光忽而落到我光著的腳丫上,眸底暗沉了一瞬。
「怎麼不穿鞋。」
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我看見剛才慌亂跑出來忘記穿拖鞋的腳。
腳趾圓潤白皙,上面是柏遊親手塗的櫻桃紅指甲油……
還沒來得及反應,紀觀南已經彎腰打橫抱起我,將我放回床上。
熟稔地做完這一切,二人皆是一愣。
紀觀南首先回神,迅速抽離。
「抱歉。」
「沒事。」
「聽管家說你明天暫時沒安排,想去海釣嗎?」他表明來意。
我強壓下心底的情緒,
心不在焉地點頭。
等紀觀南合上門,房間重歸寂靜,我的心髒再也止不住瘋狂震動。
為什麼。
剛才紀觀南抱我的時候。
我分明從他身上看到了柏遊的影子……
23
第二天清晨,管家準備好全套海釣裝備,送我們到碼頭。
蔚藍的地中海在太陽下泛著粼粼波光。
上船的時候,紀觀南伸手扶了我一下,一轉頭,他已經在和船長熟練地溝通航線。
遊艇破開海面,伴隨著海鳥的鳴叫,駛向預定釣點。
我正靠在圍欄上欣賞海景,紀觀南遞來一根調試好的釣竿。
「試試?」
接過沉甸甸的釣竿,學他的樣子將魚餌掛上魚鉤。
不知過了多久,
手中的魚竿往下一沉,有魚上鉤了。
「來了!」
我興奮不已,開始收線,但水下傳來巨大的拉力,魚線繃得緊緊的。
我感覺此刻不是我在釣魚,是魚在釣我了!
這時,身後的紀觀南將我圈入懷中,骨節分明的大手復上我的手背。
他的掌心有點冷,但懷抱很暖。
我愣神的片刻,他已經握著我的手,將掙扎不休的魚拉出了水面。
一條塊頭很大的海鱸飛到甲板上,活蹦亂跳。
雖然是條很普通的魚,但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是我第一次釣魚。」
我興奮地抬頭望向紀觀南,笑容燦爛。
他也在看我,陽光勾勒出他眼底縱容的笑意。
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紀觀南走過去和船員說了句法語,
船員點點頭。
等他把手機遞給船員,我才知道他要拍合影。
他站立在我身側,手臂虛攬著我的腰。
我身體緊繃,擠出笑容。
相機定格。
畫面裡俊男靚女,笑容燦爛,非常登對。
「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回程的車上,我突然發問。
紀觀南轉頭看我:「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你挺會的。」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反問:「你談過戀愛嗎?」
我和他本來就是沒感情基礎的聯姻,我沒什麼好隱瞞的過往,畢竟如果他想查,能把我查得底褲都不剩。
我如實說道:「剛進娛樂圈的時候,談過兩次戀愛,這幾年身邊偶爾有人,但不算在一起。」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淡淡道:「我隻談過一個,
不久前剛分手。」
我差點被嗆住,眼裡滿是愕然。
難不成他也是因為聯姻,迫不得已分了手?
「那你們現在還聯系嗎?」
「她把我甩了。」
說完,他閉上眼睛,沒再說一句話,情緒莫名低落了。
我心頭縈繞著奇怪的感覺,尤其是知道是對方甩的紀觀南。
刀槍不入的紀觀南竟然也會失戀,還是頭一次從他臉上讀出這種情緒。
不過我不會認為是我的出現破壞了他和那個女生的感情。
畢竟以紀觀南的性格,他如果不想聯姻,有千萬種拒絕的理由。
我也不會大度到立馬離婚,成全他們。
24
蜜月結束,我又開啟了忙碌的工作。
不過看似平靜如水的生活,實則暗流湧動……
秦父最近招聘了位前凸後翹的女秘書。
女秘書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年過半百的秦父哄成了孫子。
「绾姐,錢給她了。」小助理鬼鬼祟祟跑上車。
車後座,墨鏡遮住我大半張臉。
我淺淺勾唇,目光追隨著挽著秦父上車的那道背影。
女秘書是十八線小演員,家裡老人躺在醫院裡,缺錢等著救命。
我幫忙聯系了最好的醫生。
邀請她幫忙演一出戲。
在哪兒演戲不是演?
