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就到了第二個紅綠燈。
看著刺眼的紅色，我無比慶幸讓趙傑打了那通電話。
我毫不猶豫地踩了油門，衝過了第二個紅綠燈。
女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了。
「老婆，小可的臉有點白了，怎麼辦？」
我強行讓自己鎮定起來：「就隻有最後一個路口了！馬上就要到了！」
我再次將油門踩到底，轟的一聲車子快速往前衝。
「到了！快到了！」
為了跟S神搶時間，我又安排趙傑再打一個電話。
「打社區醫院急診科電話，說明女兒哮喘情況，讓他們安排專業人員來大門口接人。」
「是！」趙傑收到命令立刻找到社區醫院電話打了過去。
「是！
是過敏引起的哮喘！臉已經白了！是女孩，才 5 歲！我們馬上就到門口了！」
趙傑打完電話的時候，我已經開車進了社區醫院的停車場。
穿過停車場就是他們的急診室門口。
我握緊方向盤以最快速度衝刺，一記響亮的剎車，車停了。
五個醫護人員立刻衝了上來：「病人在哪？快！趕緊上呼吸機！」
趙傑打開車門，醫護人員立刻把女兒抱上急救推車。
我把車一停好，就趕緊跑到女兒的車旁。
女兒咳的滿臉淚水。
我的心髒都要嚇沒了。
「小可，相信媽媽，你一定會沒事的！」
醫生做了緊急判斷：「是過敏引發的氣道狹窄，情況十分危險。」
又扭頭對我說：「幸好你們送得及時！要是再晚一點，
可能就····」
他沒再說下去，一陣呼叫後又來了一大堆醫護人員。
女兒被送進了搶救室。
趙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雙手痛苦的捂著頭。
「我真該S！為什麼被子沒檢查就給孩子蓋。」
我渾身冰冷坐在趙傑旁邊一言不發。
現在還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
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女兒絕對不能出事。
不然，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3、
就在我和趙傑在搶救室門口焦急等待的時候，接到了妹妹打來的電話。
「姐，怎麼你家裡沒人嗎？我和志軍敲了半天門都沒反應啊？」
我這才知道我妹一回家發現拿錯我的包了。
見裡面有我的身份證就趕緊又讓妹夫開車給我送來。
沒想到我人卻在醫院。
「好好的，小可怎麼就進醫院了呢。姐，你別擔心，我馬上過來。」
很快，妹妹黎莉和妹夫志軍就趕了過來。
「我想著你們肯定走得急沒怎麼帶衣服，就臨時去超市給你們買了兩件，快披上。」
見我和趙傑凍得嘴唇有點發紫，妹妹黎莉趕緊給我們披上衣服。
聽妹妹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我和趙傑兩個人都走得急，連棉衣都沒披上就出來了。
兩個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腳已經凍僵了。
妹夫志軍買了兩份熱氣騰騰的姜湯過來：「姐姐姐夫喝一點，暖暖身子。」
我們也害怕自己病倒，兩個人趕緊強迫自己喝下姜湯。
身體果然暖了很多。
「怎麼好好的過敏了呢？」妹妹黎莉很是不解。
她知道我照顧孩子很有一套。
女兒很少生病，家裡的準備工作也做得非常全。
就因為女兒四歲的時候芒果布丁過敏了一次，家裡就常備了過敏藥。
「是過敏引起的哮喘。」我眼睛SS盯著看著搶救室的大門。
「啊！」妹妹驚呼。
「怎麼會這樣？」
「是吃錯了什麼東西嗎？不應該啊？我們今天在媽家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沒有海鮮也沒有堅果，小可愛吃的芒果我都給扔了，就害怕她貪吃偷吃過敏。」
