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上藥,自然得先脫掉他的衣服。
江聽雪的衣襟上好像有什麼開關。
不碰不開口,每次非要我扒他衣服,才能給我點反應。
「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他語氣淡淡,卻充斥著濃厚的厭世感,「我體內經脈盡碎,又有鬼氣不斷侵蝕生機,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喜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更不喜歡他話裡的內容。
「廢話少說,我錢都花出去了,你現在讓我看著你去S?」
江聽雪默了默,又道:
「你應該也聽說了那些傳言,就不怕我日後恩將仇報嗎?」
我:「……」
我嗆咳一聲,虛張聲勢地大聲道:
「我管別人怎麼說,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
我當然清楚了。
畢竟隻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這麼一想,江聽雪如今人嫌狗憎的處境,似乎和我也脫不了幹系。
忽然就有點心虛愧疚怎麼辦?
「那個,你不要這麼悲觀嘛,」我絞盡腦汁地安慰他,「謠言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的傷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治。」
「你可是江聽雪,你的人生才不會止步於此。」
江聽雪沒再說話,但攥緊自己衣領的手卻緩緩放松了下來。
我嘗試著伸手掰開他的手指。
沒感受到什麼阻力。
於是我一鼓作氣,扒掉了他上衣,露出了鮮血淋漓皮開肉綻的內裡。
我手指一顫,好半天才緩過勁,挖出藥膏輕塗在他傷口上。
「是不是很疼啊……你相信我,
我肯定能治好你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聽雪蒼白的嘴唇輕微翕動兩下,似乎在說什麼。
隻是他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隻是我的幻覺。
很久以後,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當時說的那句話是——
「我相信你。」
7
換作其他人受這麼重的傷,恐怕早就暈厥了過去。
傷重至此,失去意識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可江聽雪從頭到尾都很清醒。
他努力克制著身體的本能反應,即便被我碰到傷口深可見骨的地方,也沒發出一聲痛喘。
隻有偶爾微微顫抖的身軀,暴露了他此刻在經受的苦楚。
失去修為後,他如今隻是凡人之軀,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強撐下來的。
明明不久前,還想要趕走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放棄最後的求生希望。
可他現在卻費盡全力,也要維持最後的一絲體面。
很矛盾,很奇怪。
我很好奇他現在究竟在想什麼。
可惜江聽雪完全沒有為我解惑的意思。
而本該透露出他真實心緒的雙眼,嚴絲合縫地藏在白紗之下。
我禮貌地詢問:「你眼睛是怎麼受的傷?」
「有鬼氣盤踞在眼竅,」江聽雪費力摁住我去扒他褲子的手,「……下面沒有傷口。」
哦,我知道下面沒什麼傷,我就是想聽他開口說話。
不過這個答案,倒是比我預料得要好很多。
之前我還以為他眼睛被仇家挖了,直到現在都沒敢掀開那白紗。
但隻是鬼氣盤踞的話,
弄走他體內的鬼氣就好。
我輕手輕腳地碰了下他蒙眼的白紗:「那眼睛的問題就交給我吧。」
「我來還你一個明亮的世界。」
8
作為純種魅魔,不論是人族的靈氣,魔族的魔氣,還是妖族的妖力,對我來說都是食物而已。
包括被三界一致抵御的怨靈鬼氣,對我來說也隻是味道略差一等的食物。
因此江聽雪體內的鬼氣對其他人來說很棘手,對我而言卻再好處理不過。
隻要「吃掉」就好。
不過如果做得太明顯,江聽雪恐怕輕易就能猜出我的真身。
當年我求愛被拒後,回來痛定思痛,總結了自己失敗的原因——
作為競爭關系,人族修士大多對魔族沒什麼好感;而在這之中,他們尤為討厭以人類為食的魅魔。
江聽雪,修士中的修士,劍修中的劍修。
再加上他上個藥都推三阻四,S捂著衣服不願意讓我看的貞烈模樣,答案顯而易見。
他肯定是最古板守舊不懂變通的那類人。
要是讓他知道我的真身是魅魔,沒準傷都沒好,就又要鬧起來了。
……我肯定不是怕他討厭我啊,我是怕他把自己折騰S,害我虧錢!
於是為了不虧錢,我想出了一個略顯迂回的辦法。
我給江聽雪端來了一碗補氣血的湯藥:
「把藥喝掉,咱們該開始治眼睛了。」
江聽雪摸索著從我手中接過藥碗,問都沒問一句,直接悶頭喝下了那碗藥。
我有些驚奇:「哇,你都不問問藥裡加了什麼嗎?萬一我給你端來的是椿藥,你現在可就隻能任我施為了。
」
江聽雪:「?」
江聽雪沉默片刻:「就算要嚇唬我,正常情況不是應該說穿腸毒藥嗎?」
哦,不好意思,忘記人魔兩界的「正常情況」不太一樣了。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我隨手將空碗放到一邊,「不過誰說我隻是在嚇唬你?」
確認他身上的皮外傷,已經完全長好後。
我單手抵上他肩膀,微微用了些力道,將江聽雪一把推倒在床榻間。
趁江聽雪還沒來得及反應,我欺身而上:
「我可不是什麼救S扶傷不求回報的好人,我的藥也不是白給你喝的。」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9
這就是我想出的錦囊妙計。
隨便給他喝點滋補的湯藥,再假裝挾恩圖報,
用佔便宜的幌子吃掉他體內的鬼氣。
這樣既達成了目的,又不會暴露我的魅魔身份。
簡直完美。
至於江聽雪會不會反抗我的強制愛?