所以面對豐厚報酬時,她一口答應下來。
秦父如今攀上紀家,可謂風光無限,腰杆挺得筆直,逢人便吹紀家和他是親家,紀觀南是他女婿,走哪兒都是座上賓。
面對美女秘書的殷勤,他十分受用,覺得自己寶刀未老,魅力不減當年,故此走哪兒都樂意帶上女秘書。
同一時間,正在參加貴太太聚會的後媽趙曼,收到一條短信。
她點開短信,赫然出現一張女人挽著秦父走上車的照片。
她怒火中燒,暗罵一句騷狐狸。
她哪兒不知道秦父年輕時是個什麼貨色。
畢竟她就是這樣上位的。
隻是這些年秦父被她牢牢攥在手心,才壓下了本性。
其中一位貴太太見趙曼臉色不好,出聲詢問:
「秦夫人這是怎麼了?」
她放下手機,看著曾經眼高於頂,瞧不起她的貴太太們,現在因為秦家和紀家結親,都上趕著巴結她。
她心裡是又得意又像吃了檸檬一樣酸。
恨不得嫁給紀觀南的是她的女兒秦依依。
這樣想著,她便開始詆毀我,編排我的不是。
那些貴太太表面附和,
暗地裡白眼翻上了天。
某商務會所。
秦依依面露不快,疾步走在走廊上。
與迎面而來的我擦肩而過。
她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過,驚訝地叫住我:「姐,你怎麼在這兒?」
秦依依矮我一個頭。
我摘下墨鏡,退回去,似笑非笑地俯視她。
「來談公事。」
秦依依松了口氣。
「自從你婚禮那天後我就沒見過你了,你和姐夫度蜜月開心嗎?」
「很好玩,紀觀南給我買了一艘遊輪,今年我會在遊輪上辦生日 party,邀請你來哦。」
秦依依眼裡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她咬牙堆笑:「好啊。」
她又話鋒一轉:「姐姐那天晚宴中途怎麼就不見了,我還到處找你想送你禮物呢。」
還是忍不住問了。
在她急迫探究的眼神中,我淺笑道:「那天有人說我婆婆找我……」
我賣起了關子。
見遲遲沒有下文,她有些急了,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呀,當然是找到人了。」
秦依依臉上劃過不可置信,很快又被掩藏起來,她幹笑兩聲。
「我來找人的,就先走了。」
追隨她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又盯著她推開了某間包廂的門。
我不由勾起了唇。
隨後,不緊不慢走到秦依依隔壁的包廂坐下。
打開提前安裝好的監控,優哉遊哉看好戲。
25
秦依依一進包廂,就憤怒地將包砸向沙發,覺得不解氣,又砸碎了一排酒杯。
「賤人!我看你還能得瑟多久!
」
很快,包廂門又開了,擠進來一個裹滿紗布的胖男人。
秦依依見到他便開始耍脾氣:「你叫我來幹嘛?我都說了最近別找我!」
胖男人就是王鵬。
他往沙發大喇喇一躺,語氣不善。
「媽的,老子還想問你找我幹什麼!老子這身傷就是拜你所賜!」
「不是你給我發來這裡的地址嗎?」秦依依皺眉。
王鵬生氣道:「我最近被老頭子禁足了,收到你說有要緊事的短信才偷跑出來的,你擱這兒玩我呢!」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那天為什麼沒有抓住秦绾。」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鬼話,吃了藥就在房間裡待著,還沒等來秦绾就被打暈了,醒來直接被綁到荒郊野嶺,差點被打S!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秦依依煩躁地抓頭:「那秦绾那天晚上到底被誰睡了!
我明明看見紀夫人帶了一堆人過去,很久才離開!」
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王鵬的眼睛一亮。
「秦绾今晚也在這裡,你不是饞她很久了嗎,難道你不想睡紀觀南睡過的女人?」她蠱惑著王鵬。
王鵬渾濁的眼裡閃過貪欲,隨即猛地打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