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沒有像 20 歲那樣，找到他又哭又鬧。
我隻是安安靜靜地去醫院檢查後。
在醫院附近吃了一碗米線。
然後發現這家米線。
是真好吃。
1
我一邊嗦著米線，一邊看著群裡的對話。
內心極為平靜。
有人@我說：
【方梨姐你別生氣，宴哥和那女人就是玩玩。】
【他已經跟那女人提分手了，他是在意你的。】
【任由其他女人欺負方梨，你們管這叫在意？呵呵，方梨才應該跟他分手。】
【胡說什麼呢！方梨有多愛謝清宴，你們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群裡徹底消停了下來。
朋友們都知道我愛他。
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篤定我不會離開。
可他不知道的是，人都是會變的。
我早就不愛他了。
2
我剛到家。
謝清宴就發來了消息。
確切地說，不是消息，是微信轉賬。
52000 元。
發了 3 次。
我隻是扭傷腳踝。
去醫院拍片、上藥，花了不到 500 塊。
他卻給我轉了 156000 元。
這就是我不愛他了，卻對他不離不棄的原因。
因為他給錢大方。
3
謝清宴到家，是在晚上 9 點。
我這個十佳女友，很貼心地問他：「吃過晚飯了嗎？」
他瞄了一眼我紅腫的腳踝，
回答道：「還沒吃。」
我便一瘸一拐地去給他煮晚餐。
「家裡隻有面條了。」
「嗯，就吃面條吧。」
說完，他就從身後抱住了我。
他說：「方梨，你今天怎麼不找我告狀了？」
「因為不是很嚴重。」
「可你以前擦破點皮，都會鬧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以前鬧，是因為在乎他。
現在我在乎錢，錢到位，自然不會鬧。
面條煮好了。
我將面條端給謝清宴。
他突然問道：「方梨，你還愛我嗎？」
愛他的錢，應該也算一種愛吧。
我望著他，笑得很甜：「愛！」
「那你想跟我結婚嗎？」
此話一出，
嚇得我手裡的筷子都掉了。
我尬笑著，反問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他說：「我隻是覺得，跟你結婚，也挺好的。」
是呀，怎麼不好。
我既溫柔賢惠，又能容忍小三。
可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錢，不是為了他這個人呀！
見我發愣，他笑道：「怎麼？高興傻了？」
他撿起地上的筷子，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繼續說道：「逗你玩的。」
「你家沒破產之前，我倆倒是有可能，現在……我怎麼可能跟你結婚。」
聽到這話，我懸著的心才得以落地。
還好隻是逗我玩。
畢竟，我也不想跟他結婚。
4
由於腳踝受傷。
我沒辦法去舞蹈室工作。
隻能在家躺平。
難得清靜。
謝清宴卻發來了消息。
他說：【小雪想跟你道歉。】
他口中的小雪。
就是推我下樓梯的金絲雀。
她是兩個月前，我招入舞蹈工作室的實習老師。
22 歲，很年輕，也很漂亮。
謝清宴送我去舞蹈室的時候看上她的。
謝清宴也很寵她，短短 2 個月就送給她一輛保時捷。
她便認為，她能取代我的位置。
她讓我離開謝清宴。
我淡淡道：「你有本事，就讓謝清宴跟我說分手。」
顯然她沒這本事。
她便惱羞成怒，推我下樓梯。
謝清宴見我沒回復。
他又說了句：【下午 6 點，
我來接你。】
難得的清靜，卻被他打破。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每次都是同樣的劇情。
金絲雀找我麻煩，他轉賬，最後金絲雀道歉。
反復循環。
就不能省去多餘的步驟，直接轉賬完事嗎？
5
下午 6 點。
他準時到達樓下。
我剛上車，他就開口了，「小雪才大學畢業，初入社會，很多事不懂，推你隻是無心之失。」
我「嗯」了一聲。
他又說道：「既然你招她進了工作室實習，沒事多教教她。」
我應了一聲「好」。
「今天到場的朋友也挺多，小雪跟你道歉，你就受著，別擺臉色，讓我掉面子。」
我又點點頭。
面對如此乖巧的我，
他都愣了一下。
久久之後，他開口道：「方梨，我總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也許吧。」
聽到我的回答，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但什麼也沒說。
6
推開包房門。
宋小雪就迎了上來。
她很自然地挽著謝清宴的胳膊。
謝清宴沒有拒絕。
我也沒有多嘴。
安安靜靜選了一個沒人的角落，玩著手機。
不一會兒，聚會就進入了主題。
宋小雪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說：「方梨姐，昨天是我不好，對不起。」
我剛想接過酒杯。
酒杯就滑落在我的裙擺上。
裙子被弄髒了。
酒杯也碎了一地。
宋小雪拿過紙巾，
一邊為我擦著裙擺，一邊說道：「方梨姐，對不起，真對不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但他們期待的雌競，並沒有發生。
