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掙扎。
因為圈口根本不合適。
戒指終究是會掉落的。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落地的戒指，緩緩道：「謝清宴，我們就跟這戒指一樣，一開始就不合適。」
他難得的好脾氣，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戒指，一邊對我說道：「重新給你買合適的，好不好？我們重新買。」
「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
「怎麼就好了？你父母帶著弟弟在國外，你一個人 3000 萬的債務，不還了？」
哦，原來他一直知道。
知道我身後空無一人，沒有靠山。
也知道我身負巨債，需要拼命償還。
難怪這麼多年一直用三瓜兩棗釣著我。
讓我離不開他。
我望著他，
冷冷道：「謝清宴，我們結束了。」
他定神看了我好久好久。
而後，一字一句道：「好呀，方梨。」
「那這些年你在我身上撈的錢，是不是也應該算一算了。」
謝清宴以前再怎麼荒唐，也從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所以當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莫名笑了。
「謝清宴，你說個數吧。」
他興許是沒料到我會這樣說，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方梨，你玩真的？」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我……」
我打斷了他，語氣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你再給我幾次機會，我都是同樣的話。」
「謝清宴，我們結束了。」
「好，等我算清楚多少錢，
會讓助理聯系你的。」
他撿起地上的外套，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準備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還對我放了一句狠話：「行，誰他媽回頭，誰是狗！」
14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實在是被謝清宴惡心到了。
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就去了工作室。
宋小雪見到我，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並且遞上了她的離職申請。
她說：「方梨姐，阿宴讓我搬過去和他一起住，明天開始，我就不來了。」
「你也知道，城北的別墅區，離這兒太遠了。」
我知道她在跟我炫耀。
我看著離職申請淡淡道：「小雪，離職申請你應該提前一個月給我，你手裡還有不少學生需要交接，你這樣做不合理。」
宋小雪聽聞，
瞬間變了臉色。
「阿宴就知道你會為難我，如果你不接受，他有律師可以幫我。」
小小的工作室，小小的離職問題，倒也沒必要扯上律師。
我無奈地笑了笑，他倆鎖S吧，不要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我在她的離職申請上籤了字，「去財務處領工資吧，從現在開始，你就不用上班了，收拾東西走吧。」
「你那點工資，還不夠我一個包包的費用。」
宋小雪白了我一眼，很膩歪地給謝清宴打電話。
說是已經辦妥了離職手續，乖乖等他來接。
宋小雪走後。
工作室人手不夠，她的工作隻能我來做。
從早上 9 點，一直忙到晚上 10 點。
教完最後一節課，我累得動也不想動，直接在舞蹈室躺了下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1 點了。
身上還披了一件西裝外套。
謝清宴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我將手裡的外套還給他，「謝大少爺不是說誰回頭，誰是狗麼？」
「小雪的東西忘拿了，我想找你問問，她的儲物櫃在哪裡。」
凌晨 1 點跑來拿東西，倒也稀奇。