隻有趙傑低著頭幽幽地說了一句：「是被子，是媽給的被子有問題。」
我妹更驚訝了：「被子？你是說咱爸媽給我們打的被子嗎？那可是自家種的棉花啊！是爸媽親自一朵一朵選出來的上等好棉花，
就連被子都是咱彈了幾十年棉花的老爹親自出馬，怎麼會有問題！」
妹夫志軍也在旁邊說道：「對啊，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是被子的問題！」我在一旁補充。
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驚恐地對妹妹黎莉說：「對了，那被子你們今晚沒給小虎蓋吧？」
黎莉被我扭曲的表情給嚇到了，結結巴巴道：「蓋……蓋了啊~~小虎一回家就吵著要蓋新被子，我想著自己家裡做的東西應該沒問題，就給他蓋上了啊！」
我嚇得趕緊站起來推黎莉：「快！快回家，把被子給換了！咱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給的被子裡面是黑心棉！小可就是蓋了這種髒被子才變成這樣的！」
「不···不可能吧！」
這個時候醫生走出了搶救室，
摘下口罩說：「趙可可家屬在不在？」
我和趙傑妹妹妹夫四個人趕緊迎上去。
「可以確診是皮膚過敏反應繼而觸發了哮喘，不過好在送來及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建議你們把病人送到大點的醫院做留院觀察。暫時還不能出院。」
醫生把轉診單遞給我，同時提醒：「你們說的那個什麼被子可不能蓋了，那裡面的東西太髒了。我說你們這些做家長的也真是的，給孩子蓋黑心棉做的被子，腦子裡怎麼想的？」
又掃視了我們四個人一眼：「看你們這穿著也不像家裡窮，給孩子用的貼身東西也要省？」
下車搶救的時候醫生問了我們基本情況，我把被子的事情給醫生說了，他估計是在怪我們做監護人的失責。
我和趙傑確實也沒做好，隻能點頭謝謝醫生並承諾以後一定會加倍小心。
妹妹黎莉看到這一切後，立刻打視頻給家裡的婆婆。
「媽，快！趕緊把小虎身上的被子給換了！」
黎莉婆婆估計還在夢中：「這大半夜的冷S了換什麼被子啊，我好不容易給大孫子捂熱的。」
妹夫志軍一把搶過電話：「媽，你就聽我的，趕緊把小虎的被子給換了，換回原來的。」
妹夫他媽向來是個慢性子，她罵罵咧咧的：「蓋也是你們要蓋的，換也是你們要換的，這被子自家爸媽做的能有什麼問題！」
這時候妹夫志軍也不顧我們的面子了，脫口而出：「那被子是黑心棉，姐夫家孩子蓋了弄得過敏給送到搶救室來了，您再慢一點，小虎就要出事了！」
這下妹夫他媽才慌了：「黑心棉！天S的！你們不是亂說吧！」
嘴上不信，但已經手忙腳亂開燈把外甥小虎給拖出了被窩。
小虎莫名其妙被拖出被窩，一下子就鬧起了脾氣：「奶奶壞！奶奶壞！」
志軍媽也不管：「奶奶壞你也得給奶奶起來，天S的，你外公外婆居然給你們家做黑心棉被子，真是天S的！」
說著，就把小虎拽到門口站著。
她長得胖胖的，一把拎起小虎床上的被子扔到客廳的地板上。
又順手從衣帽架上拿起一件棉衣給小虎套上。
「別凍壞了，你媽到時候又得說我！」
做完這一切後，志軍才舒了一口氣。
正要掛視頻，又看見他媽拿了一把大剪刀，忙喊住：「媽，你是要幹什麼！」
志軍她媽罵罵咧咧道：「你不是說這是黑心棉嗎？我要把這黑心棉全給剪咯！」
志軍開口阻攔：「媽，大晚上的您就別折騰了，趕緊帶著小虎去睡吧！
」
但已經晚了。
志軍他媽已經開始揮著大剪刀了。
她力氣大，三下五除二就把被子給劃拉開了。
可剪開之後，志軍愣住了，志軍他媽也愣住了。
我、趙軍、黎莉都愣住了。
因為志軍他媽剪的時候帶著怒意，動作幅度特別大。
