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接過錦盒,裡面是一枚玉佩。
正是顧景淵的貼身之物。
上輩子我從未見過這枚玉佩,想必是他藏得極深的秘密。
「王爺,不如我們到花園裡說話。」
我提議道。
「這裡人多口雜,有些話不便在此多言。」
蕭決點頭。
我們來到後花園的涼亭。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蕭決脫下外袍,想要為我披上。
「王爺,這不合適。」
我往後退了一步。
「本王隻是不忍見你受寒。」
蕭決的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一聲怒喝。
「沈清月!」
顧景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方雲柔跟在他身後。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哥屍骨未寒,你竟在此與外男私會!」
方雲柔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嫂子你這樣做,對得起大哥在天之靈嗎?」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心中冷笑。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們總是聯手對付我。
現在輪到我反擊了。
我一臉哀戚地對蕭決說。
「王爺見笑了。」
「我這二弟,許是傷心過度,有些魔怔了。」
蕭決眼神一冷,周身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顧二公子,注意你的言辭。」
「本王與世子妃談論的,是世子生前託付的軍務。」
「你一個庶子,有何資格過問?」
庶子二字如利刃般刺入顧景淵的心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頂替弟弟的身份,最讓他不滿的就是這個庶出的身份。
「王爺,我不是想過問軍務。」
「隻是覺得嫂子一個女眷,不該…」
「不該什麼?」
蕭決打斷了他。
「不該為國分憂?還是不該替亡夫盡忠?」
顧景淵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適時地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
「王爺,這是夫君生前研究的海防圖。」
「他說若有不測,一定要交給您。」
蕭決接過圖紙,眸光一閃。
這確實是顧景淵的手筆。
上面詳細標注了沿海各處的防務要點。
「世子真是忠君愛國之臣。」
蕭決收起圖紙。
「此圖對朝廷意義重大。」
顧景淵臉色大變。
那份海防圖是他花了三年時間繪制的,本想獻給皇帝以求升遷。
現在卻被我拱手送給了蕭決。
方雲柔見勢不妙,連忙拉了拉顧景淵的袖子。
「二弟,我們還是回去吧。」
「嫂子和王爺談的是正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景淵,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僅失了人心,還丟了前程。
蕭決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世子妃,你真是個聰明人。」
我垂眸。
「王爺過獎了,我隻是想為夫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盡管開口。」
蕭決說著,將那枚玉佩重新遞給我。
「這個你還是留著,算是個念想。」
我接過玉佩,心中暗喜。
蕭決這是要護著我的意思。
有了他的支持,我的路就好走多了。
回到院中,我坐在窗前。
看著手中的玉佩,陷入沉思。
上輩子我為了證明顧景淵的身份,把自己逼成了瘋子。
這輩子,我要讓他嘗嘗被人不信的滋味。
既然他那麼喜歡當別人,那就讓他一輩子都當別人好了。
6
深夜時分,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這次,他連偽裝都懶得做了。
直接推門而入,滿臉的急躁和憤怒。
「清月,你夠了!」
顧景淵站在門口,
胸口劇烈起伏。
連日來的折騰讓他憔悴不少,眼下青黑,滿臉的疲憊。
「你想要什麼,直說!」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慢站起身。
「二弟這是什麼話?」
「我一個寡婦,隻想安安分分過日子,能要什麼?」
「別演了!」
他大步走向我,眼中滿是血絲。
「我知道你認出我來了!」
「從第一天開始,你就知道!」
我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二弟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你還是不願意承認?」
顧景淵忽然跪了下來。
「清月,我錯了!我是顧景淵!是你的丈夫!」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讓你承受這些!」
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
我心中湧起一陣快意。
上輩子,我也是這樣跪在他面前求他承認身份。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嫂嫂,我大哥他真的去了,人S不能復生。」
「S者為大,你就不要再胡鬧了。」
現在輪到他跪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我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你是顧景淵?」
「那你有什麼證據嗎?」
顧景淵愣住了。
他們兩兄弟,雖同父異母,卻真真長得很相似。
而他當初為了偽裝,已經毀掉了所有能證明身份的痕跡。
「我…我沒有證據,但是清月你應該相信我!」
「我們夫妻一場,你最了解我!」
我笑了。
「了解?」
「我了解的那個人,說過隻愛我一人,說過要和我白頭偕老。」
「可是他S了。」
「S在了戰場上。」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不過是一個妄想冒充我丈夫的瘋子而已。」
顧景淵臉色慘白。
「清月,我知道委屈你了!」
「但是我也是沒辦法啊!」
「雲柔她身體弱,從小就體弱多病,她受不了守寡的打擊!」
「而你不一樣,你一向堅強。」
「憑什麼?」
「憑我堅強,所以我就活該被欺騙被嘲笑?」
「憑她嬌弱,所以她就應該被保護,就可以搶我的男人?」
他急切地想要解釋。
「不是的!清月你聽我說!」
「我想過了,
等風頭過去,我就恢復身份!」
「你還是世子妃,我再納雲柔為貴妾!」
「我們三個人好好過日子,我會對你們都好的!」
聽到這話,我徹底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顧景淵,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響亮。