不過我並沒有戳穿他，伸手指了指門外的儲物櫃，「她的是 8 號櫃。」
「嗯，謝謝。」
他將儲物櫃打開，裡面就是一雙破舊的舞鞋。
宋小雪幾千塊的工資都不要，怎麼可能要這雙舞鞋。
不過我沒有理會他。
自顧自地斷電，關門，收拾東西回家。
卻沒想到他在樓下等我。
謝清宴正倚著車門，
抽著煙。
他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是第一次這麼晚才從舞蹈室離開。
以前有老師休假，我頂替幾節課，也會這麼晚。
隻是那個時候，他在酒吧裡左擁右抱，哪兒還有心情理我。
我搖了搖頭，笑道：「算了，我怕坐了您的車，還管我要油費呢。」
「方梨，你明知道我昨天說的是氣話。」
「抱歉，不知道。」
「服一句軟就這麼困難麼？離開了我，你那 3000 萬應該怎麼還？」
「與你無關。」
說完，我便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他不知道我的 3000 萬應該怎麼還。
就像他不知道，我離開他的第二天。
新金主就主動找上了門。
15
這幾天學校開學。
工作室沒有之前那麼忙碌。
我清闲下來時。
卻收到了江辭的消息。
是的，他就是我的新金主。
他說:【我晚上 6 點到家。】
這是他給我發的第二條微信消息。
我和他並不熟悉。
哪怕微信加了好幾年。
聊天頁面一直處於空白狀態。
直到我搬出謝清宴房子的第一天。
收到了他的第一條消息。
【方梨，你要不要跟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在第一時間得知我和謝清宴鬧掰的。
但眼下僅憑舞蹈工作室，根本不足以我還清債務。
所以我沒有拒絕。
我剛回了一個【好】字。
他便開了一張 3000 萬的支票給我，
讓我去拿。
這可是 3000 萬。
我以為他會跟我提什麼無理的要求。
然而並沒有。
他隻是問：「方梨，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這樣簡單的要求，我自然是不會拒絕。
和他確認關系的第一天，他便去國外出差了。
出差 2 個月。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在國外的，怎麼下午 6 點就回來了？
我疑惑道：【你不是要出差 2 個月麼？怎麼提前回國了？】
【想你了。】
我望著那條消息，愣了好久。
我和他沒有相處一天，他怎麼能說出這樣沒皮沒臉的話。
16
下午 6 點，他準時到家。
還給我帶回了不少禮物。
手鏈、項鏈……加起來，
有十來件。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不高興麼？」
「哪個女孩子收到禮物會不高興的。」
況且還是如此昂貴的禮物。
「既然高興，你為什麼不親我？」
我蹙了一下眉頭，滿臉問號。
他繼續說道：「以前謝清宴不管送你什麼禮物，你第一反應都是親他。」
「……」
他說的是事實。
謝清宴愛面子，喜歡當著朋友的面送我禮物。
每次我接過禮物，都會在謝清宴臉上親一口。
江辭頂著他的帥臉，向我求吻的樣子，著實有點滑稽。
我笑著靠近他，正打算在他側臉淺淺一吻時。
他回頭了。
摁著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17
我租的是一室一廳。
沒有多餘的房間。
我倆確定關系後的第一天相處，睡一張床也有點說不過去。
我為他鋪沙發的時候，他也沒有拒絕。
隻是剛躺下不到 10 分鍾。
他就敲門了。
「阿梨，沙發太硬了，我睡不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脫掉拖鞋上床。
我悶悶道：「好吧，我去睡沙發。」
還沒起身，他便將我撈進懷裡，「阿梨，我就抱抱，什麼也不做。」
我信他個鬼。
一晚上都警惕著。
但他還真就什麼也沒做。
頂多是拉個小手。
這算什麼？
有錢有顏的世家子弟跟我玩兒純愛？
18
江辭一開始說跟我談戀愛的時候。
我以為他貪圖我的美貌，指的是男歡女愛。
現在我發現，是我庸俗且冒昧了。
他說的談戀愛。
真的隻是談戀愛。
純純的戀愛。
飯後一起散步、看電影，偶爾小打小鬧。
不僅如此，他對我的工作也很上心。
為我引薦了舞臺劇的制作人。
偶爾還會帶我一起出國，去長長見識。
漸漸的，我都快忘了謝清宴這個人了。
直到某天夜裡。
手機在床頭震動不停。
我從江辭的懷裡醒來。
看到了謝清宴在群裡發的訂婚邀請函。