我輕「呵」了一聲，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沒關系，隻是可惜了這件衣服，挺貴的。」
她瞬間紅了眼眶，茶茶地說道：「方梨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多少錢我都賠給你？」
可我明明沒有生氣啊。
但我懶得辯解。
反而是謝清宴開口道：「既然小雪道歉了，你別為難她，不就一件衣服麼？錢我轉給你，你自己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說完，他就給我轉了 20 萬。
我確認收款後，默默去衛生間處理衣服。
期間
我收到了銀行每月的扣款信息。
200 萬。
盡管如此，父母留下的 8000 萬負債，我還有 3000 萬待還。
7
不知道是討厭聚會的環境，還是煩悶高額的負債。
我在衛生間待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碰見了江辭。
他是謝清宴的發小。
也是他們這群人之中，長相最出眾、家世最顯赫的。
大學畢業後，他一直待在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國的。
今天他能來，倒是挺讓人意外。
此刻，他正靠著牆在抽煙。
188 的身高，在燈光下，身影拉得更長了。
我對他禮貌地笑笑，打算繞開他時。
他開口了，「方梨，幾年不見，你倒是變了不少。」
是呀，換成以前，我被宋小雪這麼戲弄，
早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不知道是年長了幾歲，還是被負債壓得喘不過氣。
我連發脾氣的欲望都沒有。
我望著江辭，笑了笑：「是變了不少，變得特別厭蠢，對蠢貨懶得發脾氣。」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你變得不愛謝清宴，隻愛錢。」
被人一語擊中。
我企圖用笑容掩飾尷尬。
他繼續說道：「你既然不愛謝清宴了，那要不要考慮換個人？」
「換誰？」
「換我，我比他大，比他會疼人，更重要的是，錢也比他多。」
我分明記得他倆同歲。
他出國前，還跟謝清宴一起過生日來著。
哪兒比他大了？
不過他的錢……
確實比謝清宴多！
我望著他，笑道：「江少，男人錢多和願意給女人花錢，是兩個意思。」
「那你開個價？」
他這話挺侮辱人的。
但如今放在我身上，也不算太侮辱。
正當我猶豫時，包房的門開了。
謝清宴衝過來，一句話沒說，拽著我就離開了。
也不管我腳踝疼不疼。
8
車上
氣氛壓抑。
我試圖通過玩手機，來緩解我煩悶的情緒。
這才發現。
我被江辭給耍了。
他跟我聊天的時候，撥了群語音。
所有人都聽見了我倆的對話。
此刻，群裡正鬧騰著。
【方梨姐以前被欺負，絕對一巴掌扇回去。】
【她好像真的變了。
】
【難道真的隻是看上清宴哥的錢？】
【謝清宴玩得這麼花，不看上他的錢，還圖他這個人？】
我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
看來，群裡還是有正常人的。
就在這時。
謝清宴突然拿過我的手機，以我的名義，在群裡發了一句：
【我愛謝清宴，這輩子非他不嫁。】
群裡瞬間噤聲。
到家後。
他便將我摁在門上。
他望著我，一臉認真地說道：「方梨，你為什麼不吃醋了？為什麼不對我鬧脾氣了？」
「因為你不喜歡。況且參加聚會前，你不是特意囑咐我，別對宋小雪擺臉色麼？」
他握著我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仿佛要將它捏碎了一般。
他扯著嗓子，
對我嚷嚷道：「方梨！我要你愛我，像以前那樣愛我！」
以前？
我都快忘了以前是怎麼愛他的。
隻記得，他每次玩完回來，哭的人總是我。
9
最近謝清宴身邊，變得幹淨了起來。
偶爾還會帶我去逛街、看電影。
我有點不習慣。
因為沒了別的金絲雀鬧騰。
我收入也少了。
父母留給我的債務，還剩下 3000 萬。
我也挺愁的。
夜裡
謝清宴站在陽臺，不知道跟誰吵了一架。
情緒格外激動。
「她愛我！」
「我不管，我就是不回去。」
他掛斷電話。
怒火衝天地走到我面前，
「方梨，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話，你到底愛不愛我！」
我憋了半晌，吐出一個字，「愛。」
「好，那我們就一輩子在一起。」
等等……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拿過外套，直接摔門而出。
再次回來的時候，是凌晨了。
還喝了不少酒。
他一進屋，就將我抱在懷裡。
他說：「方梨，我和家裡鬧矛盾了，他們斷了我的經濟來源。」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
我有點扛不住。
他繼續說道：「你還願意跟著我麼？」
我想：他一定是在考驗我！
畢竟他是謝家的獨子，怎麼可能斷他的口糧。
我耐著性子，
哄著他：「謝清宴，你喝醉了，我多愛你，你不知道麼？」
他笑著將我嵌入懷中：「我就知道，他們都想诓我，你是愛我的。」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滿腦子都是：他沒錢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到看見群裡的消息。