被子裡的棉花一下子飛了出來。
白花花的像雪花一般。
裡面的潔白棉花比我在任何地方看到的棉花都要白。
它們看起來是那麼的柔軟和暖和。
「這……這不是黑心棉啊！」
志軍他媽叫道：「我這輩子都沒看到過質量這麼好的棉被！果然是自己家裡種的棉花、自己家裡打的棉花！」
志軍他媽貪婪地摸著裡面柔軟潔白的棉花，
突然又扭頭對著屏幕對著志軍罵道：「你這個S千刀的，你丈母娘給你們打這麼好的被子，你們就這樣冤枉他們！真是白疼你們兩口子了！你這個S千刀的！」
志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妹妹黎莉也好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志軍發現她媽又行動了。
他媽跑去衣櫃裡又搬出了一床被子，還是我媽她們今天搬到車上的新被。
志軍趕緊喊：「媽，你就不能給小虎蓋之前的嗎？」
他媽撇撇嘴：「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麼好的棉被不蓋蓋你們買的啊？要我說你們買的才是黑心棉呢！」
這個時候女兒的推車從搶救室推出來了。
志軍看了一眼插滿管子的女兒，還是忍不住跟他媽說道：「蓋可以，你要不先檢查一下？」
他媽是個暴脾氣，舉起剪刀就要剪，
妹妹黎莉趕緊喊道：「下邊兒有拉鏈，你拉開看一下就行！」
志軍他媽一下子火了：「行！行！行！我全給你們拉開檢查一遍總行了吧？自己親媽做的棉被還這麼疑神疑鬼的，真是S千刀的！」
說著，一下子把剩下的五床新被子一字排開。
哗啦啦，拉開一床。
白花花的棉花滾了出來。
哗啦啦，又拉開另一床。
更多白花花的棉花滾了出來。
哗啦啦，又拉開剩下的三床，全部是上等棉花做的上等棉被。
志軍他媽像是吃了勝仗一般：「S千刀的，你們滿意了吧！我都說了都是上等棉被！你們還不信！S千刀的！好心當成驢肝肺！自己親媽都懷疑！」
妹妹黎莉和妹夫志軍都看呆了。
過了一會，黎莉開口：「姐，咱們是不是弄錯了，
這被子都是好的啊！」
妹夫志軍也在一旁開口：「是啊，姐夫，咱們是不是弄錯了啊？」
而坐在一旁的我和丈夫趙傑愣在了原地。
因為剩下的被子我們剛剛也讓家裡的阿姨打開看了。
每一床，都是黑心棉。
4、
女兒的轉運車來了，我讓妹妹妹夫先回家。
和趙傑跟著車把女兒送到了三甲醫院留院觀察。
早上趙傑去買了一點粥和油條，中午的時候妹妹妹夫給我和趙傑送來了自己做的飯菜。
「我手藝不行，拜託我婆婆多做了一些。」
妹妹和妹夫一人提了兩個保溫桶。
加起來也有六七個菜，我和趙傑也確實累了，一下子把飯菜吃得精光。
趙傑拎著飯桶去熱水房洗碗的時候，爸媽來了。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進醫院了呢？」
我媽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小可，我壓不住自己心裡的邪火，喝了一句：「別碰！」
我爸豎起了眼睛：「怎麼跟你媽說話呢？沒大沒小！」
「你媽這不是關心小可嗎？」
說著他也伸手要去探小可的額頭，我咬緊牙關再次喝道：「我說了別碰我女兒！」
我爸嚇了一跳，把手縮了回去。
我媽白了我一眼：「黎託，你吃了槍藥啦？我今天早上一聽親家說小可進醫院了，馬上就跟你爸買了最早的高鐵票。我和你爸可是坐了三個多小時趕過來，你心裡有氣，也不能撒我們身上啊，又不是我們把小可害成這樣的。」
小可進醫院的事情我還來不及跟任何人說，除了昨晚妹妹、妹夫和她婆婆知道。
妹夫志君一聽是自己大嘴巴的媽打的電話，
一臉歉意：「姐，不好意思，我媽她這人藏不住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