心，突然抽了一下。
並不是因為我還愛他。
而是他辦訂婚宴的時間和地點，我太熟悉了。
時間，定在了我生日當天。
地址，選在了我們相遇的地方。
我真不知道他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興許是被我的手機光線刺到了眼睛。
江辭也醒了。
他隨我一起看了群裡的消息，在我耳畔小聲道：「睡不著？」
我「嗯」了一聲。
他吻著我的側臉，低聲道：「阿梨，讓你睡不好的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說完，他便將我抱了起來。
壞事做盡。
就當我以為他要跟我結束純愛的時候。
他卻停在了最後一步。
我氣喘籲籲地趴在他懷裡，小聲罵道：「江辭，你真的很混蛋。」
他笑著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調侃著，「阿梨想要？」
「我才沒有！
」
我羞得將臉埋進了被窩。
19
江辭帶我去參加謝清宴的訂婚宴。
我本想找借口拒絕。
可新主都不在乎，我哪還能顧及舊主的感受？
隻好屁顛屁顛地跟了去。
謝清宴的訂婚宴設在奢華酒店頂樓的停機坪上。
風很大。
吹起我的裙擺，也吹亂了我的頭發。
江辭脫下外套，為我披上。
羊毛大衣軟軟的，帶著他的體溫，將我全身包裹著。
周圍人見狀，都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謝清宴也瞧見了，同樣沒說什麼。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和江辭屬於一根杆子都打不著的。
江辭去跟朋友闲聊的時候，宋小雪走了過來。
她如今可是大變了模樣，
妥妥的名媛。
她看著我說：「方梨姐，你現在後悔麼？不然阿宴的未婚妻，可就是你了。」
「我聽他們說，你是為了錢離開阿宴，可真蠢。」
「謝家就一個獨子，再怎麼也不能委屈了他，你應該再堅持一下的。」
我聽著她的嘲諷，緊了緊身上的外套，雲淡風輕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因為錢而犯蠢離開他？而不是因為不想要他了，而離開他的？」
她愣了一下。
我笑道：「你小時候有玩兒過煙盒的蓋子麼？把它疊成小卡片。」
她搖了搖腦袋。
我繼續說道：「我玩過。」
「小時候，會把大人扔掉的煙盒撿起來，小心翼翼折成卡片，保存著。」
「如今長大了，我才明白，那不過是一件垃圾，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
」
她蹙了一下眉頭，似懂非懂，「什麼意思？」
「謝清宴跟那煙盒蓋子一樣，是垃圾。」
「你！怎麼能這麼罵阿宴！」
就在這時，宴會管家請宋小雪到舞臺中央，說是馬上要點燃煙花了，得拍全體合照。
我下意識去找江辭的身影。
巧的是，他也正朝我走來。
煙花綻放。
江辭望著我問道：「阿梨，我可以吻你嗎？」
我笑著點點頭。
他笑著靠近我，「阿梨，生日快樂。」
但我沒想到煙花綻放的時候。
謝清宴沒有看向他的未婚妻，反而是看向我。
正巧這一幕被他看見了。
他沒有猶豫一秒，推開眼前的人群，將拳頭揮在了江辭臉上，痛罵道：「江辭！
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明明是你教我裝沒錢，試探她感情的！」
「也是你建議我拿宋小雪激怒她的！」
江辭沒有還手，隻是很欠揍地挑眉道：「是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謝清宴氣得還想打他。
是我攔在了江辭跟前。
謝清宴緊緊拽著拳頭，咬牙切齒道：「方梨，他隻是玩玩，他根本不愛你！」
我蹙了一下眉頭，淡淡道：「可我不需要愛呀。」
我需要的是錢。
錢才是最能讓我安心的東西。
謝清宴氣急敗壞，又對著江辭嚷嚷道：「方梨根本不愛你，她隻愛你的錢！」
江辭認可的點點頭，回答道：「那正好，我錢挺多的。」
我和江辭抬頭，很默契地相視一笑。
江辭帶我走出宴會廳的一瞬，
我看見謝清宴挫敗的樣子。
真痛快呀。
20
夜裡
謝清宴一直在群裡發瘋。
不停地罵著江辭，還瘋狂地@他。
【我就說，你這麼多年不找個女人，原來是看上了方梨。】
【你還要臉麼？】
【覬覦自己兄弟的女人。】
平時罵我還有人附和。
可是到了江辭這裡，沒人敢說一句話。
謝清宴還在群裡謾罵著：
