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那個滿身是傷、帶著棺材回來的男人,分明是我那「已S」的夫君。
侯府上下哭成一片,他的白月光表妹哭得差點暈過去。
所有人都誇他們兄弟情深,誇他表妹是性情中人。
上輩子,我為證明他的身份,被當成了瘋子。
而他轉身就和表妹柔情蜜意,將我貶為不守婦道的惡婦。
這輩子,我不會再犯傻。
我親自上前扶棺,淚水奪眶而出,哭得肝腸寸斷。
抬眼,我望向他那僵硬錯愕的臉,聲音清晰無比,一字一頓:「二弟,你大哥他……去得好慘啊!」
顧景淵,既然你那麼不想當世子,那我便成全你。
1
顧景淵欲言又止,
最後卻隻吐出兩個字:「節哀。」
棺材裡躺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顧景淵這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所有能證明他身份的痕跡。
真是煞費苦心。
我撲上前,抱著棺材嚎啕大哭。
「夫君!你怎麼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
「你不是說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嗎!」
眼淚哗哗地往下流,我哭的不是他的S,而是上輩子那個愚蠢的自己。
顧景淵站在我身後,渾身僵硬。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沒認出他來。
可上輩子我當場就拆穿了他,卻鬧得雞飛狗跳,他S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我趁著哭泣的間隙,偷偷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老侯爺面色沉重,
顯然對失去長子這件事打擊很大。
老夫人已經哭得暈厥過去,被丫鬟攙扶著。
方雲柔癱坐在地上,花容失色,楚楚可憐。
真是好演技。
明明她最清楚回來的人是誰,卻裝得比誰都傷心。
我忽然站起身,一把抓住顧景淵的手。
指甲狠狠掐進他的手臂。
「二弟,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格外關切。
「是不是為了救大哥才受的傷?」
顧景淵臉色瞬間煞白。
那道傷口可不是什麼英勇負傷,是他為了消除疤痕自殘留下的。
那塊疤痕,是我們初次相遇時,他為救我留下的。
他曾說過,就算S也要留著,因為那是我們相知相識的見證。
現在想來,
一切是那麼可笑。
「嫂子,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方雲柔及時上前,將我拉開。
「嫂子,我夫君他傷得很重,你這樣會碰到他的傷口。」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松開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二弟,你有沒有事?」
顧景淵搖搖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抹了把眼淚,轉身對著老侯爺跪下。
「父親,夫君去得突然,我心中痛苦萬分。」
「我很想隨他而去,可我舍不得腹中的孩子。」
話音剛落,全場S寂。
老侯爺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老夫人也顧不得暈厥,
猛地坐起身:「清月,你剛才說什麼?」
我輕撫著平坦的小腹,聲音哽咽。
「我有了夫君的骨血。」
「本來想等他從戰場回來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的,沒想到……」
上輩子顧景淵就是用我肚子裡的孩子來要挾我,讓我配合他的謊言。
這一次,我要反過來利用這個籌碼。
顧景淵的臉色徹底沒了血色,他沒想到我竟然懷孕了。
老侯爺激動得顫抖:「好,好!景淵有後了!」
「清月,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千萬不要想不開!」
老夫人更是喜極而泣:「老天開眼,還給我兒留了血脈!」
2
連著三天我沒怎麼吃東西,臉頰都凹陷下去了,憔悴得不成樣子。
顧景淵跪在我對面,
以「二弟」的身份為兄長守靈。
他時不時地看向我,眼神復雜。
前來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個個對我這個年輕寡婦報以同情。
「世子妃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這麼年輕就守寡,太可憐了。」
「還懷著身孕,真是苦命。」
我低垂著眉眼,默默聽著這些議論。
忽然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從懷中取出一塊溫潤的暖玉,那是顧景淵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現在看來,不過是哄我的鬼話。
我捧著暖玉,眼淚簌簌而下。
「夫君,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當時你說,要我貼身帶著,這樣就算分開也能感受到你的溫度。」
眾人聽得動容,紛紛點頭稱贊。
顧景淵臉色驟變,
似乎意識到我要做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將暖玉投入了火盆。
「嫂嫂!」顧景淵失聲喊道,「不可!」
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搶,但火焰瞬間將暖玉吞沒。
我轉身看著他,淚眼朦朧。
「二弟覺得不妥嗎?」
「可是夫君都去了,我留著這些身外之物,隻會讓我睹物思人,肝腸寸斷。」
「不如燒了給他,讓他在地下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贊同。
「世子妃真是情深義重。」
「這才是真正的夫妻情深。」
「顧二公子怎麼能阻止嫂嫂的一片心意?」
顧景淵被眾人的指責聲包圍,臉色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畢竟,
一個做弟弟的,有什麼資格對嫂嫂燒給亡夫的祭品指手畫腳?
我趁熱打鐵,將他當初送我的東西都一一拿出來。
一件件地投入火中,每投一件就說一句話。
「這是我們大婚時你送的金步搖。」
「這是我們新婚夜你親手為我戴上的镯子。」
「這是你說要和我白頭偕老時送的發簪。」
顧景淵看著那些價值千金的東西化為灰燼,面色鐵青。
這些可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現在就這麼沒了。
但他不敢再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燒完了首飾,我抬頭看向老侯爺。
「父親,我想整理一下夫君的遺物。」
「他書房裡的兵法、信件都很重要,我想好好保存起來,也算是給腹中孩兒留個念想。」
老侯爺連連點頭:「應該的,
應該的。」
「景淵的東西,確實應該好好保存。」
顧景淵瞬間坐不住了。
書房裡可是有他的私印,還有與朝中重臣的密信。
那些東西一定不能落到我手中,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父親,不如讓我來整理吧。」他急忙開口,「畢竟嫂嫂身子重,不宜勞累。」
我立刻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不,這些事我必須親自來做。」
「夫君生前最信任我,他的東西隻有我來整理才合適。」
「況且我要留著這些,將來好教導我們的孩子。」
「讓他知道他父親是個什麼樣的英雄。」
老夫人也在一旁幫腔:「清月說得對,這些事確實應該由她來做。」
「景瀾你就別操心了,你嫂嫂自有分寸。
」
我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顧景淵,心中暗笑。
現在知道著急了?
