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走。」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王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出危險範圍。
「你怎麼又回來了？」我問他。
「因為我想明白了，想讓你把我介紹進教導處啊。」
另一邊，豐連看見我和王洋撤離，也拉著張策趕過來。
「你們兩個慌慌張張的是怎麼回事？」張策問王洋。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穿白色校服的學生將手中的黑色學生證向排隊買東西的學生展示。
「我靠！什麼啊！真的假的？！」
看見學生證上面內容的人都被嚇得不輕，隨後，他們像突然被抓住了什麼把柄般，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抱歉！我不該在小賣部買東西，我現在就走！」
「請饒我一命！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在那張黑色的學生證上看見了什麼，居然會如此害怕慌亂。
他們在轉身的時候，皮膚上迅速出現類似被酸蝕產生的黑塊，隨著黑塊越變越深，在他們的身體上形成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窟窿。窟窿變深，直至他們整個人都被穿透。
「救救我！救救我！」
他們向周圍同學求救，面目全非。
「什麼玩意？！」
見此，聚集在小賣部門口的學生全都落荒而逃。
看見黑色學生證內容的人最終全部化成了一地灰燼。
幸好王洋及時將我拉開，否則我也會加入他們。
黑色學生證上究竟有什麼？
我心中冒出不少疑問：
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是什麼身份？
他們和學生會是什麼關系？
為什麼穿白色校服的學生會幫助學生會驅散人群？
他們在學校的「食物鏈」中位於哪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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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事件之後，王洋在我的忽悠下背叛了學生會，加入教導處。
現在我要反洗腦的人還剩下兩位——
鄭業和許繼。
這兩人我聽都沒聽說過。
回教室的路上，我問王洋：「你認識鄭業嗎？」
「認識，」王洋停下腳步，「他是學生會的，你找他有事？」
得知鄭業是學生會的人，我的心仿佛被人拿鞭子抽了一下。
有沒有搞錯？讓我去洗腦學生會？
我懷疑熊超霸他們根本沒有真的打算和我分好處，他們隻不過是在等我S在被利用的路上。
「在那裡能找到他？
我有些話必須跟他說。」
王洋想了想，說：「上晚自習之前，我帶你去見他吧。」
「好。除了鄭業，我再向你打聽個人，你知道許繼嗎？」
「許繼？不認識。」
整個下午，我都在思考如何才能策反鄭業。
與王洋不同，我能成功忽悠王洋，主要是因為我了解他，知道他想要什麼、害怕什麼。而對於鄭業，我卻完全一無所知。
吃完晚飯，王洋將我帶到學生會的值班室。
今晚值班的人恰巧就是鄭業。
把我送到值班室門口，王洋說：「熊超霸讓我晚自習去找他，我先走了，你自己進值班室吧。」
「行。」
我敲響學生會值班室的門。
「請進。」
走進值班室，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坐在電腦桌前，
不停地用手指敲擊鍵盤，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什麼事？」
想必這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就是鄭業了。
「我想來詢問一些問題。」我說。
鄭業從鍵盤上抬起手，坐直身體，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是想問試卷的事情麼？你認為一天產出 50 張試卷數量太多了？還是想知道自己還需產出多少試卷才能離開學校？」
「不是。我來是想問問如何才能加入學生會。」
鄭業的態度瞬間冷了下去。
「抱歉，你不滿足條件，而且，學生會近期並沒有擴招的計劃。」
被拒絕後，我並沒有著急離開。
我不慌不忙地在值班室內轉了幾圈。
值班室內壓抑的氣味為我提供了一些新信息：
【1.