【清宴哥，會好起來的。】
【至少你還有方梨姐呀。】
【至於錢，兄弟們湊一下，日子也能過。】
【……】
看樣子，是真的。
我的天都塌了。
難怪他身邊突然變得這麼幹淨。
平時要麼送我奢侈品，要麼轉賬。
現如今隻能帶我去看電影。
原來在他眼裡，我是那個能陪他吃苦的人。
感情的苦，
我可以吃。
沒錢的苦……我還真吃不了一點。
他醉眼朦朧，望著我，一臉認真道：「方梨，你願意養我麼？」
養他？
這不得不讓我想起一句世紀名言：【為男人花錢，會倒霉八輩子。】
我隻能連夜跑路。
10
我在舞蹈室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謝清宴沒找我，我也沒找他。
再次收到謝清宴的消息。
是在一個月後。
他在群裡@了所有人。
他說:【明晚的聚會，老地方。】
有眼力勁的人，已經在群裡給他送上了生日祝福。
我這才想起，明天是他的生日。
7 年來，我還是第一次忘記他的生日。
群裡不嫌事大的，
@我說：
【方梨姐，明天你來麼？】
【宴哥之前真的是為了你，才和家裡鬧矛盾的。】
【你為了錢跟他分開，他可難過了。】
【借著明天的聚會，給宴哥道個歉，宴哥會原諒你的。】
我為什麼要道歉？
喜歡錢不犯法吧。
我正打算退出群聊時。
謝清宴發話了，【明天你來麼？】
我本來想裝作沒看見，但他特意@了我。
這是離開後，我倆的第一句對話。
思前想後，我回了一句，【不來，沒錢送禮。】
謝清宴直接在群裡給我轉了 20 萬。
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大方。
不拿白不拿。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我拿著他給的 20 萬。
去文具店買了 2 元的包裝紙。
貼心地為他準備生日禮物。
11
剛到聚會場所。
我就和謝清宴碰個正著。
他陰沉著臉，問我：「為什麼要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當然是怕他沒錢後，找我借錢。
但我沒這麼說。
畢竟跟資本家撕破臉，可不是好事。
見我不說話，他繼續問道：「方梨，我們在一起 7 年，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在一起的那 7 年，我對他說得已經夠多了。
說過想和他結婚。
說過他再出去玩，我們就分手。
我還說過，這是最後一次原諒他。
可他一句也沒記住。
我便不想再說了。
但現在他問我有沒有想對他說的？
倘若真有。
那便是：「能不能補一下分手費！」
「你！」
謝清宴額頭的青筋暴起，我知道他氣壞了。
果不其然。
他還罵了我一句，「方梨！真他媽有你的。」
他憤怒地從錢夾裡拿出一沓鈔票，全扔在了我臉上。
沒想到電影裡的情節，還能發生在我身上。
可我一點也不生氣。
要是有人天天拿錢扇我，也還不錯。
我蹲下身子，撿起地上一張一張的鈔票。
正巧被趕來參加聚會的朋友們看見。
他們紛紛上前拉著謝清宴，勸說道：「宴哥，你這是幹嘛，方梨姐好不容易出現的。」
「你組這個局，
不就是想復合麼？」
謝清宴提著嗓子衝我嚷嚷道：「誰他媽要復合，她最好有多遠滾多遠。」
聽著他的怒罵，我內心極為平靜，撿起地上的錢，全部揣進包裡。
順道將準備好的生日禮物拿了出來，遞給他，「謝清宴，生日快樂。」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了。
12
眾人坐在包房內，依舊好言相勸。
「宴哥，我看方梨姐是在意你的。」
「這不還送了你生日禮物麼？」
謝清宴瞥了一眼桌上的禮物。
被廉價彩紙包裝著的一個小方盒。
他一臉傲嬌，不屑道：「老子轉給她 20 萬，就送我這麼一個破玩意兒。」
他嘴裡說著不屑，但手卻很小心翼翼地拆著包裝紙。
生怕一個不小心，膠帶就劃破紙張。
打開盒子，是一枚戒指。
所有人都在起哄著：「喲，看樣子，方梨姐是想跟你求婚呢。」
「可以呀，宴哥，沒想到你是最早結婚的呀。」
周圍鬧騰騰的。
隻有謝清宴，盯著戒指一言不發。
悄悄紅了眼眶。
這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我很喜歡。
雖然圈口不合適，但我找了一條項鏈與它搭配。
一直戴在脖子上，從不會離身。
我還說過，會一直戴著它，跟他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可現在，它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禮盒中。
久久之後。
終於有人看出了異樣，在一旁發出疑惑，「可這戒指看起來，像是一枚女戒。」
謝清宴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桌上的戒指就離開了。
13
我到家沒一會兒。
謝清宴便找上了門。
我以為是外賣，沒有戒心地開了門。
他丟掉外套，直接推門而入，將我壓在門上。
「方梨，你是不是弄錯了，這不是我的生日禮物。」
「這是你的戒指。」
他身上沒有酒氣，雙眼卻紅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