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末了紀觀南補充了句:「月景湖交通更便利。」
他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選。
「就月景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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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軸轉了半月,終於挪出婚禮以及度蜜月的時間。
婚禮空前絕後的盛大。
會場定在城郊的莊園,布景低調中透著奢華,來往皆是政商名流。
大門從兩側緩緩拉開。
在舒緩的音樂中,我挽著秦父的手步入廳內。
全場頓時響起掌聲。
秦父臉上擠滿了笑,這幾天他可謂風光無限,所有人都來巴結他這個紀觀南的老丈人。
「你以後是紀家的女主人,可得好好抓緊紀觀南,抓緊紀家,秦家以後可全靠你了啊!」
我迎著四面八方的目光,
微微笑著,用隻有秦父能聽到的聲音警告。
「秦家的臉面現在系在我身上,你若是還想借著這層關系體面些,就管好你自己,管好那兩個女人。否則,我會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那麼體面,說到做到。」
秦父笑容僵硬,自知不能和我撕破臉,當著眾人繼續維持表面的父女溫情。
紅毯盡頭,紀觀南挺拔如松,晦暗的目光靜靜落在我身上。
不得不感慨他演技挺厲害,明明和我毫無感情,卻能裝出滿眼深情。
牧師宣讀完誓詞後,紀觀南依照流程,低頭在我唇上印上一吻。
極其短暫,一觸即分。
但論演技,我可是專業的。
我眸底波光潋滟,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我們是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他的大手攬住我的腰,
我們並肩而立,接受眾人的矚目與祝賀。
後續的環節我扮演溫婉得體的紀太太,開始敬酒、寒暄……
主宴過後是晚宴,造型團隊給我做好今天的第六套妝造,我終於和紀觀南分開,各自應酬。
剛和某位太太寒暄完,秦依依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香檳。
「姐姐,新婚快樂,從前是我太任性,惹你不開心,希望姐姐還能原諒我。」她語氣真摯。
我眉頭微挑,沒有接她的香檳。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妹妹就別提以前的事情了。」
秦依依乖順地點頭,沒有硬塞給我酒,反而害羞地紅了臉。
「我最近交了個男朋友,他對我很好,姐姐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去肖想不該想的人了。」
她不該肖想的人自然是指紀觀南。
秦依依今天格外反常。
我不認為人的本性會在短期內發生巨變。
所以我留了個心眼,沒喝她敬的酒。
但秦依依今天噴的香水味很奇怪,濃濃的香味縈繞在我鼻尖,透著令人頭暈的怪異感。
冒出不舒服的感覺,我沒再搭理她,轉身走了。
「姐姐,我送了份大禮給你,晚會兒你就知道了。」
身後響起秦依依輕快的笑聲,我不由蹙起眉。
沒過多久,一位侍應生恭敬地跟上我。
「夫人,紀大夫人在貴賓休息廳等您。」
盧女士現在找我?
我環顧四周,確實沒有看見盧女士的身影。
便在侍應生的帶領下,穿過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走向相對僻靜的休息室。
然而越走越偏僻。
我很快便察覺這根本不是通往休息廳的路。
不知何時,太陽穴隱隱發脹,雙腿發軟,渾身升騰出一股燥熱。
我腦海漸漸浮現臨走前秦依依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該S......
秦依依的香水。
18
我捏緊了拳頭,眼裡慢慢沒了溫度。
今天放松警惕源於我沒想到秦依依敢在紀家大婚之日,眾目睽睽下,使這些下作的手段。
也忽略了盧女士如果傳話會叫她自己的佣人。
侍應生見我停在原地,不肯繼續前行,有些著急地催促。
「夫人,大夫人該等急了。」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他臉上閃過心虛。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紀家婚禮上鬧事。」
侍應生被我的反應嚇到了,
他哆嗦地重復剛才的話。
「大夫人在那邊等您……」
「滾!」我目光銳利。
侍應生的臉色唰地蒼白,疑惑對上我異常清醒的眼神,最終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
他剛逃走,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剛才的虛張聲勢消耗盡我全部力氣,我隻有咬破舌頭,極力維持清醒。
紀家孫媳婦大婚之日中藥,真是天大的醜聞。
我冷嗤著,憑借本能摸到距離我最近的門把手。
用力一擰。
「啪嗒——」
門開了。
顧不得其他,我顫巍巍跌入漆黑虛無的門內,迅速將門反鎖。
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門,那絲絲涼意終於能讓我喘口氣。
下意識去摸手機,
卻反應過來我穿著禮服,手機沒帶在身上。
黑暗弱化了視力,卻放大了感官。
啪——
金屬摩擦碰撞聲響起,打火機橘紅色的火苗驟然亮起。
短暫地照亮了坐在沙發上那人冷硬的下颌線條。
煙霧繚繞間,我看清了那張熟悉的側臉。
柏遊!?