呵,他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難道還能再揍我一頓嗎?!
被我騎在身下的江聽雪動了一下。
我腦內立刻警鈴大作,本能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SS摁在了他頭頂。
江聽雪悶哼一聲,咬牙喊我的名字:
「謝雲澄,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理會他,認認真真地撕下兩條床帏,將江聽雪的手牢固綁住。
聽到錦帛撕裂的聲響,江聽雪徹底僵住。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修為盡失徒留美貌的仙君不復清貴,被看似友好的魔物三言兩語哄騙到了床上。
如今他雙手被縛,眼前也一片漆黑,隻能狼狽地被人騎坐在身下,被看不見面貌的壞人掠奪侵犯。
「為什麼?」他啞聲問道。
江聽雪被同門誣陷、被世人唾棄、淪落到勾欄瓦肆時,都沒問過半句「為什麼」。
直到這一刻,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卻隔著層層白紗「直視」著我:
「謝雲澄,為什麼?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也全是在騙我嗎?」
「沒有啊,」我歪了下頭,語氣帶著天真的惡劣,「那些話都是真心的,我的確相信你,也願意幫你療傷。」
「但願意幫你,和想要收取報酬不衝突吧。你長得這麼好看,還不許我饞你身子了?」
江聽雪大概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無賴,他一時間啞口無言,連掙扎都忘記了。
我順勢伸手探入他腦後,
解開了不知是誰系上的S結。
遮蓋住他雙眸的白紗滑落下去,我終於得見那雙躲藏已久的鳳眸。
鬼氣盤踞在他眼中,使那雙本該明亮凜冽的眼眸黯淡無光。
江聽雪睜著無神的眸子,下意識抬頭看向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對我此刻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想法,可眼角眉梢的紅意卻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他看著好像快要哭了一樣。
「怎麼這麼可憐啊,」我捧起他的臉,「被魔族喜歡,就讓你如此難以忍受嗎?」
這要是讓他知道我不但是魔族,還是他最討厭的魅魔,那不得直接尋S覓活?
幸好沒說,我真聰明,嘻嘻。
「什麼喜……唔……」
江聽雪的話隻說了個開頭,
就被我接下來的動作驚得戛然而止。
我輕摁了摁他的眼皮,而後歪過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上去。
10
江聽雪是個很奇怪的人。
之前我給他上藥的時候,他每次都S攥著自己的衣物,一副男子貞節大過天的樣子。
當他以為我要強上他時,他又是一副心如S灰,懶得再掙扎的模樣。
可這一刻,我明明什麼逾矩的事情都沒有做,隻是單純親了親他的眼睛。
江聽雪卻驚慌地掙動起來。
我本來就坐在他小腹上,連個固定點都沒有,被他這麼突然一晃,差點真被掀下去。
「你幹什麼,」我連忙夾緊大腿,像騎馬一樣固定住自己,「眼睛不想要了?」
或許是身體太過虛弱,隻是這麼簡單地掙扎了幾下,江聽雪就仿佛運動過度一樣,
白皙的側臉浮上薄紅,連呼吸都亂了。
他閉了閉眼睛,長而密的睫毛被我舔湿,沾得一绺绺分開,仿若真的已經受不住哭了出來。
讓人覺得他脆弱無比。
卻又澀氣無比。
「不要這樣,」他抿起唇,隱忍地偏開頭,「好奇怪……」
我重新埋頭湊了上去,一邊親舔他的眼睛,一邊嚴肅道:
「哪裡怪了,不要閉著眼睛亂說。你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江聽雪的確敏感得不像話。
隻是被輕吻了下眼皮,渾身上下就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他被我這一番強詞奪理的反問噎住,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閉上了嘴。
我打完一棒子,
不忘再給顆甜棗:
「你配合一點的話,我就隻親親眼睛,不做其他的事情了。」
聞言,江聽雪終於放松了一點:「……嗯。」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我繼續我的「進食」大業。
江聽雪被我捧著臉,眼睛被我的舌尖一遍遍舔舐吸弄。
每當我成功卷走一縷鬼氣,那個瞬間的涼意和舒適,都會讓他忍不住繃緊指尖。
等我享用完這頓味道尚可的零嘴後,江聽雪的掌心已經掐出了幾道很深的月牙兒印。
看得我都有點心疼了。
「你下次不要掙扎了,」我解開他手腕上的縛帶,「被綁起來多難受啊。」
我的無恥顯然刷新了江聽雪的認知。
但他在意的倒不是這點,而是:「還有下次?」
我無辜眨眼:「不然呢,
你不會覺得我這麼好打發吧?」
其實是他體內鬼氣太多,隻是這種程度的接觸,沒辦法一次性全處理幹淨。
當然,就算真能直接處理好,也不妨礙我繼續佔他便宜啊。
「安啦,你想開一點嘛。反正事已至此,與其鬧得咱們兩個都不開心,你不如配合我一些。」起碼這樣能讓我開心。
江聽雪沉默片刻,或許是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他的態度倒沒有太過抗拒。
就是耳根莫名有些發紅:「如果隻是親眼睛的話,可以。」
诶?
這麼好說話的嗎?
11
本來我和江聽雪算是暫時達成一致了。
他答應我會盡力配合,我也答應不會做得太過分。
然而問題是,他體內那些鬼氣實在狡猾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