顧景淵被扇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現出五個指印。
「顧景淵,你已經S了。」
「是我親眼看著你的棺材下葬的。」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覬覦兄長之妻、德行敗壞的顧景瀾!」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清月……」
「而且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撫了撫平坦的小腹。
「我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顧景淵瞬間瞪大眼睛。
「什麼?!」
「就在昨天。」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裡。
「被你和方雲柔氣得流產了。」
「不!」
顧景淵想要伸手摸我的肚子,被我狠狠推開。
「不會的!清月你別嚇我!」
「孩子不會有事的!」
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我心中的恨意更加濃烈。
上輩子,我拼了命為他生下孩子,隻為他能多看我一眼,承認自己的身份,可他卻將孩子奪走送給方雲柔。
這輩子,他不配讓我為他生孩子。
7
第二天一早,我就抱著早就寫好的血書衝到了老侯爺面前。
「父親!您要為我做主啊!」
我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景瀾他…他逼S了我的孩子!」
老侯爺正在用早膳,聽到這話差點把碗摔了。
「你說什麼?!」
「昨夜景瀾闖入我房中,想要……想要……強佔我……」
「還說什麼三個人一起過日子的混賬話!」
「我一急之下動了胎氣,孩子就這麼沒了!」
我將血書遞給老侯爺。
「這是我用流出的血寫的,
句句屬實!」
老侯爺看完血書,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簡直是畜生!」
「來人!把景瀾給我抓來!」
很快,顧景淵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過來。
他看到我跪在地上的樣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清月,你……」
「跪下!」
老侯爺怒喝一聲。
顧景淵被迫跪在地上。
「你這個畜生!你哥剛S,你就想要強佔你嫂子!」
「現在還害S了你哥唯一的骨血!」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顧景淵想要辯解。
「父親,我沒有!事情不是這樣的!」
「還敢狡辯!」
老侯爺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清月都寫了血書,你還想抵賴?!」
「家法伺候!給我狠狠地打!」
幾個家丁上前,將顧景淵按在地上。
竹板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每一下都打得他皮開肉綻。
我跪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心中卻沒有半點憐憫。
顧景淵,這就是你選擇的下場。
你不是要當顧景瀾嗎?
那就當一輩子好了。
8
我以「喪子之痛」為由,請求搬出侯府,去京郊的別院靜養。
老侯爺看我憔悴的樣子,心疼不已。
「清月,你要好好保重身子。」
我垂眸應了。
三日後,之前交給靖王蕭決的「海防圖」立下功勞。
皇帝下旨嘉獎,
賜了我一座宅邸和封號,表彰我的「貞烈」。
聖旨宣讀那日,我跪在院中接旨。
金光閃閃的聖旨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顧門世子妃沈氏,貞烈守節,忠君報國……」
「特賜宅邸一座,封貞烈夫人,欽此。」
我成功脫離了侯府。
收拾行李那天,顧景淵站在院門口。
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清月,你真的要走?」
我頭也不回。
「二弟多慮了,我這個寡婦不走,難道還要留在這裡被您欺負?」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搬進新宅那日,我在院中種了一株海棠。
上輩子我最愛海棠花,
他卻說俗氣。
現在我的院子,我做主。
顧景淵和方雲柔的日子越發艱難。
沒了世子的光環,他隻是個不受寵的庶子,處處受人白眼。
佣人們開始怠慢他。
「二公子,您的飯菜。」
端上來的是剩菜冷飯。
以前給世子的精致膳食,再也不見蹤影。
方雲柔開始抱怨。
「瀾哥哥,我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以前我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現在……」
她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甘。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兩人矛盾漸生。
我在城中開了一家綢緞莊,取名「清月坊」。
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第一個月就盈利頗豐。
京城的貴婦們都來捧場。
「貞烈夫人的眼光真是不凡。」
「這料子的花色,整個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家。」
某日黃昏,我正在賬房算賬。
伙計匆匆進來稟報。
「夫人,外面有個男人鬧事。」
「說什麼要見您。」
我放下算盤。
「讓他滾。」
「可是夫人,他說他是您丈夫……」
「我S了的丈夫?」
我冷笑一聲。
「那你告訴他,我丈夫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讓他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顧景淵看到我的風光,悔恨交加。
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鋪子附近。
有時候站在對面的茶樓裡,隔著窗戶看我。
有時候裝作路過,在門口徘徊。
我裝作沒看見。
該談生意談生意,該算賬算賬。
某天傍晚,他攔住了我的馬車。
「清月!」
他滿臉胡茬,衣衫不整。
哪裡還有半點世子的風度。
我掀開車簾,冷冷地看著他。
「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
「我叫沈清月,不叫清月。」
「我是貞烈夫人,請自重。」
說完,我放下車簾。
「走吧。」
馬車揚長而去,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