無人產出試卷，學生會很快便會滅亡。】
【2.學生會不會把任何學生送出學校。】
【3.學校廣播臺由學生會控制，今晚負責廣播臺的人是鄭業，如果能讓鄭業通過廣播臺說出學生會的秘密，那麼學校接下來的發展將大為不同。】
【4.鄭業並不信任學生會，他近日常與學生會的其他成員產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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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拿下鄭業的方法已經擺在眼前。
我忽然明白了教導處想讓我策反鄭業的原因。
他們想讓我洗腦的並不是鄭業，而是今晚學生會值班室裡的人。
教導處的最終目的是利用廣播臺，公布學生會的秘密。
既然如此，我隻要達到最終目的就行，至於對鄭業使用什麼手段……並不重要。
我盯著牆壁上張貼的《值班要求》問：
「不是說每天晚上都要有三個人同時值班嗎？你旁邊兩張桌子的人呢？不會沒來吧？」
「關你什麼事？」鄭業有些不耐煩，「馬上就要上晚自習了，請你立刻回教室！否則別怪我給你記過處分。」
「什麼叫馬上要上晚自習了？明明還有半個小時啊！你叫鄭業對吧？學生會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訴我了，今晚我來找你，就是學生會安排的。」
鄭業的眉頭因憤怒而緊皺起來：「學生會說什麼了？他們讓你來找我幹什麼？」
我的回答不清不楚：「他們讓我勸你盡早妥協一些事情。」
既然存在矛盾，就說明矛盾雙方都不願意向對方妥協。
我貿然勸正在氣頭上的鄭業向學生會妥協，必然會加劇鄭業與學生會之間的矛盾。
鄭業從椅子上站起身，冷笑道：
「他們妄想用他們對方普通學生的手段來對付我？我可不是傻子！」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露出假笑，在言語上步步緊逼。
「你去轉告他們！他們要是不怕我把他們的秘密公布出來，就趕緊按照之前答應我的，把從校外人員手中得到的好處合理分配！否則我就跟他們撕破臉！」
撕破臉嗎？
那可太好了。
我強壓著內心的喜悅，說：「好處怎麼分配是學生會共同討論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既然你不願意妥協，那他們今晚便會安排人處理你，明天你就會被送到門衛室，帶上尾號為 0101 的黑車。」
「隨便！我倒要看看他們今晚有沒有那個精力！請你趕緊離開，我還有我的事情要做！
」
被趕出值班室的門後，我沒有回教室。
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挺忐忑的。
我站在值班室門口徘徊，生怕今天另外兩位值班的學生會成員會突然返回值班室，拆穿我剛才說的話。
站在走廊上心虛了幾分鍾，學校的廣播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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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現更新以下幾條信息：
【1.產出試卷數量多的學生要比產出試卷數量少的學生更不容易被學校汙染，但是……卻會更容易被感染！】
【2.將學生送出學校隻是一個騙局，學生會不會把任何學生安全送出學校。】
【3.學生會是暴雨的獲利者，他們通過學校裡的學生獲利。】
【4.暴雨結束前，未離開學校的學生將成為「藥材」。】
【5.
想讓學生安全離開學校，學生會必須要向校外人員讓利妥協，但是學生會不願意做那樣做！】
【在此，我呼籲同學們，不要再向學生會上交任何試卷！！！】
廣播的聲音被處理過，聽不出來是誰。
但很明顯，廣播絕對和鄭業有直接的關系。
這些話說得實在太犀利，完全沒給學生會留餘地，我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鄭業就是教導處的臥底。
廣播結束，鄭業從值班室裡走出來，神色略顯慌張。
看見我，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後恍然大悟，指著我大怒道：「你耍我？？？」
我身子後傾，張口就來：「不是我，都是許繼逼我幹的！」
「許繼？！我早就懷疑他有問題！！！」
看來鄭業知道許繼是誰。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高三七班告訴許繼！
學生會終止一切與他的合作！」
說完，鄭業匆匆離開。
高三七班我熟，我就是高三七班的。
但我們班根本沒有叫許繼的人。
鄭業是不是說錯了？？？
等等，現在的高三七班除了同學，還有——值班老師。
許繼會不會就是那個瘦如竹竿的晚自習值班老師？
想到這裡，熊超霸帶著一幫人趕了過來。
他興奮地搖晃我的肩膀：「是不是成功了？」
「算吧？」我也不太確定。
「太好了！」熊超霸扭頭看向他身邊的人，「趕快！進值班室！發布新廣播！」
以下，是教導處發布的廣播內容：
【各位同學，大家好！
【考慮到近日同學在學校裡的生存壓力太大，
教導處決定今晚給所有學生免費分發乙等丹藥，從明天起，學生將不必每天產出 50 張試卷。
【分發丹藥是無償的，如果有同學實在想感謝，可以將寫完的試卷送到教導處。
【再次提醒，同學們不必再向學生會上交試卷。
【向學生會上交試卷的同學，視為主動放棄教導處分發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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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班級時，整個班正處於沸騰當中。
大家都在為不用每天寫 50 張試卷而歡呼雀躍。
坐在豐連座位上的人變成了王洋。
「你怎麼坐到這了？」我問。
王洋：「我和豐連換了位置，熊超霸讓我配合你。」
晚自習鈴聲打響。
值班老師從教室門口進來。
「老師！今天晚自習我們學什麼？
」
班級裡的同學心情不錯，他們對待值班老師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值班老師說話依舊是老風格：
「今天要講的內容非常重要……我們要講校外人員……校內的負責人會因為各種意外情況產生變化，而校外人員在暴雨期間永遠都不會改變。」
有人問：「校外人員和我們有什麼關系？」
值班老師：「校外人員……是你們能否安全離開學校，逃出這場黑雨的關鍵。」
「學生會和校外人員是什麼關系？老師，剛才的廣播你聽到了嗎？廣播上說學生會不會把任何學生安全送出學校，這是真的假的？」
「我不清楚是真是假……畢竟學生會裡每個人的想法都不相同……在我看來，
學生會和校外人員更接近於合作關系。另一方面，由於普通學生無法與校外人員溝通，因此學生會也會充當普通學生與校外人員溝通的媒介……當然，這都不是無償的。為了從中獲取更大的利益，學生會也有可能會違背職責，把學生盡可能留在學校。」
接下來，值班老師向我們介紹了校外人員：
【校外人員來自我們認知之外的世界。他們制造了這場黑雨。
【黑雨是底湯，而被汙染者是藥材。
【他們需要一鍋湯藥。
【熬藥人是學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