隨即我搖著昏沉的頭。
不,不是柏遊。
柏遊不會抽煙。
是紀觀南。
19
在看清是紀觀南的那刻,緊繃的心反而松懈了。
沙發上的男人緩緩吐出煙霧,邁開長腿向我走來,蹲下與我平視。
「你不是在宴會廳嗎。」他嗓音沙啞。
「我被下藥了……幫我,
叫醫生。」
我神志不清,磕磕絆絆地說著話。
聲音嬌媚,落入男人耳裡卻像在撒嬌。
紀觀南打電話時,我的意識已經渙散了,愣怔地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臉,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唇,莫名想靠得更近些。
「堅持會兒,醫生馬上到。」他對上我充滿霧氣的眼睛,安撫著。
他清冷的聲線和他冰冷的體溫一樣,像能紓解我的痛苦。
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他懷裡鑽。
內心殘存的意識警告我。
醒醒,秦绾,這不是柏遊,他是紀觀南。
可另一個聲音又不停蠱惑我。
紀觀南是你已經領證結婚的老公,就算睡了也是合情合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
紀觀南看著懷中臉色酡紅的我,輕嘆了口氣,將我打橫抱起,抬腳往浴室走去。
他將我放入浴缸,打開了閥門。
我渙散的神志被強行拉回一絲。
但體內的邪火還在瘋狂竄動,冷水的刺激顯得杯水車薪。
紀觀南蹲在浴缸邊,濺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西裝褲,緊貼在小腿上,勾勒出肌肉的線條。
他沒有看我,專注地試著水溫。
「熱,好難受……」
我無意識地呻吟出聲,抓住他的手掌貼上我的臉頰。
紀觀南的身形僵硬,他沒有推開我,也沒有進一步動作,幽深的眸光看著情動的我。
「秦绾,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紀......」
紀觀南沒等我的話說完,手掌撫上我的後腦,低頭吻住我的唇。
我閉上了眼。
幸好最後那兩字沒說出口。
畢竟,我實在沒法對著柏遊的臉叫紀觀南的名字。
可能我存有私心,希望此刻的人是柏遊。
水聲哗哗,掩蓋浴室內粗重的呼吸。
我整個人像騰上雲霄,又像跌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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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寧靜。
意識回籠,碎片化的記憶鑽進腦海,頭痛欲裂。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此刻我正以一種尷尬的姿勢,躺在紀觀南懷裡。
敲門聲還在繼續。
紀觀南不耐地揉著眉心,安撫好我後,披上浴袍去開門。
門外是盧女士和幾個高大的保鏢。
她看到開門的人是紀觀南後,臉色變了。
「怎麼會是你?」
紀觀南冷漠道:「還能是誰。
」
盧女士想看清屋內的情形,卻被紀觀南的身體遮住視線。
「她睡著了。」
紀觀南話音未落,慌忙穿好衣服的我跑了出去。
「媽。」語氣難免心虛。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盧女士在看見我脖子上的吻痕後,眼神莫名變得有些奇怪。
她支走了幾個保鏢。
「宴會還沒結束,你們倆躲在這裡幹什麼?」
「喝醉了,找個清靜的地方休息。」紀觀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迎上盧女士探究的目光,也跟著點了點頭。
「查一下身邊手腳不幹淨的人,我不希望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酒醒了就出去,別讓賓客等急了。」
都是明白人,話雖然是對著紀觀南說的,卻是在暗示我。
我推測是秦依依派人也給她遞了消息,
所以她火速帶著幾個保鏢來「捉奸」。
大婚之日,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挑的都是嘴巴嚴的保鏢,一間一間地找。
終於找到了我。
卻沒想到是紀觀南和我在一起。
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叮囑完後便離開了。
盧女士離開後,走廊重新恢復寂靜,隻剩下我和紀觀南兩人。
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尷尬。
我抬手遮住脖子上曖昧的痕跡。
紀觀南低頭看我,恢復了往常的高冷,仿佛剛才在床上失控的人不是他,甚至比之前更冷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從他身上讀出了矛盾的情緒。
「待會兒司機送你回月景湖。」
他的意思是我不用再留下應付賓客。
整日的婚禮加上剛才的混亂,早就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點了下頭。
司機送我回到月景湖的婚房,我的東西提前搬到了這裡,我和他都心照不宣地分房睡。
到家後,紀觀南叫來幫我檢查身體的女醫生也到了,確認我無礙後,她才離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映照著城市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
我本想躺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沒想到竟昏沉沉睡去。
半夜,萬籟俱寂。
客廳的燈啪地開了。
疲憊的紀觀南脫下西裝,無意瞥到快要掉下沙發的人影,皺起眉想了會兒。
他邁步朝我走來,將我打橫抱起,走向我的房間,輕輕將我放上床。
就在他即將抽離之際,我感受到了陌生的體溫,迷迷糊糊睜眼,和他四目相對。
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柏遊?
」我呢喃著,摸上他高挺的鼻梁。
男人身體僵硬,渾身散發出寒氣。
他扼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寒意。
「誰是柏遊。」
21
我頓時從混沌中清醒,撐坐起來。
「沒什麼,你回來了?」
「嗯。」他松開我,遞來一份文件。
「今晚的事查清楚了,這件事牽扯到紀家,我會插手。」
我驚訝於這麼短時間內他就找齊了證據。
翻開文件,上面詳細地記錄了秦依依是如何買到催情香水,如何買通侍應生的經過。
為了讓我在婚禮當天身敗名裂,秦依依原計劃找了很多狗仔,想將我的床照發到網上。誰知婚禮來賓嚴格驗證身份,在她的遮掩下,隻混進去了一個狗仔。
那個狗仔提前蹲點,等來的卻是帶著保鏢前來的盧女士,
盧女士見他鬼鬼祟祟,當場把他抓住。
而被買通的侍應生,在逃跑的路上被紀觀南的人控制。
至於秦依依給我安排的「奸夫」王鵬,是臭名昭著的紈绔。仗著家裡的關系橫行霸道,去年轟動一時的女學生跳樓案就和他有關。
王鵬強強J未成年女生,女生家長報案,卻因為被指控說證據不足,導致這件事不了了之。
女生不堪重負,最終含冤跳樓身亡。
王鵬作惡多端,卻毫無懲罰,就因為他有個當領導的爸。
紀觀南給我的文件中夾雜著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