【我他媽跟方梨在一起 7 年，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突然想起，你讀大學時，說喜歡一個女孩。】
【他媽的該不會就是方梨吧？】
【靠！真他媽惡心。】
我偷偷看了看江辭。
他正抱著手機，
看著群裡的消息。
一臉淡然。
謝清宴對著江辭罵了娘又罵爹，最後居然還在群裡罵起我來：
【方梨，我和江辭什麼關系，你不知道麼？】
【為了錢做到這個地步！和他睡過幾次了？】
【他知道你胸口的小痣麼？知道你腿上的心形胎記麼？】
【你要錢，小爺我也有，100 萬一次行不行？不夠可以再加！】
我剛想在群裡回懟。
就聽見江辭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謝清宴，你罵我無所謂，但罵她不行。」
「倘若我再聽見你罵她一句，我不介意用上全部財勢，跟謝家鬥。」
他話音剛落。
群主立刻解散了群聊。
我還是第一次在他眼底看見怒意。
21
結束了這場鬧劇。
我拿上睡衣，準備去浴室的時候。
江辭跟了過來。
他說：「阿梨，我想跟你一起。」
我正猶豫著，花灑就被他打開了。
熱水打湿了我全身。
衣服全黏在身上。
「阿梨，知道我之前為什麼不碰你麼？」
「我擔心自己隱忍太久，會弄疼你。」
「可謝清宴知道的東西,我不能不知道，我不想忍了，抱歉。」
當晚,我才明白。
江辭說自己比謝清宴大，會疼人,不是指的年齡。
22
終於等到了預約還款日。
我拿著支票去銀行的路上。
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到結清通知書的一剎那,再也繃不住哭了出來。
銀行的工作人員嚇壞了，給我遞來了紙巾，還問我需不需要醫護人員。
我搖了搖頭。
我紅腫著眼睛回家。
江辭第一反應，「謝清宴又找你麻煩了？」
「不是,我今天去還債了。」
「小傻瓜，這是好事，哭什麼。」
「喜極而泣。」
他笑著吻了我。
23
我請江辭吃了一頓飯。
飯後,他如同往常一樣，牽著我的手，在河邊散步。
路燈將我倆的身影拉得很長。
我踮腳在他側臉親了一口,「江辭，這段時間很開心,謝謝你。」
「跟你未來老公說什麼謝謝。」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玩笑，還是別的意思。
我隻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給他的。
江家是世家。
什麼是世家？
十二代以上,代代權勢疊加。
而我？
一個被人遺棄的落魄負二代？
想到這兒，我莫名地笑出了聲。
我早已不是 20 歲的自己。
不會幻想美好的未來。
我望著他，一臉認真地道：「江辭,我打算回晉城了。」
「回去看⼀看？」
「不,就是回去,不想呆在京市了,在這裡我沒有歸屬感。」
他沉默著沒說話。
但第二天，直接給我買了⼀套房產。
是市中⼼的⼤平層。
價值過億。
我看著紅本本,小聲道：「我說的歸屬感，不是這個。」
他疑惑道：「那是什麼？」
「我⾃己。」
「這些年為了還債,總感覺自己不屬於自己。」
「我沒有以前那般喜歡京市了,也可能很早之前就不喜歡了。」
江辭知道我想說什麼。
他伸⼿抱住了我。
很緊很緊。
他說：「方梨,以前你願意為了謝清宴留在京市。」
「現在就不能為了我麼？」
見我不說話。
他⾃嘲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聲⾳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沒關系,能做你⾃己,也挺好。」
24
是江辭送我到機場的。
我打算將房產還給他,他拒絕了。
他說不管以後我⾝處何方,遇到什麼難處，這套房產都是我的底氣。
同時，他還給了我一封信。
讓我上了⻜機再打開。
離別時，他眼眶紅紅的，張開雙⼿問道：「還能再抱一下嗎？」
我鑽進他的懷裡。
他將唇貼在我⽿畔，輕聲說道：「方梨，我遠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
說完,他在我側臉輕輕一吻。
轉身離開了。
25
剛上飛機。
我便拆開了信封。
信封裡，除了⼀張⽀票,還有⼀張字條。
上⾯寫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至於你，隻與你，止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