晚了。
3
方雲柔仗著有顧景淵撐腰,來我院中挑釁。
她踩著小碎步,故意在我面前晃悠。
「嫂子,我聽說你要整理大哥的書房?」
「一個寡婦管那麼多書做什麼,不如讓二表哥代勞吧。」
她聲音嬌軟,眼底卻透著異樣的亮光。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
方雲柔裝作無辜的樣子。
「隻是覺得嫂子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院子裡,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畢竟大哥都去了,嫂子還佔著主母的位置……」
她話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長嫂如母,這個道理你懂嗎?」
「我不僅是你嫂子,現在更是你侄兒的母親。」
「你一個庶出的弟妹,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方雲柔臉色一僵。
「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步步緊逼。
「說我不該住在這裡?還是說我不該管家?」
「來人!」
我拍了拍手。
「給二夫人搬個蒲團來,讓她在雪地裡跪著抄寫女則。」
「既然不懂規矩,那就好好學學。」
方雲柔瞪大眼睛。
「沈清月,你敢?」
「論身份,
我是世子妃,是這個家的當家主母;論輩分,我是你長嫂。你敢忤逆我,是覺得我不能治你?」
「我…我沒有…」
「沒有就跪下抄寫。」
我的聲音不容置疑。
「一百遍女則,抄不完不許起來。」
丫鬟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按照我的吩咐搬來了蒲團。
方雲柔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嫂子,我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錯了?」
我冷笑。
「錯了就跪下好好抄!」
「跪下!」
我厲聲喝道。
方雲柔被我的氣勢震住,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就在這時,顧景淵匆匆趕來。
「清月,你這是做什麼?
」
他看到跪在雪地裡的方雲柔,臉色驟變。
「快起來,地上涼。」
他想要扶方雲柔起來,被我攔住。
「二弟,她犯了錯,正在接受懲罰。」
「什麼錯?」
顧景淵護著方雲柔,瞪著我。
「雲柔她隻是關心你,有什麼錯?」
我看著他護犢子的樣子,心中冷笑。
「關心?」
「二弟,我懷著你兄長的唯一血脈,實在受不得氣。」
我撫著肚子,聲音帶著絲絲涼意。
「還請二弟為了你侄兒,管好她。」
「別讓她再來我面前蹦跶了。」
顧景淵氣得發抖。
他想反駁,但看到我護著肚子的樣子,又不敢再嚷嚷。
「雲柔,
我們走。」
他拉起方雲柔,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清月,你別太過分了。」
我笑了。
「過分?我哪裡過分了?」
「還是說,二弟覺得我這個長嫂沒資格管教她?」
顧景淵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隻能拉著方雲柔離開。
走到門口時,方雲柔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滿是怨恨。
我對她揮了揮手。
「記得明天繼續來抄寫女則哦。」
4
當天夜裡,我剛熄了燈準備睡覺。
忽然聽到窗戶那邊有動靜。
我心中一動,裝作沒聽見。
果然,很快房門被人推開了。
顧景淵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
「清月?
」
他小聲喊我。
我裝作被驚醒的樣子。
「誰?」
「是我。」
顧景淵在黑暗中摸索著。
「我有話要跟你說。」
「大半夜的,有什麼話不能明天說?」
「你能不能不要為難雲柔,她比你小,你何必跟她計較?」
我冷笑坐起身,聲音放大。
「二弟深夜闖入寡嫂房中,是何居心?」
「你就不怕被人詬病?你大哥還在天上看著呢!」
「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
「隻是想跟嫂子私會?還是想趁夜深人靜做些什麼?」
「不是的!」
顧景淵急了。
「我真的隻是想談談…」
「談什麼?」
我猛然站起身。
「救命啊!」
我突然大聲喊起來。
「有賊人啊,快來人啊!」
顧景淵臉色大變。
「你瘋了?」
我沒理他,繼續大喊。
「快來人救命啊!有賊人……」
很快,外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巡夜的家丁已經聽到了動靜。
顧景淵知道大事不妙,想要逃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房門被推開,幾個家丁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將顧景淵按在地上暴打。
「住,住手,是我 6」
「二公子?」
家丁們個個震驚不已。
「二公子,您來這裡做什麼?」
顧景淵張口結舌。
「我…我隻是…」
「二弟,怎麼是你?你怎麼可以深夜闖入我房中,是想要對我不軌?」
「我可是你嫂子!」
家丁們面面相覷。
這種事情實在太勁爆了。
二公子非禮大嫂?
這要是傳出去,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二公子,您還是先回去吧。」
領頭的家丁勸道。
顧景淵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府裡就有了風言風語。
說二公子對嫂子有非分之想。
有人說他是因為哥哥S了,想要接收嫂子。
也有人說他本來就對嫂子有意思,
現在終於按捺不住了。
總之,顧景淵的名聲開始有了汙點。
我坐在房間裡,聽著外面的議論聲。
心情格外愉悅。
5
三日後,靖王蕭決來到侯府吊唁。
他一身玄色錦袍,神色肅穆。
看到我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憐惜。
「世子妃節哀。」
蕭決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我行了個禮,聲音哽咽。
「多謝王爺記掛。」
「令尊生前曾是本王老師,如今見你如此境地,本王心中不忍。」
蕭決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